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老话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很适合现在的李进,陆忠义的话他确实听进去了,只不过是只听见去了后面一句而已。
“云龙镇,酸秀才。”这两个李进在极力摆脱的地点和称呼。
为什么摆脱呢?因为如今的李进给自己的定位早就不是什么探花,状元了,而是封侯拜相。
随着叛军的实力强大,李进已经完全接受不了以前的生活了,甚至想一想都会觉得头疼。
人就是这样,习惯了好的生活后,在让他去啃窝窝头那绝对崩溃,可殊不知,这个窝窝头来的有多么不易。
如今,可以说是除了陆忠义外,没有人敢冒犯李进,没办法,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进现在在天上呢,牛的不行。
当然了,也不能忽略李进的能力,他确实是懂得御人之道,通晓权谋之术。
“王大人,接下来如何是好?”旁边的随从,双手行礼,冒头问了一句。
这些人也都是陆忠义和李进的同乡,大字不识一个,可现在却学的咬文嚼字起来了,平时粗粗咧咧的汉子,也讲起了礼仪,并且还为此沾沾自喜。
李进面漏阴狠的摇了摇头:“我会想办法在跟天义将军说,我给你的名单,你都去询问了吗?他们意下如何啊?”
“半数以上都不同意,他们都只认天义将军,其中为首的就是那个李大洪,他还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摇尾巴狗。”随从很是委屈的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手印。
李进听后到是没多在意,还抿嘴一笑:“这个大洪,还是这般鲁莽。”
“我要不是以江山社稷为重,我才不会怕他呢!”
“江山社稷?”李进眉头一皱,很是茫然的反问了一句。
随从理所应当的摊手回道:“是啊,咱们这不是跟朱元璋当初起义的时候一样吗,他能从一个和尚摇身一变成为皇帝,吃香的喝辣的,咱们为啥不行啊,我说的不对吗?李大人!”
李进看着一脸认真的随从呆愣了许久,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咱们要顾全大局。”
随从呲牙一笑,显然,他喜欢听李进夸赞自己。
“你下去吧,我自己呆一会,有些事情还要在想想。”
随从答应了一声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动作的轻柔程度看上去十分做作,不但不讨喜,反而还让人有些厌恶。
看着随从滑稽可笑的样子,李进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甚至他还有些害怕。
这些叛军极大一部分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老实,善良是真的,可当有机会成人上人的时候,所谓的善良和老实会是欲望和贪念的对手吗?
不会,必败无疑。
李进现在是靠着两张嘴来糊弄这叛军,给出了跟天一样高的承诺,可能否实现那是未知的。
现在陆忠义又极度的不配合,下面手中有“兵权”的将士又全部都只听陆忠义一个人的,根本不认他,那他这个所谓的宰相还能当多久,许诺的空话迟迟不兑现又会有什么样的反映呢?
没错,叛军中做梦的人会醒过来,会发觉什么荣华富贵,封侯拜相就是个谎言,那时李进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现在不光是时势在逼迫这李进,叛军中的人也在无形的逼迫他。
若是他迟迟不兑现自己的话,那么他这个宰相就算是彻底做到头了。
就如同陆忠义所说的,你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这个结局李进肯定接受不了,他甚至愿意一死,也绝不愿意醒来。
他享受过了如今这种高高在上的日子后,怎么会甘心在去当一个穷秀才。
“老陆,我在劝你一次,最后一次,你不能这么自私,我豁出性命来不是为了一口饱饭,或许……或许以前是,可现在不是了。”
宽敞的正堂内,李进把头埋在双臂之下,泪流满面的同时,拳头也越握越紧了,好似做了什么痛苦的决定是的。
……………………
半个月后的张府。
张少卿自跟魏忠贤谈过那一次后,回来就一直在反复的琢磨,可无论他怎么推敲,这一局好似都是他必输无疑。
忠和义他只能要一个,对,单选题。
为此,张少卿甚至还联系了陈万合,想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本是想两兄弟张篇大论的好好说一说。
张少卿连夜所写的千余字书信换回来的却只是一句话而已。
“你若辉煌,我愿意站在人群最外面,笑着看你万丈光辉;你若遇难,我陈万合,愿用一骑,一矛,为你披荆斩棘,至死无憾。”
张少卿看着寥寥数字的一行话心中感慨万千,愧疚之感更加浓烈,宛如一口老酒入喉,滋味无穷。
“你为我披荆斩棘,至死无憾,那么我张少卿就豁出去这条命给你博一个流芳千古的名誉又算什么,万合,异姓王的头衔我帮你拿定了。”张少卿起身双手负后,一壶美酒,对月高谈,声音宛如大钟,激昂有力,连绵不绝。
…………………
锦衣卫营房内。
陈北征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不满的看向黄岳:“跟我闹脾气呢?这都什么玩意啊,你们做不了主吗?这点事还用问我?”
“规矩就是规矩,这就是你的活。”黄岳低头一笑。
陈北征眉头紧锁有些惆帐的说道:“没银子愁,有银子了还愁,这日子过的没有劲,阉党那边最近有动静了吗?”
“咋没动静呢,王言之最近没事就找我和大志去他府邸坐一坐,一些不太招摇的事情我都接了下来。”黄岳神情逐渐的严肃了起来,语气认真的说道:“对了,你不问我,我还想不起来了,张大人最近好像碰见大麻烦了,王言之话里话外说了那么一嘴,当时我没当回事,可仔细一品觉得事情应该挺严重,因为朝中内外疯传的不少,说四川叛军很是嚣张,喊着要打进京城呢,这事兵部尚书的张大人不可能不知情,我看啊,估计魏忠贤这个老东西把这个难题甩给了张大人。”
陈北征听后一愣,连忙摆手回道:“应该不是,先生在南方并无兵权,他的驻军全部都在河北附近,那是我们陈家最大的支柱,先生如果贸然出兵的话,魏忠贤必定趁虚而入,派手下心腹驻军河北,从而要挟先生,我都能想得到,先生怎么会想不到,再者说了,四川的叛军就是农民起义而已,应该不足为惧。”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去问问张大人,哪怕没有此事,关心一番也是应该的啊!”黄岳不知怎么了,咬这话题不放,非常坚持。
陈北征眨眼打量这黄岳反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事了?怎么对先生这么关心。”
“那不是你岳丈啊,而且咱有今日之功,张大人也帮了不少忙的。”
“行,晚上我去一趟吧,婉儿估计也想先生了。”陈北征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样,于情于理自己是该去一趟张府了。
“那我也跟你去。”黄岳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很是积极。
这话说完,陈北征心里更加确定了,黄岳这肯定是有什么话没跟自己说,也肯定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方便说。
“行,你与我同去,先生酒量惊人,我自己还真不是对手。”陈北征怪笑这眨了眨眼睛,极有深意的又补充道:“你去挑选一些礼品,茶叶和好酒多带上一些,其他的随意,你看着拿。”
说完陈北征摆手撵走了黄岳,独自一人面对这堆积如山的公文开始奋战,时而皱眉,时而咧嘴傻笑,活脱脱的像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