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

陆治带领这一众南雄反抗的将士跪在陈北征的面前,纷纷低着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曾几何时,南雄铁骑可是连张少卿都想拉拢的啊,那是魏忠贤的宝贝疙瘩,可如今却显得这么不堪。

“什么仇啊,这么追我,陈北征。”陆治苦笑着看向陈北征。

陈北征双手负后面无表情的看向陆治,打量了一番后回道:“陆治你也可以自傲了,我来京城有几个年头了吧,还没有谁能值得我用尽全力,拼死要杀的呢,你算是第一个,比魏忠贤他们要强。”

“银子能换我一命吗?”陆治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可还是想跟陈北征商量一下,这就是人性。

千万浮财有什么用,现在就是跟给陈北征一百万两是不是该死也得死。

“姚义,老四,给你们银子,这事算了你同意吗?”

“银子没有可以不花,陆治必须干死。”秦老四干脆无比的回道。

“唠唠叨叨的没什么用,你过来,伸脖子,我试试刀口。”

陈北征摊手笑道:“你看,我兄弟不同意啊!”

陆治沉思半晌后又说道:“行,我输了,我认了,这些人能不能…………”

“不能……”陈北征没等陆治把话说出来呢就干脆的打断了:“我留着他们找我报仇?陆治你不用不服气,你抓庞志英可以,抓老四也可以,抓小北也行,可你抓婉儿干什么?他跟我们的事有关系吗?祸不及妻儿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是吧,我就教教你,今天我就灭你九族,让日后所有南雄的人听见我陈北征的名字就颤三颤。”

“你混蛋……”陆治挣扎这就要起身:“你这么做,其他南雄将士不会放过你的。”

陈北征一脚踹在陆治的胸口处,接过马大志的腰刀,傲然回道:“你兵强马壮的时候我都不在乎你呢,你现在跟我牛气什么,来,我看看这刀口怎么样。”

“将军……”

“志英你睁眼睛看看,哥给你报仇了,一路走好,下辈子咱还肩并肩,咱还他娘的做兄弟。”

话音落,腰刀劈向了陆治的脖颈,血溅五步。

这么一个从小人物爬到南雄大将军的人就这么没了,细想陆治一生,也只不过做错了这么一件事而已,那就不是不该杀庞志英,不该绑方婉儿。

喊了这一嗓子后,陈北征的疲惫感扑面而来,他都有些站不稳了。

“余下的人呢?”马大志搀扶了一把陈北征追问道。

“杀!”陈北征干脆利落的回道。

宁九皱着眉毛又追问道:“陆治的家眷呢?”

这下陈北征犹豫了,他不是陆治,更不是李达那样的卑鄙小人,老爷们的事,牵扯孩子跟女人那不对。

“放了,告诉他们,不得离开南雄一步,不然,我不远千里也过去灭他满门。”

“好,那就好!”宁九好似松了口气是的回道。

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血腥屠杀,成片成片的人倒下,锦衣卫亲自动手,没用天狼铁骑帮忙。

他们在洗刷自己的愤怒,也在逃避这现实。

因为众人心里都清楚,此战过后,锦衣卫没了,就算是有,也是名存实亡,他们要离开了,而至于去哪里,还不清楚。

对于浪子而言,这是一个好消息,可对于他们这些锦衣卫而言,这绝对是坏到头的消息了。

他们都有家,也都有家人,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可不走行吗?不走迎接他们的就是屠杀。

半个时辰后,另一头。

十几个人的队伍如今也就剩下寥寥几人了,而魏老三也没了兴趣,因为他和陈北征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他耽误不起了。

“还不说是把,都弄死了,头给我砍下来,我给魏忠贤在送个礼物,讨讨他欢心,让他知道知道啥叫锦衣卫。”

魏老三直接下了杀令,随即转身离去,压根没在多看这些人一眼,哪怕他们跪下求饶,痛哭流涕。

“多少了?”魏老三皱眉看向一只手的二虎,闷头问道。

“没法算现在,很多古玩字画咱家兄弟压根不认识,我只能挑现银和银票让他们拿!”

魏老三沉思半晌后直接收起了账本:“时间不够了,你带着人先走,我压这批银子。”

“也只能这样了,陈北征说了去哪里吗?”

“先去成都府,到了成都府后看看在说吧,目前只有哪里是安全的,去了辽东也是个麻烦。”魏老三细心的解释道:“走来走去,没想到还是回了成都府,这就是命啊!”

二虎撇嘴一笑:“你知足吧,你还在京城享过几天清福呢,我在成都府的时候吃一只烧鸡那一天就美滋滋的了。”

接着两人又商量一下后,便开始分头行动,魏老四开始做最后的斩草除根,而二虎则是押送这马家的所有银子以及搜刮的银子赶往成都府。

而至于锦衣卫的家眷们,那在没动手之前,就已经离去了,所以不需要担心。

………………………………

与此同时,成都府内。

陆忠义大摆宴席接待了李达派来的朝廷官员。

这些官员都是被李达忽悠来的,不然谁愿意当这个替死鬼啊,风险太大了。

宴席上的话说的都没什么好听的,客套来客套去,唯独在散席的时候说了几句有用的。

“陆将军,你现在也是登堂入室了,是朝廷的栋梁之才的,那将来可是一方诸侯啊!”

“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带兵的,可没想那么多。”陆忠义嬉笑着回了一句,没表示自己的态度。

官员微微一皱眉有些闹不明白陆忠义怎么这么痛快,竟然没有反驳自己,所以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我私下问陆将军一句话,跟指挥使陈大人关系如何?”

“哦,陈北征啊?呵呵,这个我也不怕您笑话,我军的钱粮跟他可都是有莫大的关系,您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在人家眼中就是个干活的。”

陆忠义说这话的时候埋怨语气颇重,再一次让官员误解了。

“钱粮的事,李大人也可以帮您分忧的,陈家做事荒唐,毫无章法,藐视大明律,依我看吧,是没几年了啊…………”

陆忠义一愣:“太武断了吧!”

“朝廷已经对陈北征很是不满了,而且李家,沈家,南雄铁骑已经私下联盟了,背后还有魏厂督,你觉得陈北征能挡住吗?若是张少卿还在,他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可现在呢?他哪里有帮手。”

陆忠义闻声一愣,急迫的追问道:“那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况啊,您跟我说说,我也好有个底,早做打算。”

“你这话算是问对人了啊。”官员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顿时心情欢喜:“这次李大人派我来其实就是给你一个底的,陈北征再京城落败是早晚的事了,他要么回辽东,永出辽东半步,要么来成都府,他一个被朝廷缉拿的要犯,若是来了这里,陆将军您和他又有旧情,您说您是包庇他还是不包庇他啊?”

因为陆忠义是在是太配合了,所以官员说的话也越来越直接了。

沉思半晌后,陆忠义猛然抬头看向官员,手掌抚在刀柄上。

“包庇?呵呵,你太抬举我了。”

“对,这就对了,陈北征输了,你没必要陪着他一起死是不是。”

官员嬉笑着回了一句,手臂搂住了陆忠义,看样子是要跟他谈谈价格了。

“哎,你说你们这些文人都怎么想的呢,我是吃陈家饭的,然后你给我来了一句敢不敢包庇他?他让我杀到京城去,我都敢呢!”陆忠义一声怒吼,直接拔出了腰刀,而身旁的李大洪等人也是如此,直接把来的官员全部控制住了。

“我等了半天,就等你这句话呢,你要不说,我怎么杀你?”陆忠义横着眼睛,嘴角直抽抽:“现在就就说我们输了是不是太武断了,我告诉告诉你什么叫绝地反击,来啊,都给我杀了,脑袋就给我挂城门口上,若有人敢私通朝廷,老子就灭他满门。”

话音落,屋内惨叫不断,厮杀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