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交代了一番后,黄岳就没在犹豫,调转马头,准备迎敌了。

黄岳现在心里也是很哆嗦的,陈家军扯了,他们算是孤木难支了,底气那不是一般的虚,京城内,只要是张眼睛的那都知道陈北征闯了多大的祸。

这次跟造反唯一的差别就是少一面旗帜而已,所以,阉党是肯定要用最血腥的手段清除异己的。

因为,至少目前而言,陈北征一走,京城内外,魏忠贤是没有对手的。

也就是说,现在黄岳要是被生擒了,那除了咬舌自尽外,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也不用指望谁来救自己。

锦衣卫这次,闹的实在是太大了………………

“有多少人?”黄岳话语简练的问道。

“二百七十二人,余下的都护送夫人和家眷走了。”

黄岳点了点头后,摇了摇嘴唇,接着抽出腰间的大刀:“锦衣卫,抽刀!”

二百多人的队伍横拉,等待着东厂的侍卫,打算挡一挡……

可实际上能挡得住吗?你挡得住这一次,那么下一次呢?你带着家眷能走的有人家快?

所以,黄岳现在基本已经看到了结局,死战,这次真的是死战了。

大概等了一刻钟左右,双方人马都已经面对面了。

来的也是老熟人了,没错,就是王言之,连他都露面了,可见此事魏忠贤是多么看重的。

“黄岳,你我也算是老熟人了,你挡不住我们,束手就擒吧,我给个机会。”

黄岳把刀抗在肩膀处,咧嘴一笑:“机会?让我给你们这帮死太监当狗啊?你还差点意思,废话少说了。”

“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进了东厂大牢,我看看你的嘴巴是不是还这么硬。”

“我流的血都能烫死你,你个阴阳人,老子劈了你。”

一声怒骂,黄岳纵马先行,身后的锦衣卫也紧紧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而就在双方人马要碰头厮杀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其声势之浩大,肯定不是数百人那么简单,至少也是千人以上的部队。

因为地面都在颤抖了,而且震耳欲聋的声音也越发响亮,连绵不绝。

黄岳和王言之都迷茫的看向四周搞不清楚这是谁家的人马,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心中也无比的忐忑,计算这到底是敌是友。

接下来等士兵涌出后,黄岳心里就托底了,他认识这些士兵的军服,那都是河北的驻军。

而现在河北的驻军是有谁接管呢?司徒明啊,这是盟友!

马车上,司徒明拄着拐杖缓缓下了车,没有人搀扶,也没带随从,漫步走到了王言之身旁,而黄岳一看着架势也就跟了上去。

“司徒明你什么意思?你要抗旨?”

王言之此来是带着圣旨的,所以底气很足,他对司徒明的印象一直也不怎么好,觉得此人太软,跟陈北征完全没法比。

司徒明眯着眼睛笑了笑,身子往前一凑,猛然出手,一巴掌就抽在了王言之的侧脸上。

“你跟我说话呢?你这什么眼神,我怎么这么不喜欢呢!”

王言之一愣:“你敢跟我动手,你不想活了。”

“对,想死,现在就想死,我看北征这还是没给你们收拾明白啊,你们是不是认不清楚自己了,一家对你们三四家,给你们都打回养心殿窝着去了,你还狂什么啊?用不用我在带兵去京城走一圈啊?”司徒明话语直白的又继续补充道:“这些兵或许不认识我司徒明,可也可以不认识陈北征,但是他们能不认识方婉儿吗?那是我家先生的义女,你要碰他,你有几个脑袋啊!”

王言之无言以对,确实是疏忽了,没有考虑到方婉儿的身份。

“我在河北境内喊了两个小时话,没有人答应我一声,但是我一说东厂的狗太监要来绑走先生义女,就全都跟来了,王言之,我真得谢谢你啊,你给了我一个收揽人心的好机会。”司徒明眼睛中乍现疯狂之色,意思不言而喻了。

王言之后退一步,慌乱的看向司徒明和黄岳:“你们要干什么?”

黄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言之的衣领,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王言之的后脖子:“还干什么,他要砍你脖子,快,司徒明拿我的刀来,别留手,一刀剁了他。”

身后的东厂侍卫一看自己主子被擒那肯定不干啊,纵马要就抢人。

可还没等动呢,河北驻军的弓箭手就齐刷刷的对准了他们,意思很简单,你们不动,或许还留你们一名,你们要是敢抢人,那就是屠杀。

“我家先生昨天还给我托梦了,说身边缺个能伺候的人,这活你干的好啊,你这辈子最明白的事不就是伺候人吗?”司徒明双手握刀,面漏凶狠的又补充道:“剩下的话,让我家先生跟你说吧,王言之,记住杀你之人是谁,司徒家,司徒明。”

话音落,刀锋重重落下,王言之连挣扎都没挣扎的了,头颅直接掉落在地上。

而就当黄岳要询问余下的东厂侍卫怎么解决的时候,司徒明给了他答案。

“放箭,一个不留。”

是的,放人回去太麻烦了,而且也有点解释不清楚,所以那就直接都杀了。

至于罪名也简单,那就锦衣卫扛着被,反正债多不压身,也不差这一点了。

成批成批的东厂侍卫被射杀,看的黄岳头皮都有些发麻了,他也没想到,司徒明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竟然出手如此果断狠辣。

“你能来,我心里挺暖和,其实你不来,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黄岳就是对司徒家有千般不满,该客气的话也要说的。

“我的人会送你们回辽东,这一路上说不定有多少仇敌追杀呢,北征走了,你别以为我的日子就会多好过,魏忠贤下面要对付的人就是我。”司徒明忧愁的叹了口气:“河北驻军内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人家不认我,可我得认人家,而且我现在尚无一官半职的,人微言轻的,哎……这个烂摊子也是够我收拾的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黄岳压根没听司徒明的苦处,直言说道:“朝堂内你再无敌手,李家,沈家还有南雄铁骑全让我们收拾了,阉党内也损失七八,韬光养晦个三年,你是可以跟魏忠贤并驾齐驱的人物了,这可多亏了我们锦衣卫。”

“这对,我也没不承认。”

司徒明呵呵一笑,坦然说道。

两人接着沉思半晌后,对视一眼,又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当初都是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的仇敌,现在突然这么一嘘寒问暖的,也都是有些不适应的。

“在京城好好的吧,我得走了。”黄岳最终打破了沉默。

司徒明双眼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锦衣卫,忍不住眼眶一湿:“我送送你们。”

“别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再来接吧,走了走了。”

黄岳苦笑一番,用袖口擦拭这带着血迹的腰刀,转身上了马,摆了摆手呲牙一笑,纵马离去。

而身后的近千名河北驻军也整齐的跟了上去,他们不是在帮锦衣卫,也不是在帮陈北征,而是在方婉儿,因为再他们眼中,方婉儿肚子里面那是张少卿的传承,也是张家的人,他们必须得护住了,哪怕是拿命去护,哪怕是背上造反的罪名。

“曾经何等风光啊!如今也落得这个田地。”双李看着黄岳等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他们会回来的,我能想到那一天是什么场景。”

司徒明嘴角泛着微笑,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