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由人组成,而人这一辈子,就犹如看电影一样,接受着出现在你生命中的每个角色:比如同

学,同事,社会朋友,普通友朋等等……你会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与你关系升温,但又一个个的消失在你的视线里。许多年后,当你回想起以前的事儿,这些人,有的,你已记不清他的面容,有的,你已多年未曾联系。泛黄的同学录和记事本里,这些人都变成了简单的名字,从此再无音讯。

在这个过程中,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一直在你身边,可能曾经会与你生争吵,可能因为一点破事儿你和他摔桌子骂娘。

但经过时间长河的积淀,你会现,曾经的他,一点没变……

我们管这种人,叫做兄弟,一生无法舍弃。

陈北征是个心细如发的人,特别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所以他特意打听了一下关于宁九的事。

开阳营的人自然不敢撒谎,全部如实说了。

得到结果后,陈北征心中宛如被一个巨石压住了是的,很压抑,他想喊两嗓子,可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不知不觉中,他变成了秦虎,变成了更大的秦虎。

可能觉得这么比喻不恰当,其实不然,陈北征只是比秦虎的手法更高明更委婉而已,实则干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宁九的离开是不耻与之为伍,这一行动给陈北征的造成了极大的失落感。

他有种一拳打空了的感觉。

最近他得到了不少荣耀,甚至张少卿都难得的表扬了他几句,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是……宁九却不认可……用自己的态度否定了陈北征所认为的荣耀。

营房内,王言之刚走。

“北征,九爷走,你很不高兴?”黄岳坐到陈北征身旁,伸出手臂搂了陈北征一把。

陈北征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好似自言自语的轻喃道:“我做错了?”

“没错,你和宁九本身就是两种人,他不认可你,不代表别人不认可你,张少卿何许人也,他都夸赞你呢,你怎么会错。”黄岳极力的鼓舞这陈北征。

陈北征沉思半晌后用力摇了摇头:“我与宁九有生死袍泽之情,你不懂我的感受,我感觉我离他越来越远了。”

黄岳惊叹一声,不解的回道:“你是锦衣卫镇抚使,他是江洋大盗,你怎么还羡慕起他来了,北征,你这个心态可不成。”

“本来我是很有信心的,也很坚持自己的想法,上次我们商量,大志劝阻我,我都没听的,这些你也知道,你都在现场。”陈北征眯着眼睛,把头藏在双臂之间,声音非常轻的又补充道:“可现在想想,我这明显是奔着下一个魏忠贤走,或者说王言之,甚至秦虎都可以,黄大哥……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黄岳本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可此刻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陈北征了,道理谁都懂,可现实却总是背道而驰。

“我觉得吧,什么事都是两面性的,我们不发展自己的势力就可能会被东林党或者阉党打垮,我们只有强大起来了以后才能去完成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北征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谁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啊?”黄岳底气不是很足的紧跟着又说了一句:“宁九不认可你,那不代表我们锦衣卫兄弟不认可你。”

“而且宁九这个人也不是不普通人啊,你看他的为人做事,哪一个不是跟常人背道而驰,张伯父主动敬他一杯酒,他都谢绝了,你想想,正常人谁会这么做事。”黄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他是很厉害,武功绝顶,可他能打多少人?一百还是一千?人力总有穷时吧,他真的是太心高气傲了,当时的场面你没在,张伯父都很尴尬,有些挂不住脸了,普天之下,除了如今的天子,谁敢谢绝他的酒?”

一番话让陈北征再次陷入了沉思,还别说,此刻心里舒服多了。

千秋万代也就一个宁九,谁能活的像他那般洒脱,那般超然?

半晌过后,陈北征站起身来,挺直腰板,冲着太阳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直视这太阳的光芒:“江湖上已经有了一个宁九,那么这庙堂上还缺一人,黄大哥,你看我陈北征是否有这个潜质?”

黄岳一愣,随即单膝跪地,微微抬起头来,嘴角带下,异常张狂的说道:“属下愿意帮镇抚使争一争那四爪蟒袍。”

“好说,好说。”陈北征背过手来,笑着点了点头。

…………………………

户部尚书李治堂的府上。

今日李治堂哪里都没有去,连下人都撵走了,整个李府变的静悄悄的。

为何如此呢?因为魏忠贤要来,旁人看见了始终是不好的。

魏忠贤对李治堂可没有对张少卿的那个可起劲,别看李治堂是户部尚书,可在魏忠贤眼中,也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下人角色。

“我会让言之给你一批人,你想办法送给东林党的司徒家,这也算是给昨天的事情一个交代。”魏忠贤话语轻容并且十分简洁的补充道:“司徒家会咬着不放,这个时候要学会取舍,怎么做你清楚吗?”

“清楚,我会安抚好司徒家。”李治堂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反问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厂公明示,陈北征就是个疯狗性子,今日他能对东林党动手,改日也会变本加厉的对付我们,陈家在辽东的势力固若金汤,若是他咬了我们一口,转身跑辽东去,那我们可当真是束手无策啊!”

这个问题,王言之也是十分好奇的,他很搞不懂,一向唯利是图的魏忠贤怎么会莫名的当起老好人来了,还就独宠陈北征一人。

“呵呵,他不会去辽东的,那孩子,心气很高,他是想有一番作为的,这一点我们是可以利用的。”魏忠贤话语还是这么简约,并没有深说,其中意思很模糊,完全看个人怎么理解。

李治堂点了点头,也没敢在深问,不过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毕竟李达现在还疯疯癫癫的,那都是陈北征一手造成的,如今自己还要去给陈北征擦屁~股,这怎么想,怎么憋屈啊!

魏忠贤是何许人也啊,李治堂的这点小心思怎么能逃出他的法眼。

“安心做事,出了差错,锦衣卫好不了,你户部尚书的乌纱帽肯定也保不住。”

李治堂无言以对,低头主动给魏忠贤倒了一杯茶水。

…………………………

开阳营,武场。

魏老三双手负后,面漏不悦,龇牙咧嘴的指着开阳营的一群小伙子喊道:“我老娘要是在世跑的都比你们快,快点,给我快点。”

“人力有穷时,我们实在跑不动了。”坚持不住的侍卫躺在地上摆着大字,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双臂还有双腿处的肌肉都在颤抖,不难看出,这是真的累坏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魏老三手持马鞭,速度极快的挥动抽打在了侍卫旁边。

“啪”

一声巨响,侍卫本能的半坐了起来,这一动作完全出自本能,他是怕鞭子抽打到自己。

“不想跑了可以,你的晚饭没有了,这个月的俸禄减半。”魏老三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回道。

侍卫咬牙站起身来,单手指着魏老三歇斯底里的喊道:“我要求见镇抚使大人,你这是在虐待我们。”

“你说的不错,我就是在虐待你。”魏老三目不转睛的与侍卫产生了对视。

侍卫因为怒火攻心,此刻也管不得什么官职大小了,竟然半步也不对,就那么瞪着魏老三。

片刻之后。

“你已经被锦衣卫除名了。”魏老三振臂一挥,用力的抽打了下马鞭,示意跑圈的众人停下,随即指向那名跟自己吵嘴的侍卫说道:“给他锦衣卫的衣服~扒了,俸禄全无,我不管其他营是如何行事,又是有这怎么样的规矩,在开阳营,就是这样,不满意的可以跟他一起离开。”

侍卫带着哭腔噘嘴看向魏老三,低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再次走进了人群中,站在了最后的位置上。

“好,你也不愿意走是吧,那我就网开一面。”魏老三好不讲道理且没有人性的补充道:“因为他的冒失,你们今晚的晚饭没有了,可有人不服。”

“没有!”众人有气无力的喊道。

魏老三瞪着眼珠子高喊:“老子没有听见,你们都是个娘们吗?”

“没有!”众人加重语气,喊的脑门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好,继续!”魏老三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盘坐在原地,喝着小酒,吃着烧鸡,十分逍遥快活的看这样眼前这帮累的跟大牲口一般的开阳营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