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什么?你们说的是刚才那位壮士?”司徒安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他在锦衣卫都尚无职位呢,如何能跟张少卿有交情啊?这不行,太儿戏了,闹不好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别到时候没拉拢到张少卿,还彻底得罪了沈家,那就太得不偿失。”

“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司徒明极力的劝说道。

司徒安摇了摇头,没在搭话,显然他在心中是不相信的。

“哎呀,老四,老四你来!”司徒明把头伸出窗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秦老四此刻正带兵站在最前方,被这么一喊,一时有些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诧异的问道:“叫我?”

“对,我爹叫你,快来!”司徒明勾了勾手。

秦老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随即翻身下马,小跑这上了马车。

马车内本来就有三人了,在加上个秦老四,那就略显有些拥挤了,“被逼无奈”之下,秦老四只能跟司徒月靠在一起了。

“司徒大人,有……有礼了!”秦老四磕磕巴巴的做着自我介绍:“我叫秦老四……不不不……我叫秦不凡……大家都喜欢叫我秦老四。”

“不凡,好名字啊,好名字,这一次你救了我一子一女,老夫会重重答谢你的,日后在京城有什么难事,也可来司徒府找老夫。”司徒安打量了一番秦老四,见其太过紧张了,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也没了多少兴趣,只是随口问道:“听闻你跟张大人关系匪浅可有此事啊?”

秦老四眨了眨眼睛本能的咽了口口水:“我与张大人……”

“我再次之前能问您个事吗,司徒大人。”秦老四岔开话题,直愣愣的说道:“张大人跟东林党还有阉党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跟张大人关系如何,完全取决于您要做什么,做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张大人和锦衣卫,我就是个小人物,生死都无所谓,可张大人和镇抚使大人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得为其二人尽忠啊!”

“无事无事,不谈这些了。”司徒安一见秦老四也不是个合适的交谈人,顿时没了兴趣。

秦老四尴尬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出去了,司徒大人有什么事就吩咐。”

“好,有劳壮士。”

秦老四挠头傻笑了一番,随即跨步出了马车。

司徒安叹着气看向司徒明:“这就是心中的合适人选?”

“爹,是您问的太直白了,秦老四恰好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此事觉得有的谈。”

“算了算了,你们都出去,估计还有半天就到京城了,为父要休息了。”

司徒明和司徒月纷纷答应了一声后便告退了。

一刻钟后,司徒明吃了些干粮后,换了马匹,与秦老四并肩而行。

“老四,我的意思和父亲的意思你明白了吗?”司徒明嘴角挂这笑容,点了秦老四一句。

秦老四闷头回道:“我斗不过你们心眼,我个人的生死可以不计较,但是涉及到张大人和征哥那不行,我不能胡乱答应你们什么事。”

“我会害你不成?”司徒明冷哼一声,面漏不悦。

“你害我,我不怕,但是害张大人和征哥可不成。”秦老四谨慎无比的又补充道:“你也休要拿月儿说事,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事就牵连张大人和征哥的,死都不会,对,哪怕我秦老四有死的那天,也绝对不会把血水溅到这两人身上。”

“你还真是愚忠的可笑!”

“这不是可笑,这是本分,也是你们这些大人物所缺少的,你们在乎的东西和事都没有人情味,我不喜欢。”秦老四有这自己的想法:“比如刚才,司徒大人位高权重,那是自然,可张大人比起他来不差分毫吧?可我跟张大人交谈的时候就从未那么紧张过,为什么呢?因为张大人从来不会利用我们,可你们司徒家却不,你们总想着利用,利用的时候百般讨好,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此话怎么讲?”司徒明沉思半晌后,竟然没有反驳,而是追问了一句。

“沈家就是个好例子啊!张大人不会是沈家,我秦老四也绝对不是,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要谋害张大人,那么我秦老四舍去这一条命,也一定于你们玉石俱焚,不死不休。”

司徒明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淡淡的回道:“好,有那一天,我们不死不休。”

当天伴晚,司徒家的一家老小才踏入京城大门。

迎接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少卿的人,张府的大管家。

“哎呦,司徒老爷,快快快,我们老爷在府上都等急了。”管家三步变成两步,上前搀扶住了要下马车的司徒安。

司徒安面漏不解之色,但是对于这种邀请,那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少爷你也在啊,那正好,跟司徒老爷一起回府上吧,免得小人我在去接您了。”管家看着秦老四直愣愣的又补充道了一句。

秦老四眨着眼睛指了指自己一愣:“谁?少爷?叫我吗?”

“少爷您这是又喝醉了?老爷回去会骂的啊!”管家神色焦急的冲着秦老四使了个眼神。

司徒安看不出其中事宜,反问道:“这位壮士可救了我们司徒家一子一女,我还要谢他呢,犬子也说他跟张大人关系匪浅,不知这关系……”

“哦,这是我们老爷的一个远方侄子,近日才来我们张府做客的,目前在锦衣卫任职。”管家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不光是司徒明等小辈愣住了,连久经风浪的司徒安都愣住了。

“哈哈,我观你气宇不凡,绝非池中之物,老夫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司徒安紧紧拽这秦老四的衣袖,亲热不已,那样子对司徒明都不曾有过的。

就在众人拉扯时,不远处的停下一辆马车。

“司徒老儿,拉着我侄子说什么呢,成何体统啊,这一趟河北听说你让沈朝欺负了,来,跟我诉诉你的委屈,老夫在府上备上酒了。”张少卿豪迈的声音响起,带着那股霸气劲。

司徒安仰头一笑,左手拉着司徒明,右手拉着秦老四,快步奔着张少卿走去。

张府内堂。

张少卿坐在秦老四一旁,司徒家父子坐在一起,两伙人对视而坐。

谈不上醉酒,但是四人也都喝了不少。

“酒了不少,我想听听事了!”张少卿斜靠在椅子上,双目一瞪,宛如猛虎出笼,霸气非凡。

司徒安低着头,缓缓回道:“朝中动向你我都清楚,我孤木难支,离了沈家,阉党下个个铲除的就是我。”

“我凭什么帮你?凭什么?”张少卿随即又补充道一句:“你和沈朝臭味相投都如此呢,我对司徒家没有任何好感。”

司徒明起身就要解释,却被一旁的司徒安死死拽住。

“张少卿,你要什么。”

“朝堂之高,江湖之远,都在我张少卿眼前,这普天之下,我想要的,信手沾来。”张少卿嘴角一撇,扭头看像秦老四询问道:“贤侄,你有什么要跟司徒伯父说的就快说,叔父在这里坐着呢,不怕,万事都不用怕。”

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老四在明白不过了。

张少卿为了自己的私事去跟司徒家联合,那太儿戏了,显然不可能,那么最有可能是什么?是张少卿也有意跟司徒家联合,而让自己开口说自己和司徒月的事,其实就是个引子而已。

“伯父,我爱慕月儿已久,自我来京城那日起就跟月儿相识了,这一次我赶往河北沧州城也是为了去看月儿,并非碰巧。”秦老四仰着头,强忍这内心的喜悦,装作平淡的样子,一副事成则以,不成也罢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