“扶苏你跟朕回宫,朕一定会好好待你们母子。”秦修昱望着柳扶苏那冷艳的脸孔说道,自从柳扶苏离开了夜郎朝,他的心也跟着走了。他见柳扶苏没有任何表示,恼羞成怒地说,“你若是如此顽固,那朕就命人将孩子抱回皇宫!”
柳扶苏满眼恨意地看着他,心中滴血般疼痛,“那你我便是仇人相见!”
此时,郑清如悄悄放出了一支信号,一阵浓烟往夜空中升起。
此时深林处开始有了马踏奔腾之声,那十几名高手瞬间挡在马车前面。不远处一支利落的军队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萧翀的侍卫申毅,他武功高强是萧翀身边的一等一高手,他怎么会带领来这一支军队前来,肯定是为了擒拿秦修昱的。
柳扶苏惊恐地望外看了一眼,她知道只要秦修昱一露脸,必会被申毅轻而易举地捉握,虽然秦修昱的武功也不差,还带了十几名云师高手,但是以少难以敌众,还是在敌国的领土上。
柳扶苏拉住秦修昱,她紧张地看着秦修昱,“听着你是夜郎朝的皇上,若是你在南岳朝的国土上被捉到,那是必死无疑,等下我下马车去与他们交涉时,你趁机从马车后面走,一定不要回头!”
秦修昱邪魅一笑,“扶苏你心里还是有朕!朕心生愉快,放心吧!”
柳扶苏着急了,她急忙地拉住她哥哥,“情况是如何紧急你难道不清楚吗?这孩子叫北望,你将他带回夜郎皇宫吧,还有一定要善待他和我哥哥!”
秦修昱收起他的痞帅之气,顿时严肃了起来,“好!朕以夜郎朝国君之名答应你,一定会善待北望和柳扶青!你也得一起跟朕回去。”
“不可能,若是我也跟着离开,那你们是不可能离开得了十里地。何况我留下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你们快走吧!哥哥,北望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他!”柳扶苏眼中含着泪水,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推他们下了马车。看着他们消失在深林深处,军队与那十几名高手开战,打得天昏地暗。
此时,如锦贴心为柳扶苏擦干眼泪,她很难受,但是她知道是郑清如报的信,一心想要忠心耿耿,另一方面又想要为自己的爱情投入,情义两难分。
郑清如上前大声喊道,“众将士们请看清楚马车里面的人是何方贵人?你们若是王将军的人必然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你们将军的亲属,还不快快来接。”为首的那侍卫淡然地回答,“有何信物?”郑清如便将手中的那块王而寻给他的信物,那侍卫仔细瞧看了几分,这才知道里面的人正是他们要隐秘营救的贵人。
于是这群将士纷纷让条路,带领的走前面去取那块信物一看,果然是大将军的,这时毕恭毕敬地问道,“贵人我等奉命护送你到边城!”柳扶苏点点头,她没有说一句话。
马车安全到达了边城,柳扶苏看着天亮了,她也无心睡觉,她想念着她的小北望不知此时他在皇宫中如何。一想到他可能会因为陌生害怕而大声啼哭,她的心就开始痛,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郑清如看见柳扶苏黯然神伤,他走进来静静地呆在她的身边,温柔地说道,“扶苏你不必忧伤,你的身边还有我。”他边说着拿起一张手帕子,刚想递手帕替柳扶苏擦眼泪,柳扶苏警觉地闪开一旁,淡淡地看着他。
“扶苏别这样,我也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凭我的本事我们大可以自由走天下而衣食无忧!”郑清如走上前一步,他本想着拉了柳扶苏的手,没有想到柳扶苏直接躲闪掉。
这一幕刚好被门外送茶水的如锦看见,她嘴角抽泣,脸色的笑容瞬间凝结,她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原来郑清如心上人是柳扶苏,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能和她相比。她想过要以她卑微的爱去感动这个男人,但是他如今越发让她失望透顶了。
此时,贵为皇帝的萧翀出现了,穿着一件明黄色云翔符蝠纹装长袍,腰间系着当初柳扶苏送香囊配上他皇家的蓝田玉佩,长袍上的袖口镶上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明黄色祥云宽边锦带。他修长的身形,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他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一国之君,让天下所有的人觉得高不可攀,气势压人。
“禀皇上臣已经领旨护住扶苏小姐回南岳朝了,臣幸不辱命完成使命!”郑清如毕恭毕敬地禀报。
萧翀似乎对于对于郑清如不是太满意,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好!只要她没事便是完成你任务!朕重重有赏!”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世间已流转了数十年,欲言又止,话在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萧翀神情有些感慨又有些喜悦,但是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他又寡言少语了,就下了命令让所有的人出去,当然也包括郑清如。郑清如将头压得低低的,他不敢抬头直视柳扶苏,只好低着头斜望了一眼她,这才走出去。
“扶苏一路你受惊了,你的秀发依旧是有几丝掉下来,朕......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萧翀靠近一些柳扶苏,想像从前那样用手撩起她的青丝,不料她却后退一步,就若无其事地走远一些。萧翀落寞地将手默默放下,他静静地看着她,从他的眼神中还是看得出来,他一直心里都有柳扶苏,曾经的恋人都在心底藏着爱恨。
柳扶苏刻意地躲闪着他,虽然表明上若无其事,实际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心里紧紧绷着,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一瞬间奔溃不已,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叫做疼、万箭穿心。
“拜你所赐,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王府都是因你而亡的。”柳扶苏将心中的怨恨全都发泄出来,真正说出来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今就连我一个弱女子也成了你的棋子,哈哈!你与秦修昱也是一样的人,都在利用我!你狠心用我来引诱秦修昱来南岳,想一举捉拿他,然后想要以他为筹码大举进攻夜郎朝,你没想到吧?是我最后却放走了他。”
萧翀脸色越加难堪,他不想伤害她,但是江山社稷面前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扶苏朕都是迫不得已,此次正是朕为你能回南岳朝而布局,望你体谅朕的苦心。”萧翀痛苦地对柳扶苏说道。
柳扶苏冷笑几声,“回不去了,宰相和我爹娘还有嘉尔哥哥他们能回来吗?”
萧翀皱着眉头说道,“逝者已矣,你我且放宽心些,你跟朕会京城吧!扶苏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湖畔边的承诺吗?我们再续前缘好不好?”说着他从腰间拿出当初扶苏送给他的簪子。
“过去已经过去了,当时年少无知,你不是我的太阳,我亦不是你的月亮,回不到从前了。我与秦修昱已成夫妻之实,还育有一子。你走吧!”柳扶苏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萧翀,她闭着双眼默默流泪。
萧翀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仍不放弃,他心爱之人受了如此多的磨难,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当她说已育有一子时,他恨意全身,懊恼不已,悔不当初。
若是当时他拼尽全部势力保住宰相府,那她的爹娘也不会死,她也不会流离失所。但是当时两党之争,他不能分出一点实力去保王府,否则一旦失败了那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是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有一丁点的失误呢。
“朕不介意!朕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其他的已经过去了。”萧翀痛苦地上前紧紧抱住柳扶苏。
柳扶苏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她痛哭着,仿佛将这些年所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你不介意,我介意!南岳朝群臣百官和天下的百姓介意!你走吧,如今我只是想要的是自由,用我爹爹送我的算盘行走天下,这便是你对我最好的回报。”
“好!朕还你自由之身。明日朕会在驿站出发回京城。”萧翀的心情就像泄了气的球,他无奈又痛苦地走了两步,又倔强地回过头来说,“扶苏你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拿朕送你的玉找朕,朕的后宫随时可以为你打开。至今朕的皇后之位还是虚空待主。”
柳扶苏没有说话,她的泪眼模糊,泪水打湿了衣衫,听到关门的声音“咯吱”,她便跌坐在地上痛哭一场。
第二日,驿站。四周的空地上排列整整齐齐的军队和皇宫侍卫,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整装待发,萧翀只是静静地坐在凉亭中等待,虽是君临天下便威严不已,四周的鸟儿啼叫、风吹过树林沙沙声响,显得他的身影落寞又清冷。
王而寻站立在身旁,他见萧翀许久未下旨出发,他已经下去检阅多次军队,午时已过再不出发就未能在月底赶回京城了,这才上前去催促一声,“禀皇上,末时已至,路途遥远,还望皇上尽快启程。”
萧翀望着柳扶苏住的那房子看了许久,才确定柳扶苏是不会跟他走了,于是他恋恋不舍骑上马。有侍卫大声喊道,“起驾!”队伍浩浩****往官道上走去。
萧翀骑着马往前踏几步,又拉紧缰绳回头再望几眼柳扶苏那屋子,依然是紧紧关闭着门和窗,他才转过身来用力抽一鞭马背,飞驰而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