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陈北征恍惚的走出了军营,披头散发,样子并不端庄,看的看一旁守护的锦衣卫都有些迷糊。

“你和老四随我去萧方老将军哪里,不许多话,违者军法处置。”陈北征活动着四肢,冲着在营房门口守了一夜的秦老四和庞志英说道。

两人纷纷答应,都是摩拳擦掌,觉得陈北征是要动手了,眼前的外表一定是在迷惑萧方,从而方便动手。

萧方的营房相距陈北征的营房并不远,走了没一会便就到了。

此时萧方也已经醒了,正在吃早点,孤单单的一个人略显有些可怜。

“末将参见主帅!”萧方一看见陈北征,连忙跨步向前行礼。

陈北征摆了摆手,随即坐到了刚才萧方坐的位置,低头喝起了萧方的米粥。

此时秦老四和庞志英也已经把手放在了腰刀上,双眼环顾四周,一番要动手的架势。

“叔父,朝廷军饷由魏忠贤把控,先生虽然贵为兵部尚书可却难以撼动阉党,此一战,不管如何我都不会亏待河北驻军的,今日前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数目,银子已经在我营中了,我们商量好后,你们派人来取就是了。”

萧方的脸憋的通红,他是真难为情啊!

此刻他到是希望陈北征训斥他一番,或者说打他几十军棍。

原因也简单,有矛盾,打了骂了那就算解决了,就算是把事情说开了,越是客套越说明什么?越说明人家心凉了,不把你当自己人了。

“怎么?叔父不用难为情,开战前我就说过会犒劳三军,如今也是信守诺言而已。”陈北征见萧方不搭话,紧跟着有补充了一句。

萧方低着头,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回道:“主帅,我萧方从军数十年,不管是对张大人亦或者是朝廷那都是忠心耿耿,对手下将士更是无愧于心,我真是不知姜正所为,若是知道,我定会留下姜正的。”

“我在说银饷的事,跟姜正无关。”陈北征话语轻飘飘的又补充道:“河北驻军此战打的并不漂亮,军中议论甚多,我不想在节外生枝,当然了,我看的是我家先生的面子,萧老将军,若不是我从中阻拦,你知道会有多少死士来你营房拜访?”

萧方作势便要继续解释,可却又被陈北征阻拦了。

“锦衣卫和河北驻军按理说应该是亲如兄弟的,可你们都做了什么?持功自傲,那么好,你们也要先立下功劳吧?”说道激动之处,陈北征站起身来:“你们哪怕不看我陈北征,看先生的薄面仗也不应该打成这个样子吧,这一战给我锦衣卫的骨血全打没了,陆忠义的义军更是全军覆没,手下过半将士都来找我请命,说要找你们要个说法,你让我怎么回复他们?”

“于情于理,我陈北征都做到了,对长辈我敬重有加,对你们这些带有军功的将士我也是以礼相待的,事已至此,拿了军饷后,你们回京复命吧!”

对于这个结果萧方其实也是愿意接受的,他此刻比谁都想离开成都府,他是真怕双方在发生摩擦啊!

“这个是你的,是我报恩的银子,萧老将军我陈北征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对我有恩,我自己不吃不喝,也得大鱼大肉的招待你,拿着吧!”

说着,陈北征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隐蔽的放在桌上,随即又补充道:“回京后劳烦您跟先生说一声,北征过几日便平安归来。”

萧方扫了一眼银票,随即咬牙说道:“老将受之有愧”

“你如何守城的我都看在眼中,这是你应得的。”接着陈北征提高嗓门:“成都府守城主将萧方接令!”

“末将在!”萧方单膝跪地。

“本帅命你即可带领河北驻军回京复命,刻不容缓,若有推辞,按照慢军罪名处置!”

“末将领命。”萧方双手抱拳,高声回应道。

而当萧方在抬头的时候,陈北征已经走出了营房,只留下一个背影。

萧方回头抓起那一千两银票,感觉脸都躁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从未这么丢人过啊!

守城本就是职责所在,可现在却好像是拿了银子才守城一般。

“哎!姜正啊姜正,希望张大人能保住你吧!”萧方望着天痴痴的自喃了一句。

……………………………………

另一头,陆忠义和程欢驻扎的营房内。

“大清早的好兴致啊!”陈北征看着推杯换盏的陆忠义和程欢说道:“什么好事,也跟我说说。”

“末将见过主帅。”两人楞了一下后纷纷抱拳行礼。

陈北征面带笑意的坐到了主位上随即冲着程欢问道:“成都府驻军原主事官员除了太守和他的那帮亲信外还有什么漏网之鱼了?”

“没了,全上您老给咔嚓了,那叫一个干干净净,现在剩下的全是我这样的忠勇之士。”

陈北征点了点头后又问道:“军册你可知在何人手上?”

“军册一直是太守掌管,现在估计早就没了,他的府邸让二虎哥和黄大哥一人抄了一遍,耗子去都的含着眼泪走,那叫一个凄惨啊!”程欢见陈北征面漏愁色连忙补充道:“不过军册可以伪造啊,主帅您若是需要的话,我派人伪造一份就是了,这不算难事。”

陈北征听后皱眉训斥道:“你小子什么事都敢干啊,伪造军册可是死罪。”

“给您办事,怕什么,小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伪造一番吧,把老陆和大洪的名字加进去,职位定在副将……”

“那副将以上的职位?”程欢身子一颤问了一句。

陈北征斜眼反问道:“你说呢?”

“全部战死沙场,殉身报国。”程欢呲着大牙傻笑道:“您看这么写成吗?”

陈北征点了点头:“此事你要亲力亲为,为期两日。”

“北征,我……”陆忠义站起身来,有些手足无措,他是真没想过陈北征会“信守诺言”,真的封将与他,他一直以为陈北征说的是玩笑话而已的。

陈北征面色平淡的摆了摆手:“有功要赏,有过要惩,傍晚时分来我营房,我筹了一笔军饷,把银子分给兄弟们,先稳定军心,而俘虏的蝗虫军你也要想办法安抚,他们都是川蜀人士,你来办这件事,该杀的杀,该提拔的提拔,自己做主就好,不用再过问我了。”

“你这可算是接了帅印了啊!”程欢羡慕无比的看向陆忠义。

陈北征猛的出手拍了把程欢的后脑勺:“你身上的担子也不轻,成都府的驻军也要给我握在手中,缺什么,有什么不懂的去跟大志说,日后这成都府我要竖起一面旗帜,而这持棋的人就是你和老陆。”

程欢面漏惊叹,有些磕巴的说到:“我……我就是一个弓弩手啊……这……”

“这什么这,还不跟主帅行礼。”老陆眼疾手快的推了一把程欢。

程欢受宠若惊的单膝跪在地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我程欢日后愿为主帅赴汤蹈火,马首是瞻。”

“这句不是拍马屁,是小人的真心话!”程欢紧跟着又抬头补充道:“那我有权提拔成都府原驻军的那帮兄弟?”

“这些事你和老陆商量,商量好了给我一个册子就是了,能自己做主的事情,莫要麻烦我。”

说完,陈北征再次离去,说过的所有话都好像是原本就想好了是的,很流畅。

这让一旁的秦老四和庞志英有些摸不到头脑,因为两人擅长的是刀对刀的血战,而不是收揽人心,充当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