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基本上都是骑兵,这也是当初陈北征咬牙下了血本才安置上的。
这种骑兵可以当做一股奇兵来使用,但是用在大规模的攻城战上就显得有些无力了。
冲阵就算是能击溃眼前的蝗虫军,可却后力不足,基本上没有步兵配合,你能打退人家一波,那么第二波冲上来呢?
就算你第二波守住了,那么第三波,第四波呢?
就算你都守住了,那么人家对你形成围剿时,你能怎么办?
连手都还不上,肯定是死在马背上。
死伤,锦衣卫从来不怕,他们是一帮有着赤心的小伙子,最高荣耀就是为了大明战死沙场,为陈北征尽忠。
可这种死法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
兵力相差之悬殊,短时间内根本扭转不了,困兽之斗而已。
“大志,护左翼,黄岳护右移,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冲上来。”陈北征手臂中箭,一边用披风包扎这伤口,一边指挥这作战,嗓子喊的都冒烟了。
马大志此刻情况很不好,负伤四五处,整个人跟血人是的,也就是此刻光线不好,陈北征看不到,不然绝对会让马大志带人先撤下来。
然而,马大志是谁啊,那是小脾气一上来敢独闯东厂的人物,绝不可能怂。
“我带一营兄弟冲杀,你们两人互住左右两翼,可以有人倒在这里,但只要我马大志还或者,就绝对不能是你陈北征。”马大志瞪着腥红的眼珠子厉吼一声,随即驾马再次冲阵,根本不听陈北征的命令,担任主攻,率先赴死。
“狗娘养的大志,你给老子回来。”陈北征催动战马作势就要上前,却被黄岳死死的拽住。
马大志回头呲牙一笑,摆了摆手,随即继续冲锋。
不知何时起,这个小胖子在锦衣卫众人心中的形象愈发的高大,愈发的威武。
陈北征以前不懂,此刻懂了。
别人行的,大志行,别人不行的,大志还行。
一直默默前行,默默善后,默默付出这他的一切,并且还秉承这无怨无悔的态度。
如此赤子之心,谁人能不未知动容?
“弓箭……”黄岳一边拉扯这陈北征,一边冲着魏老三高喊。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作战,魏老三带来的弓箭手其实并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只能起到一点点压制作用。
总的来说就是人数太少了,连人家十分之一都没有。
“活,咱们就一起活,死就扎堆死,锦衣卫,冲锋!!!”陈北征持矛迎上,配合这马大志,开始把蝗虫军往后压制。
蝗虫军的主将赵恒此刻也注意到了马大志,这份军功与荣耀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拱手让人的。
赵恒作战的风格跟个娘们啥不错,很羞涩,对,就是很羞涩。
两军对战,他穿着主将的盔甲却从不带队冲锋,而是稳坐后方,就差在营帐内发号施令了。
这也是蝗虫军为何迟迟攻不下成都府的主要原因之一,前方根本无人当将,就是乱打一通。
“让开,看本将单独斩他。”赵恒催动马匹,手持一把长枪笨拙无比的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有趣。
赵恒和马大志四目相对,赵恒竟然不自觉的拉住了马绳,他怕了。
他以为马大志是强弩之弓了,以为马大志已经濒临死亡了,可当他看见马大志的双眼时就后悔了,这分明是战意十足啊!
“老子先弄死你!”马大志不退反进,身子趴在马匹上,利用马匹给自己做这掩护,单手握枪,横扫而来。
另一头,成都府驻军军营内。
“咚咚咚。”
战鼓响起,掷地有声。
点将台上,程欢背着大弓,身披轻甲看着下面成排成列的兄弟长呼一口气:“打到家门口了,还不醒一醒!”
“如今蝗虫军就在城外,锦衣卫镇抚使陈大人,千户马大人都在浴血奋战,我们也是大明男儿,有这铮铮铁骨……”
“你他娘的说正事,我们一无号令,二无军令,三无将帅,出了事谁来抗。”一名年近四十多的老兵掐腰就跟骂街是的指向程欢子:“当初你说一起抵制锦衣卫的人,老子们都陪着了,现在你又来这套。”
“我抗。”程欢子此刻也羞愧万般,可眼下并不是他要脸的时候,他很清楚。
众人一愣,都么想到程欢会回答的这么干脆,无人下令,冒然出兵,这可是重罪,要诛九族的。
“扑通。”
程欢单膝跪在点将台上,单手举起大弓:“我程欢领了军饷,穿上了军服,就该上阵杀敌,这是天大的道理,在军营里面当乖娃娃我程欢子接受不了,有没有搭伙的,出了事,老子一肩扛起,绝不连累各位兄弟。”
众人没有回话,而是纷纷冲出随身的兵器,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程欢子,示意他赶紧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好,老天爷对我不薄,这临死还给我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机会,怎么想也值了。”程欢站起身来,背上大弓,拎起一把长矛,面容刚毅无比,转身面对军营正门口的城门大喊道:“杀敌报国,刻不容缓,我禀锦衣卫镇抚使,成都府太守,陈北征陈将军之令,特来唤三军,克强敌,出兵!!!”
最后二字,喊的格外响彻,已经压过的战鼓之声。
成批成批的成都府驻军出动了,没有什么阵型,没有任何将帅指挥,甚至有的人还光这脚丫子连靴子都没穿。
溃不成军四个字来形容成都府的驻军最合适不过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却挽救了锦衣卫,守住了成都府,打退了蝗虫军。
所以说,很多时候,装备的精良程度和人员素质其实都不是最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士气和军魂,没有了这两样,什么都白扯,什么都是空谈。
一刻钟之前。
马大志此刻的状态很简单,他压根就没想着自己还能活着回去,意在跟赵恒同归于尽。
这一点赵恒从看见马大志第一眼就发现了,不然也不会拉动缰绳要打退堂鼓。
然而马大志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啊,所以两人开始了追逐战。
因为赵恒提前下过命令,谁都不许抢功,他要单杀马大志,以振军威。
所以这情况就尴尬了,马大志就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追的赵恒是落荒而逃,吓的哭爹喊娘的。
赵恒是个榆木脑袋,换成常人,打不过跑是常事,可跑也要往自己一方跑啊,哪有反向跑的。
没错,愚蠢无比的赵恒不知道是被吓破胆了还是怎么,在马大志的追逐下竟然冲着锦衣卫一方跑去。
双方交战虽然混乱无比,可军服盔甲还是有着极大不同的,而赵恒因为愿意耍威风,他的盔甲又格外的显眼。
陈北征眼见这马大志带人又冲了回来,心中激动无比,定神一看,原来前面还有这对方的主将。
那还得了,赶紧催动战马,开始往马大志的方向靠拢。
“三哥,给我射杀那个红色盔甲的主将。”陈北征挥舞这长矛指向赵恒,示意魏老三赶紧放箭。
魏老三眯着眼睛拎起大弓,拉满,深呼一口气,随即手一松,利箭顺势飞出,破空而来。
“噗通。”
赵恒应声倒地,不过这一箭并没有要他性命,只是射穿了他的盔甲而已。
身后的马大志看准机会,一枪捅出,这一下可实在。
只见赵晟嘴角冒血,吸着冷气,面带哭腔,半跪在地,眼看这人就要不行了。
陈北征独骑奔腾而来,长矛再次挥动,横向一劈,赵恒头颅迎面飞起,血水四溅。
“这个兔崽子,竟然往回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这么逃命的。”陈北征望向马大志,伸手搀扶了一把。
马大志脸上也挂这笑容,哇啊啊的要说这什么,可却张不开嘴。
陈北征感觉有些不妙,伸手冲着马大志背后一抓,顿时愣住了。
两只轻箭扎在马大志的后背处,血都凝固了。
“我~草~你十八辈祖宗马大志。”陈北征眼泪顺势流出,抱起马大志,嗷嚎大哭。
“回……回家……”马大志嘴角冒着血,支支吾吾轻喃了两个字。
而与此同时,成都府的步兵们,已经从城门处冲了出来,暂且稳住了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