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看着吴涵强忍疼痛的样子,心脏像是漏停了一下。作为一个医生,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有见过,可是吴涵的伤口却是让林非有些不忍。

他走到吴涵的身边,悄悄的说了一句:“扎一针破伤风吧,要不做一个全身的检查也行。”

吴涵还在忍受着疼痛,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哽咽:“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

“还是查一下吧,这个女孩很可能还有其他的病因。”

吴涵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女孩发起疯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有的样子。而且她的父亲只是和她商量了一下手术事宜,没想到女孩突然就发起疯来,力气也大的吓人。

“我感觉女孩很可能是有甲亢,或是癔症一类的病症。”吴涵接着说道。

林非也想了一下说:“等女孩平静下来查一下甲亢吧,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是狂躁症了。”

那边的女孩可能是真的累了,慢慢的倒在她父亲的怀里睡着了。

林非小声的和女孩的父亲交代了一下治疗方案和检查项目,女孩父亲听完之后,激动的说道:“狂躁症?”随后又看了一眼怀抱里面的女儿,压低了声音说:“我的女儿怎么会有狂躁症呢?”

“为什么你的女儿不可以得狂躁症,你们家还有抵抗狂躁症的基因么?”林非拧着眉毛反问道,他的耐心已经用光了,说话的时候略带着一点不客气。

从这个女孩尖叫开始,到她咬伤吴涵,林非觉得他心里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孩父亲的语气中带着很强的不知所措。

吴涵担心两个人发生争执,赶紧走过去说:“林医生不是这个意思,狂躁症也不是不治之症,这种病症很常见,只不过因人而异。有的人病症比较严重,可能表现出来的就很明显,有的人病症微弱,可能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您女儿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相信她不是第一次有这么疯狂的表现了。这就已经证明孩子的病症已经很严重了,再这样拖下去对孩子的病情没有一点好处。狂躁症是可以治愈的,所以您也不要过于担心,对症下药才是关键。”

女孩父亲听完吴涵的话,脸色慢慢的缓和过来。他问道:“是要使用电击法治疗么?我看国外电视上都这么演,孩子是不是会很疼?”

吴涵耐心的解释说:“美剧上演的都是经过艺术处理的,现实中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们中医的针灸就可以治疗狂躁症,配上药方治疗效果更佳。再说现在也没确定孩子就是狂躁症,需要检查一下甲亢才能得出结论。”

女孩父亲惊喜的说道:“真的么?这么说我女儿可能不用受罪了?”

吴涵接着说:“我没骗你。如果确定是狂躁症,我也可以给你写几个方子,你照着方子抓药就行。以后你可以每三天到医院找我一次,我给你女儿做针灸。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你女儿的病就可以得到有效的缓解。”

女孩父亲疯狂的点头,对于这个结果他是再满意不过了。

林非听着吴涵的话,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放下来过。作为一个医者或是同事,他很欣赏吴涵对于病患的态度和奉献精神。但是他始终不能理解和认同中医的治疗方法和理论,市面上有不少的西药可以治疗狂躁症。通过科学正确的手段的确是能控制住病情,但不是几个中药方子和几根银针能够有效治疗狂躁症,这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

吴涵让赵白卉进来给女孩抽血,化验一下甲亢的数据。她也在默默的写着药方子以防万一,龙麦安神汤和柴湖疏肝汤,都是最常见的治疗狂躁症的方子,一天两次,加水煎服即可。

吴涵把方子写完交给女孩父亲,告诉他如果是狂躁症,就按照这个方子吃药。

林非一直在一旁盯着吴涵看。吴涵也感觉到了林非的目光,她疑惑的问道:“林医生,你有什么事情么?”

林非拽着吴涵到了一个小角落,低声的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几种野草……几种草药也能治疗狂躁症的,你确定这么做没问题么?”林非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已经够客气了,为了保全吴涵的面子,他还拉着吴涵到角落里面说话。

可是吴涵并不这样觉得,她觉得林非就是看不起中医,什么叫野草也能治疗狂躁症。狂躁症在中医里叫狂症,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西药的确比中药见效快一点,但是副作用也不小。中药中在调理,辅助上针灸,效果不比西药差,还没有副作用。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说:“林医生,你没有听说过不代表这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办法。世界上的西药这么多,林医生就敢保证了解每一种药的治疗效果么?西医有科学依据,中医也有自己的独门秘方,它们并不冲突,还可以相辅相成。林医生也可以去查一下中西结合治疗病患的病历,这样对你在医术上的进步有很大的帮助。”

林非听完吴涵的话,只觉得吴涵太啰嗦,并没有对中医刮目相看。

两个人在角落里细细碎碎的说着话,看上去很暧昧,其实各执己见,根本就不是表面上展示出的那么平静和安宁。

郝晶晶走进急诊室的时候,恰好看到吴涵和林非在一个角落里面挨着说话,两个人的背影靠在一起,林非的胳膊还碰到了吴涵的肩膀。

郝晶晶看到这样的场景就感觉刺眼,她轻轻的敲了一下门说:“吴医生。”

吴涵和林非一起转过头看向郝晶晶,郝晶晶神色如常的说:“吴医生,我来给你扎破伤风针。”

吴涵赶紧走过去,面上带着疑惑的问:“我没说我要扎破伤风针啊?”

郝晶晶已经准备好了破伤风针,她淡淡的说:“是赵白卉告诉我的,她去忙其他的事情了,让我过来给你扎针。”

吴涵点点头,她赶紧脱下了白大褂,掀起衣服露出胳膊。郝晶晶拿着针干净利索的扎了上去,吴涵立即感觉到了疼痛,眉头也跟着缩在了一起。

打完针之后,郝晶晶回到了护士站。吴涵坐在椅子上休息,望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发呆。

周飞英一直在低着头写论文,急诊室里面的事情好像都从他身边飘过,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年六月份,他的博士毕业证就到手了。周飞英已经决定了离开医院,到医药公司里面入职了,医生这份职业并不适合他。

化验结果出来了,女孩的甲亢并没有问题,可以确定是狂躁症了。

女孩嘤咛的声音让吴涵回过神来,她赶紧走到女孩的身边说:“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女孩的脸色愈发苍白了,散落的碎发紧紧的贴在她的脸上。她有气无力的说:“就是感觉身上没有力气,我还感觉到胃里很难受,喉咙也有一点紧。”

吴涵再次给女孩把脉,她现在的症状都是因为呕吐导致的。不过血管瘤一直是一个隐患,还会有爆发的一天。现在遇到稳定住女孩的狂躁症,然后劝解女孩做血管瘤手术。吴涵温柔的说:“没事,这都是小问题,我给你扎几针就好了。”

吴涵说完话就拿住了针灸的用具,银色的细针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女孩看到银针就感觉害怕,她紧紧的抓住了父亲的衣服。

女孩的父亲自然知道吴涵要做什么,他对着吴涵点点头,无声的向吴涵表示着支持。

“会不会很疼?”女孩瑟缩的问道。

“放心吧,绝对不会的。”吴涵说完话,已经把针落下了。她带着点得意说:“怎么样?不疼吧。”

吴涵在女孩的督脉和厥阴经穴位都插上了银针,女孩再次睡在了父亲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