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云还真是料事如神,果真魏老三来了,点名要见他。

“魏三哥吧,这个是军师让我交给你的,说你拿这个东西会有大用。”

魏老三不认识牛忠,但一看此人认识自己,又出现在陈府,那想必也是自己人了,所以也就没多想。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各种裙带关系魏老三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是多深的算计啊,竟然能具体到家中有几口人,伙房开了几口人的饭。

如果说一个两个人能查的这么仔细那还说的过去,可所有人都能查个底朝天那就太可怕了。

“这……这个准确吗?”

牛忠傲然回道:“行事时,府中会有人内应,三哥安心就是了。”

“有内应?他们是近些时日才调来京城驻防的,会不会…………”

魏老三的担心也是有理有据的,什么叫内应,那得是对面的人也把你当成是自己人才算是内应,而现在这批河北将士来京还不足月呢,你贸然入府,人家能信任你才出鬼呢,若是利用你,给你一些假的消息,人家在来个梦中捉鳖,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会,这些人已经在他们府中埋藏数年了,常年跟军师有联络,很安全,都是辽东子弟。”

“数十年前你们军师就能想到今日之境?”

“哈哈,魏三哥好风趣啊,我家军师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算到。”

“那为何能无孔不入?”魏老三不解的追问了一句。

牛忠咧嘴一笑,搂过魏老三的肩膀,趴在耳边轻声回了一句:“如果我说我家军师真是天上的神仙呢?”

魏老三一愣,随即竟然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都说有人能运筹帷幄千里,可事实上却根本无从查询,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别说运筹千里了,就是数十里都很难,毕竟人心隔肚皮啊!

可燕小云就坐到了,凭借的不旦旦是城府和算计,更多的是日以夜继的勤奋,把万事藏于心,从而埋下种子,任劳任怨的浇灌。

如今,这些种子都长成参天大树了,所以,陈家的时代,到来了。

京城城南的一所大宅子内。

“相公,你还是躲一躲吧,称病在家也好啊!”一个美娇娘在劝说这一位至少年过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而中年男子则毫不在意:“怕什么,有张大人庇护,他锦衣卫还敢动我?再者说了,我好不容易能入住京城,怎么能眼看着机会溜走,你还想回河北?”

“京城是好,可也有危险啊,到是在河北舒心一些,起码不用担惊受怕的。”

“安心吧,娘子,此处是我的私宅,知道的人甚少,而且我从未带军中将来回府过,平日出门也都是便衣长袍,没人知道我的身份的。”

“好吧,那我们早些歇息吧,相公您明日不是还要返营的嘛!”

“无妨,主将萧方跟我关系甚好,晚归几日也不算什么,你相公我是身背战功的人,谁也不能轻易动我,不要草木皆兵,弄的我心里都有些慌了。”

简单的几句对话其实就可以看出如今河北将领都是什么心思。

不说各个持功自傲吧,可心气那真不是一般的高。

男子坐在椅子上伸手冲着美娇娘喊道:“拿个抹布过来,擦一擦脚。”

“我给你弄吧,毛手毛脚的,也不懂的照看自己。”

“那不还是因为有你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女子一愣,诧异的说道:“今日你回来,府中的下人我都撵走了,这个时辰了,会是谁呢?”

“问问是谁在开门。”男子也谨慎了起来。

“谁啊……”美娇娘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许姐姐,我是小丹啊,我爹喝醉了又要打我,能让我进去避一避吗?”

许晴回头看着男子一笑:“又是隔壁的孩子,总是淘气,来过府上几次,我看就让他来避一避吧!”

“一个孩子而已,让他进来吧,看看府上有什么吃的,一并拿给他。”男子很大气的一摆手。

片刻后,女子漫步走向门口。

门一开,女子就愣住了,因为眼前不光有个小男孩,还有数十名锦衣卫汉子,唯首的就是魏老三。

“锦衣卫……”女子是认得锦衣卫的军服的,看完后,直接愣住了。

“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让我进去。”

话音落,魏老三带着侍卫以及牛忠快步走进了府内,直接堵住了这位在河北军中相当有威望的副将。

“魏老三,你敢对我动手?”

男子赤着脚,站起身来就要抽刀。

魏老三怎么会比他慢,一个健步冲上去,一脚正中男子胸口处,又给他踹回了椅子上,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的直接把刀架了上去。

“赵雷,做个破椅子你以为是龙椅呢?我不敢跟你动手?那你是真不认识我魏老三什么为人啊!”

男子动弹不得,咬牙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营中有锦衣卫的人?”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算什么?还至于安排人专门监视你?”

“那是为什么?”

“你的话太多了,来人啊,给他带回营房,严加看管,这个女子也一同带走,另外,搜一搜他身上又没有兵符。”

赵雷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后就妥协了,他很清楚,魏老三能找到他肯定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如果在托大,那肯定得死的很惨。

再者说了,就是真杀了他,谁能知道是魏老三干的?

赵雷现在应该是在营中驻扎的,本身就是偷跑出来吃荤的,怎么查,也查不到这个大宅来,更不会有人怀疑是魏老三干的。

赵雷是第一个,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一晚还很长呢。

与此同时,姚义,秦老四,庞志英也纷纷动手,配合着燕小云的眼线,开始捉人。

这活干的是非常痛快的,因为你压根就不需要什么眼线,都是知道位置的,直接派人过去就是了,而且收尾什么的根本就不用你来管,有专人来办。

如果说锦衣卫是一只老虎的话,那么燕小云的这些眼线就是翅膀。

这就是如虎添翼。

锁住京城内的河北驻军难吗?看着很难,可在燕小云的布局下却显得很轻松,就跟抬手到一杯茶是的,简单到不能在简单,有手就能做到。

而就在张少卿的河北驻军全面被锁的时候,沈府内也有了不小的动静。

出谋划策的依旧是站在“人群外”的李成轩,这一次的他的计谋依旧很“高深莫测”。

“这银票是沈大人您自己的,还是也有郑大人的份?”

“老夫一人来找你,自然是老夫自己的了。”沈朝转了转眼睛很有深意的补充道:“还请李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自然的。”

说完,李正轩站起身来,关上了窗户和房门,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往太师椅上一靠,十分会享受。

“沈大人您跟张少卿是没有死仇的,可绑上了郑明升可就难说了,您跟郑明升侯爷绑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是为了南雄铁骑的兵权对吧!”

“你继续说。”沈朝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没说是对,还说是错。

“南雄侍卫的军纪并不严明,您想接触易如反掌,那个叫陆治的就是个不错的人选,所以您可以来个借刀杀人啊!”

沈朝明白了李正轩的意思,可他却很抗拒,哪怕是借刀杀人,他也不想出面,眼下的时局实在是太吓人了,稍有不慎可就是满盘皆输啊!

“您无需出面,郑侯爷会抢先的,他会很乐意代劳的。”

“那南雄铁骑呢?怎么办?”沈朝再次反问了一句。

李成轩靠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不假思索的回道:“郑侯爷只要一动,那么张少卿就不会在留手了,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而不管那只老虎受伤,有利的都是我们,那时候就是最好的实际,而且沈大人您不要忘了,魏厂督可一直也在等时机呢!”

“我跟魏忠贤争?”

“有时候不争就是争,魏忠贤要是想争,让他争呗,在南雄侍卫当中,他魏忠贤可不如您有威望,再加上有陆治从中帮您说话,此事轻而易举!”

沈朝脸色缓和了许多,笑意也更浓了。

“那我接下来怎么做?”

“明日您约郑侯爷来府上,我自有安排,您现在设法联络陆治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您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