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界真正的恐怖不在于灵力高,而在于怪异。就譬如一般的幻术魔兽释放的幻术可以挡回去,而邪界的魔兽施幻术时不会轻易被挡住。像现在,学生们已经有不少感到头痛欲裂,开始自相残杀。至于风沫香,来不及施展召唤术就中了幻术晕过去了。
赛博嫣然和赛博琼双眼通红,举起魔法杖向玄灵攻击。肖媚瑶见状,从后面斗气化剑,把他们两人拍晕,转头高声道:“大家稳住心神,齐心协力打退邪界魔兽!”
玄灵向玄景求助:“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又不会幻术。”玄景嘲讽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怂怂肩,竟一脸妙趣无穷:“这珠叶森林真是没白来,看到了这么多稀奇的魔兽。”
赛博宇文瞪他一眼,一手撑着结界,一边面无表情的说:“你别看了,快来帮忙!”
有不少的学生都中了幻术,蹲在地上捂头哀叫。结界只剩下肖媚瑶、重子墨、赛博玉、赛博宇文、玄景和玄灵支撑着。
赛博玉的灵力已到了极限,黑烟趁机飞进她的身体。她也中了幻术,倒在地上捂住头,却坚持着咬牙不吭声。
重子墨蹙眉,急道:“玉儿!”他想收手扶住她,被肖媚瑶拦住:“子墨,不可!”
“现在支撑结界的五人就属你灵力最高,你若收手结界有失,恐怕我们就全都受幻术控制了!”
重子墨完全不听,潇洒的一挥袖收了结界,冷声道:“反正已经有不少人受控制,也不差多几个了。”
肖媚瑶握紧了拳头,精美绝伦的脸上无声的落下一滴泪。子墨,你当真为她如此?
结界一撤,后果就是没中幻术的中了幻术,中了幻术的更严重了。重子墨扶起赛博玉,为她施治疗魔法。
那幻术魔兽更猖狂了,嘶吼一声,脚一剁威风凛凛的接着吐黑烟。
忽然,从空中一束强大的光芒照下,刺得他们眼睛疼,一个水晶球照在幻术魔兽头顶,它动弹不得。
“灵幻晶?难道是灵皇?”肖媚瑶愕然。
玄灵更是惊异:“不对啊!灵皇千年都没出过虚枭殿,怎么会突然出来。”
伴随着万丈光芒,一个身着锦绿袍的男子从天而降,缓缓落在地面。他有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肃然如寒星。直挺的鼻梁,侧脸的轮廓如刀削般又不失柔美,锦绿袍绣有图纹,更衬得身材挺拔。
他单手背在身后,看向那被困于灵幻晶下的魔兽,语气不急不缓:“邪界吗?”
幻术魔兽全身颤抖。
“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他的眼神转向赛博玉,背在身后的手伸出,向灵幻晶一指。灵幻晶的光芒大盛,幻术魔兽没了气息。
男子念动咒语,灵幻晶又转向赛博玉等人,为他们解了幻术。他走向赛博玉,面无表情的说:“你没事吧?”
赛博玉寻着记忆,她认识这个人吗?
好像不只是不认识,连面都没有见过吧!
赛博宇文挡在她前面,笑道:“独孤兄,真是好久不见!想必如今已达到幻幽第二境域了吧?”
灵皇,独孤幽,开天辟地以来幻术第一人,唯一能修成幻幽的人。今年两万三千岁,隶属神界,所以还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独孤幽也笑道:“这么久都不来虚枭殿,莫不是把我忘了?”
“当然不会。”
玄景凑上前:“还有我呢!我说独孤幽,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人界?来找漂亮姑娘吗?”
独孤幽挑挑眉,并未回答他的话。“我该走了,告辞。”
玄景叹道:“这家伙,着什么急啊,千年不出一次虚枭殿。”他又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赛博玉:“小玉儿,你认识独孤幽?他刚才怎么单独问你有没有事?”
赛博玉一脸迷茫:“不认识。”
“那他怎么……算了,没事。”
风沫香不知何时醒来,望着逝去的绿光,小声问道:“刚才是灵皇来了?”
赛博玉道:“嗯,沫香,你头还疼吗?”
风沫香摇头。
肖媚瑶和玄灵扶起受伤的学生,默然。懂得治疗系魔法的学生纷纷为别人疗伤。
天空有几只鹏鸟飞过,树林茂密青葱。安歇了半日,当众人准备走时,半空中浮起一团团
白烟,隐隐约约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白烟有毒!”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婴儿的啼哭声更响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一股阴寒之气,地面慢慢崩裂,黑光从上笼罩到下,前方一片渺茫,紧接着,无数飞刀在空中凝结。
玄灵吓得忘了自己是斗王,大叫:“这是什么法阵!”
肖媚瑶仪态端庄、风华不减,她拿着剑,冷声道:“肯定又是邪界搞的鬼,刚才的白烟里有控魂散!”
控魂散是邪界专制的一种毒药,中毒者一个月内都无法使出灵力,她现在觉得浑身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飞刀对着他们直刺来,学生们自顾不暇,拼尽全力试图挣脱法阵。玄景昏昏沉沉的东摇西晃,连重子墨都有些迷糊。控魂散的药性发起作用,他们晕倒了,全军覆没。
法阵外凭空出现一众人,大约有几十人,穿着有序,手握刀剑,煞气漫布。为首的是一个紫裙女子,霸气凛然,乌黑的长发高高的扎起,精美如玉的轮廓,仪态万千,用面具遮住了半边脸。她怀中抱着小小的婴儿,刚才的哭声正是从婴儿口中传出。
她的声音极妖娆:“看来皇家学院的学生,不过如此。来人,把他们送入地牢!”
地牢里腐霉,时已至晚,有丝丝寒风从牢墙外的缝隙里吹近来。吹起落地尘土,飘**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地牢,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还有血腥味,令人发指。
赛博玉是被熏醒的,睁眼发现大哥、玄景、重子墨和其他的同学也已经醒了。他们都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
风沫香胆小的靠在赛博玉身边瑟瑟发抖。肖媚瑶长发如瀑,优雅大方,入神的望着地牢前墙壁上的“衔龙”两个大字,望了半日才幽幽说道:“这里是衔龙佣兵团的地牢。”
东云大陆的佣兵团分为两级,第一级主要为雇主收集普遍的药材、武器装备等。第二级则是杀人,给足佣金就为雇主做事。而有一种却是为团主自己做事而私立的佣兵团,不属于任何一级。
而衔龙佣兵团自半年前出道便飞速崛起,手段残忍,成为佣兵界一霸,当时也在东云大陆搅起一阵风波,远近闻名。
玄灵愤愤然道:“我们罗迪亚世家从未与他们为敌,进珠叶森林历练竟被下了控魂散抓进这破地牢,真以为怕了他们不成!”说完了还不忘对着牢门狠劲儿的踢一脚,那一脚明显是带了斗气,谁料牢门下了结界,被直接反弹了回去,玄灵疼的在地上哀叫。
牢门外一名粗壮的大汉向他们吼道:“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随即他转过身,恭敬的跪地、叩首:“恭迎主上!”
他口中的主上是个女人,长发高高的束起,眼如星子,唇若朱丹,皮肤白如雪,银色的面具却遮住了半边脸。她如鬼魅般,没动一步就穿过牢门,眼神扫了众人一眼,最终停在重子墨身上,微微一笑,妖娆的开口:“今日竟有幸一见重王殿下尊容,真让我衔龙佣兵团蓬荜生辉。”
重子墨自是不屑与这位团主还是个把他抓来的人说话,玄景接话道:“能有幸一睹衔龙主上芳容,也实属玄某荣幸。”
赛博玉看着他俩,总觉得重子墨和玄景的关系很微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衔龙主上阴森森的开口:“珠叶森林早已被我衔龙占据,诸位不巧,进入这地牢中,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她顿了顿,叹息道:“说来你们实力修为倒也厉害,邪界魔兽那一战,灵皇都出了虚枭殿,赛博小姐可谓是名震东云啊!”
赛博玉脑袋飞快地运转,侧过身一脸哀愁的叹了口气:“团主猜的没错,我与灵皇的确有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本不欲与他有情感纠葛,但丝毫不影响他对我的一往情深!团主不如放了我们,免的灵皇知道了再出一次虚枭殿,万一不小心端了衔龙佣兵团就不好了。如若再相见,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团主以为如何?”
肖媚瑶和玄灵登时目瞪口呆,灵皇和她有关系?这是哪门子的事?风沫香的肩膀抖了三抖,小玉儿这次胡诌的有些……太惊悚了!
衔龙主上凌厉的目光变得越发冰寒:“赛博小姐也太小瞧我了,杀了那么多人我依旧有恃无恐,难道灵皇真的出虚枭殿,我纹娘会怕?”纹娘指间攒动斗气,如风一般掠去,赛博宇文身手更快,挡在了前面。
没有打斗的声音,只见纹娘飞快地收掌,带着迷茫、柔情与痛恨的神色看着赛博宇文,轻念着:“生哥……”她又仔细的瞧了一瞧,否认自己的话:“不,你不是他!”
他们还没弄清是什么状况,纹娘就穿过牢门,立刻有人侍其左
右,等待命令。她吩咐道:“把这些罗迪亚的学生带去客房,好生伺候。另外把赛博宇文带上来!”
一个华贵的房间,赛博宇文走进时,里面悄无声息,淡淡的紫檀香充斥在身旁,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灯盏闪烁着阴糜的光,四处的墙壁印着山水画,一副男子的丹青挂在墙上,挡住了山水画的一小部分,显得格外突兀。
纹娘从帐幔后慢慢走出来,眉目间竟出其的带些温柔的笑意:“赛博公子。”
赛博宇文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距离,淡道:“纹团主让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纹娘侧身轻移几步,撩起纱帐。然后又坐在美人塌上,不紧不慢的为赛博宇文和她自己倒了杯茶,“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刚才见公子气质脱俗,仿佛看到了昔日故人。倘若公子能每日扮作那位故人陪我两个时辰,那我便答应你不伤害你妹妹,如何?”她想了想,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两个时辰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赛博宇文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这笔交易?我妹妹贵为重王妃,重王殿下的修为,可未必在你之下,他在你这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罗迪亚帝国都会通缉你。”
纹娘失笑道:“既然我敢做,就不会怕。控魂散的作用能支撑一个月,如果现在我想杀了你们,谁都拦不住。赛博公子以为衔龙佣兵团如何在半年内迅速崛起,成为佣兵界一霸?”纹娘手中升起一团黑火,诡谲的看了一眼赛博宇文,略带挑衅:“我入了邪界。”
怪不得她做什么事都有恃无恐!
她缓缓道:“赛博公子还须多加考虑才是。”
看来这场凡界和邪界的斗争、罗迪亚学院的学生和衔龙佣兵团的斗争已定,不想卷进来也难了。经过半日的权衡利弊,赛博宇文答应了这笔交易。
纹娘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丹青,递给他一张人皮 面具,还特意寻了一套和画上男子一样的锦袍让他穿。待赛博宇文打扮过后,与那画上男子有了八分像,眉清目秀,像个文弱书生,配上赛博宇文温文儒雅的气质,纹娘不自觉地落下一滴泪,带些怅然地唤道:“公仪生。”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四天,赛博玉等人依旧在客房中,一日三餐有人照送。除了被限制了自由、他们中了控魂散被封住了斗气和灵力、破不开客房四周的结界外,一切都挺好。
玄景还沾沾自喜,乐得自在:“要是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多好啊,有吃有喝有美人,还求旁的什么啊!”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受到好多鄙夷的目光。赛博玉道:“桃子,咬他!”
桃子登时扑上去,咬住玄景手中的葡萄不撒口。
赛博玉捂脸遁走。
至于赛博宇文每日两个时辰都会去纹娘房中扮成“公仪生”看书喝茶,纹娘也从来没叫他做什么事。只是会时常被纹娘当成真正的公仪生哭诉几句。经他发现,公仪生是纹娘入邪界前的情郎,后来背叛了她,一时间她就伤心欲绝、心痛难当的走了歪门邪道。
两个时辰已过,赛博宇文走出房门,去另一间房换下公仪生的装扮。
隐隐约约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声,和几日前在法阵里听到的一模一样。赛博宇文想避开婴儿,直接去客房。那啼哭声竟越来越大,带着一种魔力,像在吸引他。他心中莫名烦躁,破开房门像床中走去。
只见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床幔中央,由于他的到来停止了啼哭,缓缓睁开眼。婴儿脸色苍白,眼珠凹陷,是个死婴!
经讨论,邪界有一种术法,可起死回生,唯一的弊端就是起死回生之人只能保住活着的肉体,灵魂将由邪界术法合成的魔灵代替。而这邪界魔灵自然不会白白替人类活,它有控制人心神的作用,激发人心底最邪恶的一面,从而引入邪道。
人心本善,纹娘入邪界的原因必须要查清楚,不能留邪界魔灵为祸凡界。
他们都中了控魂散,想出去调查又成了一个难事。最终决定,这个难事由玄景出去解决,他要承受其他人体内仅剩不多的神识的力量与灵力,得以去除他体内的控魂散。他恢复灵力,自然可以冲破封印出去调查。
调查内容自然就是纹娘和公仪生的事,如何相识,如何被背叛,最后如何入的邪界。
玄景去除了控魂散,想出去不是难事。临走前赛博玉还在心里默默的滴了滴泪,心有戚戚地嘱咐道:“玄景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你不回来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因为他们的任务,则是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去谋杀邪界魔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