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天就黑了,陈北征着带着整整两天铁骑埋伏在了成都府附近,就等着蝗虫军进攻呢。
姚义回来的要早一些,但是他带来的却都不是好消息。
首先城中的军备已经严重不足了,弓箭多说也就能在组织蝗虫军发动两次进攻,而一旦没有了弓箭,又没有骑兵就只能打开城门以步兵迎战了。
赢了好说,可若是抵挡不住蝗虫军的攻势让蝗虫军入了城,那可就糟了。
一旦发生巷战,那成都府必破,而那时陈北征就算有五万铁骑也无济于事了,因为巷战骑兵是无用的,甚至可以说是累赘。
再者就是,张少卿也来了密信,在信中指名道姓的要求黄岳返回京城,而且还要求携带三十名锦衣卫好手。
大战在即,又临时掉将,着可是兵家大忌啊!
“你跟张大人有私交?”马大志仔仔细细的看着书信,万般不解的看向黄岳。
黄岳皱着眉一摊手:“要说没私交也不对,可要说有私交也不多啊,我也不懂为什么临时抽调我回去。”
“那就邪门了,怎么不是,也不是北征呢?”马大志挠了挠头轻声自喃道:“如果说因为我们迟迟打不下蝗虫军张大人担心的话也应该是抽调北征回去啊,调你回去算怎么回事呢,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先生怎么说怎么是,黄岳此战用不上你了,你携带三十个锦衣卫兄弟先回成都府,随即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先生肯定是另有安排的。”陈北征思索半晌厚又补充道:“不管先生对你有什么安排,都招办,不用站在锦衣卫的位置去考虑。”
黄岳点了点头,考虑到事情缓急,也没在矫情,调转马头从小路回了成都府。
“你还有心思想其他事呢?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抵挡住蝗虫军的攻势,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弓箭了,我估计萧老将军说能阻止两次蝗虫军进攻都多说了,怕是能抵挡住一次就不错了,原本河北驻军的弓箭全部都分配给三哥的人了,现在河北驻军如同断了双臂,根本不是蝗虫军的对手……”
“不用你唠叨,老子知道。”陈北征不耐烦的打断了马大志的丧气话:“老子从辽东杀到京城,从京城杀到成都府,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蝗虫军也没三头六臂,你怕个卵啊,只要我们能从中间切断他们的阵型,那就不足为惧了。”
“谈何容易啊!”向来心高气傲的宁九很中肯的说道:“两面受敌,组织进攻的主将也不是一人,想要阻止蝗虫军进攻就要冲着他们腹地发动进攻,而我们一旦深入其中,想要在撤出来可就难了,必定是重重包围。”
陈北征不假思索的说道:“路不平,那咱们就兄弟齐心铲平它,行军打仗本就是会死人的,看谁的命长呗。”
“你到是洒脱啊!”
“在京城那么多人想要我命,我都活过来了,还活的很好,我不相信我会死在这里。”
“你可别死,老子还指望你吃饭呢。”陆忠义抿嘴一笑,语气不容拒绝的又说道:“北征和大志殿后,魏三哥佯攻,我和大洪带兵冲阵,能冲散蝗虫军的攻势最好,冲不散北征和大志在补上,这样最妥当不过了。”
陈北征刚要说话,一旁的李大洪就声音高昂的插话道:“各位兄弟可要给脸面,我和老陆来了以后吃的比谁都多,活干的别谁都少,未见寸功,弄得我俩着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这次可不许跟我们争着头功了。”
“赴死的事,抢什么?”宁九皱眉喊道:“这先锋自然是我了,轮武艺,我让你们所有人绑一起的,何人能敌我?”
“这话说的不对,行军打仗个人武艺在高强有什么用啊,我看这活我来最合适,老陆和大洪刚来,威望不足,大志和北征又有伤在身,黄大哥也回京城了,着先锋的位置本就应该是我的。”二虎子也跃跃欲试的争了起来。
宁九一挑眉毛就要动手:“你小子出息了,敢跟我争!”
就在众人抢着赴死之际,战鼓声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蝗虫军出现了,一字排开,气势磅礴的开始朝着成都府涌进。
“大洪,我们走!”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陆忠义高喊了一句,随即纵马冲下山坡,李大洪紧跟其后,再接着无数义军也跟着冲了下去。
陈北征看着无数赴死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他想阻拦,可没有理由。
不管是陆忠义还是二虎子又或者是走了的黄岳,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干的事,帮得了一次,那下一次呢?
军中的威严是怎么梳理起来的,除了军法严格外,那是一次次血战历练出来的。
想靠嘴皮子说?那没用,一点用没有,练出来的也都是一批批虾兵蟹将而已。
陈北征的部队不可能是虾兵蟹将,他也不会允许,所以手下将士的路都得自己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指路。
眼下蝗虫军的进攻已经开始了,人数大概三万左右,而陆忠义带领的骑兵也就三千到五千左右,想要打退三万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选择了从阵型中间切入,开始是很有作用,打了蝗虫军一个措手不及,可随着时间的推演,前面冲锋的士兵也反应过味来了,开始往回撤,对陆忠义的骑兵形成包围之势。
无数人头落地,喊杀声震耳欲聋,成都府城下一时间鬼哭神嚎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没倒下一个人,陈北征的心就突突一番,他心疼,太疼了。
“三哥准备佯攻,就打他侧面,余下的人随我冲阵,是龙还是虫就看这一次了。”说着陈北征刚起长矛,作势就要下山。
马大志伸手拦了一把情绪激动的说道:“蝗虫军的第二次进攻还没发动,我们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包围,在等等。”
“等你大爷,在等下去老陆和那些兄弟肯定一个都剩不下。”
“自己选的路,如果此刻冲阵的是我,我一样不希望有人来支援。”
“所以你永远不是陈北征。”陈北征这是第一次跟马大志发火:“你要知道,谁才是主帅,我现在要求你服从我的命令。”
马大志呆愣了一番,随即咬牙摇动战旗咒骂道:“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们跟蝗虫军拼不起家底的。”
“我陈北征是先有兄弟再有的家底,没了这群兄弟,我拿什么趾高气昂的去跟阉党斗,去跟东林党斗?”陈北征持着长矛纵马一跃嘶吼道:“随我冲阵!”
话音落,一万多名铁骑毫不犹豫的冲下山坡,各个争相恐后,好似下山不是拼命而是捡银子一般。
陈北征把他们视他们入珍宝,他们如何报答?
唯有死战,血战。
兄弟情,藏胸膛,情义牵挂永不忘。
都是热血男儿,没有谁会整天嘟囔,都是小心翼翼的藏放在心里。
厮杀,冲阵,血溅五步,大好头颅齐刷刷的落地,漫天的监狱,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这便是战场的现状。
不存任何的技巧,也不会因为个人的能力而扭转战局,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兵刃砍在或者刺在跟你穿着不同军服的人上。
有了陈北征的加入后,蝗虫军便顶不住了,可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发动了第二次进攻,这一次可就是倾巢而出了。
而河北的驻军也全军出动了,萧方领军冲在其中,利用这短短的间歇,替换掉了陈北征的铁骑,从而暂缓住了目前的局势。
谈不上那方更有优势,下面比的是谁更舍得死人,谁更舍得拼命。
但是当所有人都在决战时表现出非凡的勇气要死战到底的时候,却又一人离开了,那就是姜正。
黄岳离开时有调令,而他的离开说是逃兵都不为过。
走没事,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走,或者就带了几名心腹在路上伺候那也正常,可他一走就带走了五百名士兵。
这个行为很愚蠢,可也符合姜正的性格秉性。
也为日后留下了祸根,姜正算是亲手给自己的生命画下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