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岳苏醒时,已经是后夜了,这期间张少卿寸步不离的守护这,连同这张府的管家和方婉儿也都是如此。

烛火有些昏暗,照耀在黄岳惨白的脸上,增添了一丝忧愁。

“老林呢……”黄岳嘴角上都是裂痕,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张少卿摇了摇头,皱眉回道:“没救回来。”

黄岳双眼溢出泪水,嘴角都在抽抽,他疼啊,太疼了,挣扎这就要起身。

管家安抚道:“黄将军要保重身体啊,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我余下的那些兄弟呢?安置好了吗?”黄岳大口喘着粗气,再次追问了一句。

此刻永安赌档内的早就是尸横遍野了,张少卿是知情的,可他此刻不敢跟黄岳说,若是说了,黄岳真是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啊……

“都……都没事……都好着呢!”管家见张少卿犹豫不决,抢先说了一句。

可黄岳是何人啊,他是圆滑出了名的,平日里也是遇人无数,此刻一看管家这表情,就大概猜到了结果。

“躺下歇息。”张少卿见黄岳挣扎这又要起身,厉声训斥了一声:“万事有我做主,切莫慌张,养好身体要紧。”

黄岳,瞪着眼睛一愣,随即顺手抓了身旁的茶杯径直的扔向张少卿。

“啪叽!”

茶杯碎裂,张少卿也被弄得狼狈不堪,跟个落汤鸡一般。

“虚伪做作,人面兽心,装的高高在上,实则呢,实则你都是为了一己私利。”黄岳面目狰狞的指向张少卿咒骂道:“我一条命还不够吗?还要达上老林的命,你做主,你能做什么主?张少卿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张少卿面对黄岳的咒骂,没有还嘴,因为他真不知道怎么反驳,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着都是自己布的局,不小心出错了?

这好意思说出口吗?是不是太难为情了。

“黄将军,不是的,老爷不是的……”管家无力的在一旁解释道。

黄岳此刻怒火攻心,怎么会听这种无力的劝说,一把推开管家,作势就要下床取刀:“我要杀了你,你害死了多少人,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一条命还不够吗?为什么啊……你说啊……”

“噗呲。”

一口黑血再次从黄岳的口中喷出,溅到了张少卿一脸。

然而就算如此,黄岳依旧没有作罢,手掌还是奔着那腰刀而去,可见他对张少卿有多大的恨意啊!

张少卿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黄岳,语重心长的说道:“天下要杀我的人何止千万,光阉党一派就有多少人?想杀我,可以,养好伤再说吧!”

接着,张少卿冲着管家摆了摆手又说道:“都出去吧,婉儿留下,照顾好他,他不准离开我张府,也给我传告护院,他若出了差错,我要所有人人头落地,另外,给我传令河北驻军,由萧方统帅,我要两万精兵外加五千铁骑,就在李家庄驻扎。”

“你少假惺惺的装慈悲啊,张少卿今日你不杀我,会后悔的。”

张少卿不以为然的一笑,坦然回道:“我张少卿向来不是慈悲之人,好好养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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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经过一系列的手段,阴谋阳谋,李忠阳还是被抓获了。

罪名还没有立下,但是结果也不会太好,终究还是难逃一劫的。

这期间司徒安和张少卿都出了不少力气从中周旋,但是依旧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只是争取到了关押在刑部,而不是东厂,仅此而已。

李忠阳被关押的很糊涂,他确实是被冤枉的。

可当所有矛头都指向他的时候,他的解释就会显得十分无力,再加上他跟司徒家的亲属关系,以及跟锦衣卫的私仇,那么就是朝中有人想替他说话,都会想一想后果,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司徒家得罪的人有点多了,李忠阳成了替罪羊而已。

李忠阳被关押后,那么案情就会更加的清晰,他若是咬死不承认,那么也不难把司徒明和他一起并案处理。

如果他吐口了,那么司徒家就全完了。

所以别看李忠阳是个小教室,可却是案情的纽扣,现在司徒家的死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至于司徒明,那不用说了,肯定是出不来大理寺了,会不会砍头现在都是未知,毕竟石武的死也是命案。

自从司徒家跟沈家打擂台开始,其实是占据优势的,因为有张少卿帮衬。

可如今沈家这边有南雄铁骑和阉党撑腰,那么司徒家的势力马上就显得无力了,简直是连手都还不上啊!

为此,司徒安一夜白发,苍老了不少。

“少卿,司徒家危在旦夕了,若是救不成,就不要救了,你要保存好自己的势力,救己容易,救国难,日后辛苦你了。”司徒安此刻完全是一副要赴死的心态,当然了这是往好听的说,往难听的说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张少卿轻声安抚道:“河北驻军已经入京了,还有希望。”

“河北驻军入京也无法挽回大局了,这一步我们走的太贪心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陈北征回京后……”

后本句话司徒安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张少卿肯定是听懂了的。

“我未必能说通征儿……”

司徒安一声长叹,双手搭在桌椅上,皱眉不展:“时运不站在我们这边啊,司徒家难了……难了啊……”

“司徒兄,还有机会,在等等,你我同僚多年,朝堂上什么风雨没见过,如今又算的了什么?”

司徒安可没张少卿那么乐观,依旧是愁眉不展,基本上说一句话就得叹一口气,那架势就跟不想活了是的。

“内忧外患……难了啊……哎!”

张少卿一看司徒安此刻是这个状态,那在谈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倒不如去一趟大理寺,跟司徒明说更方便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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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陈家。

后金大军已经撤离了,这个撤离倒不是说被打退了,而是战线补给不足,每年都会有这样的情况,而这段时间内,也自然是陈万合最轻松的时间段。

“京城的事,闹的我有些犯愁,怎么办好?”陈万合话语十分简练的看向自己的智囊燕小云。

燕小云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回道:“将军心中早有打算了吧!”

“有些犹豫!”陈万合点了点头回道。

燕小云沉思半晌后朗声说道:“张少卿行事布局不管如何,绝对不会坑害世子殿下的,所以我觉得此刻世子殿下需要我们去给壮一壮腰板,顺势也在京城闹一闹,不然的话,对您日后受封也不力,敲打下他们,是应该的。”

陈万合咧嘴一笑:“这一声世子殿下叫的早了些吧!”

“实至名归,那是日后辽东的王,我杨成仁服气。”战杰杨成仁话语轻容的强调道:“此等年纪,就有如此魄力,屡立战功,以我来看,还是尽快让世子殿下返回辽东的,管他阴谋阳谋,到了沙场上都是无用的,不如早日回陈家军历练一番,也方便日后世袭。”

“我也觉得如此甚好,京城内如今人心惶惶,阉党和东林党人脑袋都要打出狗脑袋来了,世子殿下在了吃了亏,那可就冤枉了。”

陈万合重重的一拍茶几,怒目一瞪:“我陈家的子孙怎么能吃亏。”

“出兵吧!”燕小云风轻云淡的插了一句:“我愿前往,助世子殿下一臂之力。”

陈万合沉思半晌后站起身来,双手负后,高声说道:“传我将军,两万天狼骑即日赶往京城,带上我的虎符,亲自交由世子。”

“两万?天狼骑?”燕小云吃惊无比的自喃了一句。

杨成仁,汪景阳和屠旭也都纷纷愣住了,都没想到陈万合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整整两万的天狼骑!

“我想告诉魏忠贤,这大明朝内除了张少卿外,还有我陈万合,轮不到他一人做主,圣上无忧,我自当镇守辽东,可若魏忠贤心怀鬼胎想要谋朝串位,我陈家铁骑。不答应!!!”

“末将遵命。”燕小云单膝跪地,接过虎符,随即大步离开陈家,当日连夜奔着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