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晚时分,众人喝着陈北征的送行酒。
这期间李忠阳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一人独占陈北征的各位兄弟,喝的都直不起腰来了,手中的酒杯依旧不肯放下。
而在这段时间内,马大志也是一直跟在左右,你喝一杯,我就也跟着喝一杯,最要命的是同样亲热无比。
看的一旁的黄岳和二虎几人诧异无比,因为按理说马大志是跟李忠阳没什么交集的,要是真要亲近也应该是二虎这个大管家来,或者是黄岳这个锦衣卫老兵啊,跟如今成都府副总督的马大志有个屁关系啊!
“以我对大志的了解,你晚上最好看着点他,不然李忠阳得让他霍霍死,脱层皮都是轻的。”
黄岳跟二虎商量了一下后,决定还是把马大志的反常跟陈北征还有陆忠义通个气,不然闹大了,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嗯,我盯着他!”陆忠义点了点头,眼神瞄上了马大志。
到是陈北征满不在乎的回道:“不用管,愿意乐呵就乐呵呗,人齐我说句话,都用心听,不懂的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琢磨不明白就看看别人怎么干。”
“绕那个圈子干什么啊,你就直接说呗!”
陈北征端着酒杯中眯着眼睛一笑,略显醉态:“呵呵,有些话没法直说。”
“行,那你绕弯说吧,我先听听,看看是不是有禅意!实在不行我烧香问问佛祖!”
“我走后,一切事情都听大志的,不管他说什么,都按照他说的做。”陈北征端着酒杯看向此刻尽显醉态的马大志缓缓说道。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一愣,因为这明显是个废话,马大志坐的是第二把交椅,陈北征走后那自然是听他的了。
可仔细一想呢!事肯定是没那么简单,不然陈北征不会着重的来说,并且还绕了个圈。
那么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呢?还有陈北征走后,马大志会做什么事呢?
“真迷糊了,估计佛祖都未必能知道,你在提点一句。”陆忠义此刻的表情就跟憋了尿是的,别提多难受了。
“我也不懂了!”二虎拖着下巴也紧跟着回了一句。
到是老油条,锦衣卫的老兵黄岳稍微明白了一点,这也不奇怪,在没来成都府之前,马大志,黄岳,陈北征三人互相之间就很有默契,什么事一个眼神就互相都明白了,而不像陆忠义等人是的,他们来的都太晚了,他们加入这个“家”之后,陈北征已经强大到不用什么阴谋诡计了。
“未必,他们没那个胆子,就算是未雨绸缪也太早了,显得毫无气量,而且据我对他的了解,不像是他的风格,太肤浅了。”
黄岳冷不丁的说的这一句,弄的二虎还有陆忠义,李大洪三人都是一愣,一点琢磨不出来这个所谓的他是谁!
“小心一点好,我现在是真看不出来谁是我朋友,谁是要杀我的人!”
陈北征同样神叨叨的回了一句,嘴角还泛起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他敢,我一人一马拼掉他!”
“有三哥在,我没在乎他们,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留个后手而已。”
陆忠义听着完全不懂的话都要疯了,面漏费解的抓着黄岳的胳膊:“到底什么意思,佛祖你给我讲讲呗!”
“太脏了,听完我怕你吐我一身,散了吧!”黄岳摊开手,话语委婉的补充道:“你们俩啊,听北征的就得了,你要想见真佛,得去看看一位,他才是最明白的,人家得宠,这一点你不得不服。”
陆忠义顺着黄岳的手指方向看到了马大志那个肉嘟嘟的大胖脸,随即马上不屑的说道:“他的马屁拍的哪里有我的响啊!北征就是偏心眼!”
“人家来的早啊,你不服不行,我平时都凑不上去呢,哎……”
二虎笑着说了一句玩笑话,随即转身离去。
“你看你,这我晚上能睡着觉吗?说说呗!”
陆忠义心里刺挠的不行,依旧拉着黄岳不放,步步紧逼,追着问。
“不说了,喝酒去。”黄岳推搡开陆忠义,随即转身奔着李忠阳走去,端着酒盅,再次发动了进攻,今晚这架势根本就不是不醉不归,而是要喝死谁。
酒量极好的二虎和李大洪都不省人事了,而马大志还有李忠阳等人更是差点往医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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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征没怎么喝,因为明天他还要随军出发呢,所以便提前回来了。
而在回来的路上却碰上了一个他最不想碰见的人,没错,就是宁九。
“现在有事都不告诉我了,跟我藏心眼呢,怕我是奸细对不,怕我是阉党的人?”宁九说话很是直接,并且带着几分怒气,以前的他不会这么糟践自己,可今天不同,他是真的生气了,因为他是刚刚知道陈北征要离开成都府的事,众人瞒了他十天,整整十天啊!
“家里不能没有你,我也是有事安排给你的。”陈北征顺嘴就要敷衍一下宁九,显得很假,可他必须得说。
现在他和宁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一怒,就敢大闹天地的人了。
如今他们站的都太高了,摔不起,一个人冒险,总比两个人冒险要好的吧!
“我要跟你走!”宁九一摆手,态度十分强硬,压根不给陈北征说话的机会。
陈北征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双手摊开,也有些压不住火了:“你当我是去玩吗?老子是去跟人拼命的,你跟着我去干什么?下面的兄弟还少吗?我用你陪我吗?宁九你能不能为别人考虑考虑,你自己是痛快了,可我呢?我心里怎么想?拉着我最好的兄弟陪我往火坑里面跳,这事我心里不愧疚吗?你觉得你义气是把,那这样吧,把我儿子也抱上,把婉儿也叫上,实在不行给我爹娘也都接过来,咱一起去跟人家拼命呗,同生共死,这多壮烈啊!”
宁九的话不好听,陈北征的话更不好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是一种人,非常的相似。
“北征,你走了,我自己……自己害怕……我真怕哪天我想不开了,一剑给脖子抹了。”宁九眼角泛泪,这是陈北征第一次见宁九流出眼泪,也是无比震惊,心头跟针扎是的疼。
“银子我有了,数都数不清楚,过八辈子都够了,在成都府驻军中,就是大志见了我都叫我一声九爷,你说我都活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愁什么?我什么都不愁了,可你们都没了,我要这些权利,女人,地位,有什么用?我不想等我老了的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还想看见你,再跟你一起喝着酒,聊着我们的故事,聊着我们的那些荒唐且无聊的过往。”
“你别他娘的说了!”陈北征猛然出手,抓住了宁九的衣领,直接给宁九怼在了墙上,眼角同样泛红了:“你留下,如果我有意外,照顾好婉儿还有我儿子,你是我儿子的干爹,你得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成家立业,把他爹我的故事都告诉他。”
宁九撇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流出,身子哭的都在抽抽。
同时声音也便的哽咽起来,有些模糊清楚。
“北征,求你了,一定要活着回来,十年后,二十年后,你都得陪着我。”
宁九倔强且有些小性子的说了一句,高傲的头,顺势低下。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陈北征嘴角上扬:“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谁能提的起我陈北征的人头,我去陪婉儿,你擦擦眼泪,哭起来真他娘的难看,丑死了,安宁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地方了。”
“看我长的俊呗!”宁九呲牙一笑,来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