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后方,燕小云和陈北征两人并肩骑着马,步伐轻盈,迎接着清晨的太阳,好似在散步一般。

“接受不了?”燕小云对张少卿的死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是的,说的轻飘飘的。

这个语气让陈北征有些受不了,皱眉强调道:“他是为了我,死者为大。”

“北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张少卿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而那个时候的他又是什么样子,身居何位。”燕小云沉思半晌后,也没有反驳陈北征,而是问了一句往事。

“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军需军务,除魏忠贤外,京城内外,在无敌手,一人之力,方可力压其余五部。”

燕小云笑着回道:“是啊,你认识张少卿的时候他已经风光无限了,什么都不缺了,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事了,不用在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和被迫妥协了,可在此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人,又做了什么样的事你不清楚吧?”

陈北征一愣,一时说不出话了。

“我可知道,我见过,我亲身体验过,所以,不管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对他都没有多少好感。”

上一辈的恩怨,那就由上一辈来解决,陈北征这个道理还是门清的,而且现在张少卿也已经故去了,他在刨根问底也有些不好。

“他对别人什么样子我不清楚,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是他坏人,可他对我好,那在我心中就是个好人。”

陈北征话粗理不粗的回了一句。

燕小云释然的叹了口气:“也对,北征我的棋子漏了,汪建文现在恐怕也难逃魔手了,沈朝和郑明升的死,这些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吧!”陈北征此刻心乱如麻,压根就没想好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他现在就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怎么风光大葬张少卿,怎么以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去面对司徒明和司徒家的一众人。

“张少卿留下的,可以说是你的,也可以说是司徒明的……”

燕小云适当的提点了一句,也是在劝陈北征,凡事不用太大度,有些事是要糊里糊涂的。

“你让我去抢先生留下的兵权?”

“你不愿意,会有人愿意的,比如我,比如马大志,都可以替你去做此事,司徒家如今兵败如山倒,没有你的扶持,他们想东山再起就是痴人说梦。”

陈北征痛快的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回道:“那是先生的遗愿,我不会违背,也不允许其他人违背。”

“世子殿下可以考虑考虑,此事不急。”

“急,回去后,我要先处理先生的丧事,随即就要扶司徒明上位,重振司徒家。”陈北征掷地有声的强调道:“京城内局势已经很明显了,阉党吞并的南雄铁骑不过是鸡肋而已,正好也可以利用阉党重整南雄铁骑的时间,我们可以过一段安稳的日子了。”

“然后呢?”燕小云漫不经心的轻声反问了一句。

“再为决战做准备,魏忠贤没准备好,我也没准备好,大家都在等。”

燕小云憨笑一声:“有世子殿下这句话就足够了,老夫甚是欣慰啊!”

“对了,燕叔叔,你从哪里调来的这么多天狼铁骑?我怎么从来没收到过风。”

闻声后,燕小云仰头大笑:“哈哈,哪里是什么天狼铁骑,不过是普通的百姓而已,前排的人都是我的贴身侍卫。”

“那……你刚才是在吓唬王言之?”

“兵者诡道也。”燕小云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

三日后,司徒明和李忠阳都以正当的名义出狱了,这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

沈家在京城内虎踞多年,虽然现在势力被连根拔起了,可人缘却是攒下了,让这些人去跟陈北征斗出个所以然来那不可能,可让他们对司徒家泄愤,那他们是不会犹豫的。

正好现在沈朝,郑明升,汪建文的死讯还没有传出,所以赶紧让司徒明出来,不然麻烦事肯定很多。

这些事宜都是陈北征亲力亲为做的,他是真不敢让马大志等人过手,不然矛盾肯定会爆发,双方互相看着不顺眼那根本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春风楼内。

今日这里被陈北征包了下来,不接外客。

“你在这里打过我,你记得吗?”刚一入座,马大志就迫不及待的找茬。

按理说这不符合马大志的作风,所以这其中是有原因的,那就是马大志不忍让河北数万精兵的兵权流落到司徒明手中,他想替陈北征争一争。

“是,我在这里打过你,这事我一直记着呢,想忘也忘不了,这不嘛,它时刻在提醒着我。”司徒明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瘸腿抬到了旁边座椅上。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的黄岳迅速站起身来,指向司徒明另外一只腿眯着眼睛回道:“我那哪一只也不错,来,你伸出来我看看,在给你配一个拐杖。”

“太欺负人了吧!”李忠阳起身训斥了一句。

“就欺负你了,怎么着?”马大志也跟着站了起来:“来,我让你们三个绑一起的,黄大哥你去看着门,我自己收拾他们哥三。”

争吵声不断,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陈北征踏步进门了,刚才的争吵他也都听见了,是故意没阻拦的,他也想试试双方的态度。

结果在他意料之中,确实相融不了,积怨太深了,根本不是谁一两句话就能把心结解开的。

“干嘛呢!”陈北征明知故问的冲着马大志问了一句。

马大志放下已经举起来的茶杯咧嘴一笑:“没事,我心思给司徒公子倒杯茶。”

“倒茶行,要是想干被的,我可收拾你。”

“那不能,我也不是九爷,我做事有分寸,这要是九爷在,还真没准。”马大志不甘示弱,搬出了宁九。

陈北征眉头紧锁,面漏严肃:“你吓唬我呢?”

“可不敢可不敢,玩笑话而已。”马大志一见陈北征真认真了,连忙服软。

话音落,六人入座。

陈北征盯着司徒三兄弟看了半晌后,最终还是开口了。

“积怨太深,我能帮你的也有限,日后,交心可以,交朋友就算了,这是我最后能帮你做的了,司徒明你给我句痛快话,河北的人马你能不能接住,别三两天就让阉党给你搞垮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司徒明信心十足的回道:“先生交给我多少,只会多,不会少。”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事聊完了,咱聊聊糟心的事吧!”陈北征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随即漫不经心的说道:“沈朝,郑明升,汪建文,这三个人不管死了哪一个,那都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如今三个人都没了,却这么安静,这一点不像阉党的作风,我和魏忠贤有约在先,要二分天下,他能接受我收揽河北驻军,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司徒家东山再起的,因为他和司徒家是死仇,所以这事不好做。”

司徒明犹豫了一下后试探性的问道:“你能帮我做什么?”

“拖下去……把具体做这个事的人杀掉……”陈北征扫了一眼黄岳和马大志后,还是咬牙把话说了出来。

“不行。”

“绝对不行。”

果真,在司徒明还没答应之前,黄岳和马大志就连忙插画了。

“这不是帮忙了,这是要一起送死啊,京城内现在闹出了多大动静,以前阉党迟迟不动手是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呢,人家什么证据都有,只要想抓人,人家能审咱个三天三夜,不反抗就是死,反抗就是造反,绝对不能再动手了。”

“大志说的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保全住陈家自己的位置,如果我们都倒了,那司徒家还谈什么东山再起?”

两人的态度都很强硬,一副你要是这么办,我现在就抹脖自尽的样子。

这让陈北征无比的头疼,有些话他能说,但是却不能做。

看似是身居高位,实则呢,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