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内和成都府两边都博弈不断,热闹非凡的时候,赵府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随着张少卿的铁血手段,赵金一命呜呼,赵府没了一家之主,显得落寞无比。

平时门客故旧就跟苍蝇是的赶都赶不走,如今消停的狠,书房都快起蜘蛛网了!

赵金的丧事并没有大操大办,而是很低调的处理了,除了赵府的人外,几乎没什么人来参加。

这是也是极度不正常的。

这话从何说起呢,道理也简单!

赵金生前对阉党势力和东林党势力都有交际,两方人他都讨好,人缘其实是挺不错的,不然他也不敢在京城内那么张狂。

说真的,若不是惹上了张少卿,赵金的官场生涯绝对还能在往前走两步。

所以,依照赵金生前的人脉和地位而言,这确实很不正常,这走了,连送的人都没有。

这些人没来,一是怕得罪张少卿,二是什么呢?

那就是赤~裸~裸的现实,你赵金活着,咱们可以互相利用,你现在都死了,那就没利用价值了。

人情?人情不值银子,也不顶什么用。

赵金死后,赵家的长子赵晟其实也四处去拜访过一些赵金生前的“好友”,意思很简单,想让对方看在自己仙逝的父亲面子上抬自己一把,尽快任职,而不是在五军都督府内继续熬着,等什么所谓的“机遇”。

而这些赵金的“好友”则十分的不地道,明面上答应的都很好,话说的都很好听,恨不得当面收下赵晟当义子,抱头痛哭一会。

可事却一直不办,每当赵晟再次登门询问的时候,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

甚至最后人家烦了,直接就不见面了,拒之门外。

赵晟是不是废物,还真不是,赵金为人就十分圆滑,精通驭人之术,擅长左右逢源,这一点上,赵晟是学到了的。

而这一点,恰好就是为官之道的重中之重。

赵晟明白过味来后,很识趣的没有在去打扰赵金的那些“好友”,还派人送去了不少礼品,表示一些好意,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干完这个事后,赵晟便开始变卖家中的地契和家产。

在外人眼中赵晟是大大的不孝,崽卖爷田在明朝时期那是会让人戳脊梁骨的。

可赵晟不怕,任凭外面的流言碎语如何评价自己都不以为然,整日忙忙叨叨的把持这赵府。

遣散了不少家奴和跋扈,日常的一些开销也大大的减少了。

很多人都不解,赵晟现在腰包这么鼓,又没了长辈的监管怎么还过起了清苦日子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没错,最近的赵晟让很多人看不懂。

不光生活有了改变,连性子也变了,以前是非常嚣张跋扈的,走路都带风,可现在呢,却对谁都彬彬有礼,而且话也少了,更不愿意在出什么风头了,在人群中丝毫不显眼。

灵堂内。

周围泛着清香,屋内陈设十分简单,给人一种安静宁和的感觉。

赵晟盘膝坐在赵金的灵位面前。

这段时间赵晟暴瘦了数十斤,精气神虽然不好,但是却俊美了不少。

“爹,以前你在的时候吧,我觉得什么都不难,哪怕是张少卿当街羞辱我,我都觉得没有什么,毕竟被张少卿羞辱也不是什么丢人事,他一年到头羞辱的人多了,连魏忠贤他都敢骂呢,何况我这个无名小卒了。”赵晟笑着看着灵位,就如同此刻的赵金还在一般,对,就是聊家常的那种感觉。

“咱家的家产我变卖的差不多了,换了不少银子,呵呵,不是儿子败家,这些银子是有用的,你没的冤枉,我得报仇啊!”

“我斗不过张少卿,我知道,所以我想这你生前朋友也不少,找个门户投下在找机会呗,呵呵,可没人愿意收下我,当然了,你儿子也不傻,没有直接去给他们送银子,这是你教我的,做事要小心谨慎,要是他们拿了银子还不管我呢,你说对不。”

“咱家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这个我认,但是我不服气,相比之下魏忠贤呢?李治堂他们呢?那个不比我们赵家行事更加的过分,为什么他们能活的好好的?这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说着赵晟的表情渐渐的凶狠了起来,戾气顿生,特别是那眼神,跟宁九发怒时一模一样,宛如野兽一般。

紧握这拳头,赵晟浑身都在颤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跟自己较起劲来了。

“东林党如今跟张少卿暂时联盟了,我插不进手,那么我就选择阉党了,爹,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儿子,这一次,若是不成,那儿子就下去陪你,若是成了,张少卿也好,陈北征也好,陈万合也好,一个都跑不了,所有欺辱过我们赵家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活活折磨死他们……”

以前的赵晟虽然嚣张跋扈,可到底还是类似孩子是的那种糊弄,就跟陈北征在辽东的时候差不多。

坏心眼是没有的,就算是有,也是从小耳目熏染的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

可如今不同了,随着赵金仙去,赵晟的天塌了。

怎么办?

唯有改变,变强,变得跟张少卿,魏忠贤等人一样强。

只有这样,才能报仇,才能出去心中这一口恶气。

是的,偏激的赵晟心中报仇的执念直接让他脱胎换骨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此事过后,他也才算是真正的长大了。

平心而论,赵晟此刻的想法其实挺幼稚的。

他想找张少卿和陈北征等人报仇,可那些被赵家逼死之人的子女呢?

人家就不想报仇吗?

也想,也非常想。

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赵家玩了这个“游戏”就要输得起,不能你赢的时候呲个大牙乐,输了就掀桌子吧!

一通“唠叨”后,赵晟缓缓站起身来,扑打了一下自己长袍上的灰尘后,双眼盯着赵金的灵位凝视了许久后轻声说道:“走了,爹!”

说完,赵晟大步离去,出了赵府,直奔这李治堂的李府而去,单人单骑,没带什么金银之宝,甚至自己的打扮都很寒酸,跟个穷秀才是的。

若不是,他脸太熟,恐怕此刻没人会相信这是赫赫有名的赵府大公子。

………………………………

李治堂此刻还在府上养伤,精神也有点不好了,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有点惊吓过度,有些疯癫了。

没错,张少卿这一次的报复不光是砍了李治堂的手,还砍了他的胆子。

现在的李治堂真是草木皆兵,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个什么动静马上就惊醒,还经常做噩梦,大喊这求饶之类的梦话。

京城内的流言碎语不少,都说李府出了两个疯子,以前是儿子疯,现在老子也疯了。

这么一看,也算是巧。

李达被陈北征给“玩疯”了,李治堂则被张少卿给“吓疯”了。

老对老,少对少。

很明显,李家完败了!

疯归疯,可李治堂比赵家的待遇可好多了,来慰问的人不少,连魏忠贤都亲自来了一趟,并且也给了李治堂一些保障,比如他的位置不会有任何变化,以前如何,以后就如何,甚至还会更好。

这也算是一些不补偿吧,当然了,也是有目的性的补偿,以后的事,谁说的好,八成是演给外人看的,收买人心而已,这些李治堂都懂。

所以,表面上李治堂对魏忠贤是感恩戴德,恨不得跪下上磕两个,可实际上是把魏忠贤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为何呢?

因为李治堂要的压根就不是这些,他都什么岁数了,就是在贪恋权利,是不是也有个头啊!

再说了,魏忠贤给那些“慰问”李治堂就那么在乎吗?李治堂缺银子吗?

李治堂要的是报仇,要的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儿子疯了,自己残了,凭什么不报仇?

我给你魏忠贤卖命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不敢有丝毫怠慢,如今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受天下人耻笑,你为啥不帮我报仇啊?

哪怕我就是条狗,你这个当主人也不能看着我受欺负吧!

这就是李治堂的心声,发自内心的心声,直白,简单!

眼下,两个目的一致,仇人一致的人要碰面了。

是合作,还是各自为战呢?

不好说,因为目前的赵晟也好,李治堂也好,都是很让人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