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夜,成都府内。

陈北征几乎是被宁九背着回来的,目前虽然不是昏迷状态,但是意识也有些模糊了,看人都直愣愣的。

第一个赶到的就是二虎和黄岳了,两人是彻夜未眠,现在看见人回来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两人并没有埋怨宁九和魏老三,因为两人都很清楚陈北征的脾气秉性,他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第二波来的人则是萧方和姜正两位老将了。

见到两人后,陈北征强忍这疼痛就要起身,这是陈北征很讨喜的一个地方,那就是对父辈的人都出奇的尊重。

“躺下躺下,你这可是抽我老萧嘴巴,张大人若是知道了,我回去免不了要受责罚的啊!”萧方此刻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眼睛里面布满这血丝,长途跋涉后又连夜整军,安置营房,也多亏了他身体壮实,要是换了常人恐怕早就累躺下了。

陈北征嘴巴干涩,摇头笑了笑:“一点小伤而已,萧伯父不必担心。”

“北征啊,我得说你几句了。”姜正阴着脸有些不悦的看向陈北征指责道:“你作为三军主将,这种事情还需要你亲自前去?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张大人那边我和萧将军如何交代啊?再者说了,外人要是知道了,会以为你帐下无人的,会以为是我和萧方将军给你下马威的。”

话说的没问题,可意思却让人听着别扭,很不舒服。

萧方的话听着是关切,甚至还有几分玩笑话在里面活跃关系。

可姜正的话却不同了,有些长辈问责的意思,甚至你仔细一品会发现,他在给陈北征施压。

什么叫下马威?

副将给主将下马威?这不是荒唐吗?

果真,姜正说完这话后屋内的人都愣住了,不自觉的把目光扫向他。

萧方更是动作隐晦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不过屋内人很多,这些小动作,也难逃众人的眼睛。

当然了,没人会去怪罪萧方,都是觉得这个姜正说话有些太难听了。

“姜副将,这话说的不妥吧,北征是三军主帅,难不成他要做什么还需要跟您请示不成?”老兵油子黄岳话语犀利的反怼了一句。

姜正此刻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见一个小小的百户都敢跟自己犟嘴,顿时“不高兴”了。

“我是张大人手下亲军,特来成都府平乱的,你是何人?又是何职位?竟然敢顶撞我,不怕军法吗?”姜正摆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是在告诉黄岳,我的靠山是老张,而你的靠山只是小张,以后对我尊重一些,不然肯定不会轻饶。

如果是寻常斗嘴的话,黄岳此刻还真就让这姜正了。

可说着说着已经变味了,开始变成了两股势力的交锋了,并且姜正还恬不知耻的搬出了张少卿。

“我只是锦衣卫旗下一名百户,肯定不敢顶撞您,毕竟您会骑牛,我不会。”黄岳说话也是十分阴损,暗中指出姜正的慢军之罪。

一言一语之间,气氛就变味了,有点吵架的意思了。

其实不管是黄岳还是二虎又或者是陈北征,那都是想亲近萧方和姜正的,因为两伙人归根结底都是张少卿的人,属于是自家人。

可这姜正总是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总想拿自己的资历说事。

“好了好了,我头疼的狠,你们不要吵了。”陈北征见苗头不对,强行插了一句,也算是给了姜正一个台阶下。

然而姜正好像不太领情是的,一撇嘴,当着众人的面就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

“北征,锦衣卫如何行事我不清楚,也不想管,以后你要多多注意,不然会惹麻烦的。”接着姜正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今晚我跟萧方将军已经布防成都府了,五万精兵全部安营扎寨,全歼蝗虫军不太可能,但是守住成都府还是没问题的,现在你身负重伤,也不易主将了,依我看,不如你把军中事宜暂且交给我和萧方将军处理吧,有了军功自然还是算在你头上。”

这话说完,二虎子和魏老三的反映都很大,手直接搭在了兵刃上,看向姜正的目光也不同了。

姜正的话虽然谈不上大逆不道,可却格外的刺耳。

你要是想帮陈北征分忧,自己多干点事就得了呗,谁也不是瞎子,你干完了肯定都记你的好。

事可以做,但是话是真不能乱说,有些话说出来真就变味了。

“你要夺权啊?”陈北征直接半坐了起来,瞪着眼睛指向姜正。

话音落,萧方直接单膝跪地连忙解释道:“老姜不是那个意思,少将军误会了,老姜只是想为少将军分忧,担心少将军的身体。”

姜正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眨着眼睛连忙解释道:“是是是,萧将军说的对,我刚才是无心之举,无心之举啊,北征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跪下!”身后的黄岳猛然出手,一脚踹在姜正的膝盖处。

姜正瞪着眼睛怒火中烧的回头看向黄岳,随即便要抽刀,却被萧方死死的按住。

“姜正我明告诉你,别说是你了,就是我爹,或者先生都不敢说掐这我耳朵跟我说话,你又算什么?有先生在我知道你是河北驻军副将,没有先生在,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进了我的门,就要守我的规矩,我没治你的慢军之罪那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现在你还敢大言不惭的教训我,好啊,今日我就让你试试我陈北征的手段。”陈北征指这姜正的脑门子教训了一通后冲着黄岳大喊道:“目无军法,顶撞主帅,实图夺权,该当何罪?”

“其罪当斩。”黄岳干脆利落的回道。

二虎子突然抽刀,直接架在了姜正的脖子处,随即抬头看向陈北征,此刻只要陈北征点一点头,那么姜正绝对没有任何活路。

“使不得,使不得啊!”萧方几乎是扑上了床榻:“姜正也是一时失言,他也是为了张家戎马半生的啊,北征你若斩他,那么就连老将一并斩了吧!”

陈北征没搭话,冷言看向姜正,他到不是在怕什么兵变。

因为河北精兵那都是张少卿的人马,这些士兵忠于的是张家,也就是张少卿,并非他人,而陈北征是张少卿女婿之事又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兵变是不存在的,可影响士气那是一定的。

“北征,我不是拿张大人压你,一令一主,那便是一帅,这个道理我萧方自当从军那天起就懂,军法是无情,可人得有情吧!”萧方极力的劝说这陈北征,不断的说着软话:“姜正为人是张狂了一些,是喜欢摆资历,可对张家那是赤胆忠心啊,你就绕过他这一次吧!”

“萧叔父求情我就饶过你一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五十军棍,你可服气啊?”陈北征沉思半晌后缓缓说出。

姜正喘着粗气还有些不服气呢,斜楞着眼睛回头看向踹了自己一脚的黄岳以及拔刀的二虎。

“砰!”

萧方动作十分麻利的踹了姜正一脚,这一脚可是极狠的,直接给姜正踹了个四脚朝天。

“还敢张狂,陈将军问你话呢,回话啊!”萧方话语急迫无比的催促道!

姜正微微低下头来咬牙回道:“末将服气,甘愿受罚!”

“下去吧!”陈北征脸色惨白的摆了摆手,没在多看姜正一眼。

而姜正也没在自找没趣,在萧方的陪同下去领军棍了,步伐雷厉风行,不难看出,他心中是有很大火气的。

黄岳回头看了一眼姜正的背影,语重心长的轻喃一句:“难办!”

“我的事没有好办的,二虎子你去盯着他,五十军棍少一棍都不成,我非要杀杀他的威风不可。”陈北征越琢磨姜正的话越来气:“我亲爹都没给过我这个气受,他算什么东西,娘的,这也就是在成都府,若是换了在京城,老子非狠狠的揍他一顿不可,这群老兵都是让先生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