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裴氏的贴身嬷嬷传来消息:裴氏病倒了,请她过去侍疾。

想也知道,裴氏的一双儿女,一个被贬为庶女,一个当众给她跪地道歉,裴氏不生气才怪。不过她病倒,是真的假的就不一定了,裴氏若是真的病倒,肯定不会叫她过去的。但倘若她不去,定会被冠上个不孝的名声,看来她此次非去不可。

赛博玉梳洗一番,打扮得体之后就去了裴氏的香兰苑。

想借机折磨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裴氏正在房中唉声叹气的感慨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己的儿女出身高贵,竟都折到了庶女手里,不知道该说他们两个太蠢还是赛博玉太聪明。见到赛博玉来了,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玉儿来了啊。”

赛博玉一脸哀伤:“听说母亲病倒了,玉儿不敢有半分耽搁,立马就过来了。不过看母亲如今这气色,脸色如此苍白,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裴氏以为赛博玉愧疚了,下巴一抬,刚想摆摆架子,就听她摇着头,惊悚地看着自己,恐惧道:“这分别是病入膏肓、得了不治之症呀!”

裴氏完全没想到她这么大转折,登时气的嗓子里卡了一口血,怒道:“赛博玉,你竟敢诅咒你母亲,这是大逆不道!”

赛博玉慌张道:“请母亲明鉴,我这都是听母亲身边的张嬷嬷说的您病倒了!”

裴氏一张脸气的又黑又紫,本就身体不好,平时也就算了,但此时最讨厌别人说她的不好。此时转眼看向张嬷嬷,张嬷嬷急忙跪地:“夫人,奴婢知错!”

没等裴氏发话,赛博玉已然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把她扇掉了两颗牙,斥责道:“你一个奴才竟敢诅咒我母亲,居心何在!来人,把张嬷嬷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张嬷嬷是个没有修为的,三十大板都能要了她的命!她急忙求助于裴氏,裴氏艰难地起床想拦住那些进门的护卫,赛博玉一把将她按在**让她不能动身,嘴里却诚恳道:“母亲,您身体不好,还是好好歇着吧。”

裴氏听到门外张嬷嬷凄惨的尖叫声,只觉得肉痛。

她深吸口气,保持了高贵的赛博夫人的样子,柔声细语:“玉儿啊,母亲腿酸了,你帮我捶捶腿。”

赛博玉爽快的答应了,裴氏心想,到底是个庶出的,还不是让她干嘛她就干嘛?否则不敬嫡母,可是要被万人唾骂的!

赛博玉轻轻地捶着,裴氏训斥道:“你没吃饭吗!这也叫捶腿!”

她委屈地说:“母亲,我怕我万一没个深浅……”裴氏不耐烦了,“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赛博玉应声。只听先是“咣”的一声,再是裴氏的惨叫,裴氏抱着自己的腿,眼泪哗哗的掉,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赛博玉冷笑,刚才自己可是用了七成的力道,这是她自找的!

裴氏气的浑身发冷,又无处发作,只能硬生生地把气往肚子里咽。过了不知多久,她缓了缓腿上的疼痛,僵硬着躺回**,面无表情道:“天气热了,你帮我扇会儿扇子吧。”

赛博玉心道,裴氏果然不是一般的能忍,怪不得能得赛博峰多年宠爱

。她应声取过一旁的大蒲扇,轻一下重一下的扇着,很快,裴氏这婆娘又要找事,蹙了下眉头。

赛博玉轻轻地“咦”了一声,还没等裴氏反应过来,“啪”的一下,大蒲扇就扇到了裴氏的脸上,扇子拿开后,她整张脸都肿了。她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一下子站起身来,大吼道:“赛博玉!你竟敢打我!”

赛博玉淡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我刚才看您的脸上落了一只蚊子,怕它打扰了您的静养,这才要拍死它。”

“拍到了吗?”裴氏咬牙切齿。

赛博玉遗憾地挥舞着手中的蒲扇,咋咋舌:“那蚊子体态小,动作灵敏,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和它比速度啊!”

裴氏身体开始摇晃。

她一口痰卡在嗓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去端旁边的茶杯想喝口茶清清嗓子。赛博玉先她一步走了过去,刚端起茶杯,脚下一个不稳就朝前扑去……

在她前方的裴氏没来得及走,就被赛博玉当作肉垫压在地上。她手中滚烫的茶都洒了裴氏一身,裴氏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腿上被捶的伤又犯了,疼的震耳欲聋的惨叫。

一旁的丫鬟被她吓得没魂儿是的,手忙脚乱地扶起赛博玉和裴氏,裴氏杀猪般的大叫道:“快!凉水!凉水!”

她感觉身上好像被水烫爆皮了!

赛博玉关切地上前两步,就见裴氏像躲瘟神一样惊恐地后退一步,大叫:“你滚!离我远点!”

赛博玉为难地看着地面道:“可是……”裴氏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地上的竟是她花了重金准备送给赛博嫣然提升修为的玉镯!那玉镯价值连城,可以直接晋升斗帝,如今竟摔的七零八散,破碎不堪!

赛博玉冲外面喊道:“来人!请治愈师!”说着,就开始褪下裴氏的外衣,边脱边念叨着:“母亲,快把衣服脱了,等会儿你身上被烫起泡可就不得了了!”

她的力道大的都可以搬动一头牛了,裴氏完全没有机会阻止她,但听她说的话甚有道理,也跟着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去。就见从外面推门而入的治愈师和护卫都看到了正在脱衣服的裴氏,吓的急忙退了出去。

虽然罗迪亚帝君崇尚开放,但已婚妇女让别的男人看到了这些就是不守妇道!裴氏心头一热,恍然大悟,撕心裂肺地叫了句“贱人!”就晕了过去。

赛博玉嫣然一笑:“我明日再来看望母亲。”

夜朦胧,乱星孤月划破了这寂静的夜。

赛博府的香兰苑,裴氏虚弱地端着药碗,刚要喝下去。赛博峰怒气冲冲地闯进房门,一把将药碗摔在地上,指着她鼻子骂道:“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当着下人的面脱衣服,你还闲我赛博府丢人丢的不够多吗!”

裴氏眼眶发红:“夫君,怎么如今你也不相信我了,我都是被赛博玉那个贱丫头害的!”

赛博峰听了更加勃然大怒:“你给我闭嘴!谁不知道她是来给你侍疾的!你平时对赛博玉差点也就罢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的,现在传的满城风雨,到处都在说我赛博府的嫡母虐待庶女!让别人怎么看我!若是重王殿下追究责任,整个赛博府都要为你这个蠢妇陪葬!”

裴氏惊得说不出话来

,侍疾?赛博玉今日的作为,哪点是在侍疾?怎么现在说来说去,反倒都是自己的错了?

她看着赛博峰,眼神缥缈。这还是她曾经的夫君吗?他曾把她视为珍珠,不管做错了什么事都维护,可如今为了几句流言蜚语就对她大呼小叫!

裴氏越想越气愤,厉声道:“我生了这么重的病,你不关心我就算了,反而一进门就对我兴师问罪!可把我当作你的妻子了!”

赛博峰的声音冷如冰霜:“下次让我知道你还干这种蠢事,别怪我不顾及夫妻之情!”

裴氏想上前拽住他,却被赛博峰一脚踹倒在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二日,赛博玉照例去看裴氏。刚走到香兰苑的门口,就见一个个丫鬟小厮们都警惕地看着她。

赛博玉浑然不在意,端庄优雅地行至屋里,裴氏如今却躺在美人榻上,发鬓高高地盘起,面色红润。

赛博玉抬眼瞥了一下,见她抹的厚厚的胭脂,不由心里冷笑,向前走了两步。

裴氏猛地睁开眼,眼中带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赛博玉微微一笑:“母亲的身体可好些了?”

她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赛博嫣然自从放假就躲在苑子里不出来,天天以泪洗面。而自己生了病,腿也受伤了,连下床都费劲儿,哪有时间管赛博嫣然!如今看到赛博玉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明显是给自己添堵的!

裴氏冷笑道:“我好的很,让你失望了。”

赛博玉仿佛没听到话里的讽刺之意,叹息道:“母亲这话可就冤枉玉儿了,昨天张嬷嬷诅咒您被我下令打了三十大板,可见女儿对您的孝心天地可鉴!”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裴氏的脸登时发紫,赛博玉接着道:“听外面都传言说母亲红杏出墙,给父亲带了绿帽子!唉,您做事也太不小心了!”

裴氏的脸红的像猪肝一样,终于忍无可忍。她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怒道:“赛博玉!你不过是个低下的贱婢生出来的庶女!你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的事!”

她刚骂完,就对上了一双碧水般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凌厉无比,状似恶鬼!她不由挺了挺胸,来增强自己的威势。

赛博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母亲何必恼羞成怒呢?庶女怎么了?现在我贵为重王妃,你只是个世家夫人!我天赋异禀,你的儿女资质平庸不堪一击!我光明磊落,你却只能做小人干的事!”

裴氏气得浑身冰凉,仿佛被冰冻了一般跌坐在榻上,厉喝道:“我当初怎么就手软留下了你这个贱人!十年前就该让你们母女一起死了!”

赛博玉冷笑:“母亲这些事做的还少吗?当年我大哥的生母,不也是被你害死了,否则你怎么做的上赛博夫人这个位置呢?”

裴氏一惊,那件事做的那么隐秘,她万万没想到赛博玉都知道!她冷冷道:“那又如何?”

赛博玉不怒反笑:“自然是不能如何。”她弯腰凑到裴氏面前,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裳,笑靥如花:“母亲,你真是把渔翁得利、鸠占鹊巢、后来者居上这几个词发挥的淋漓尽致啊!”

裴氏一捂胸口,呕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