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南澈过来的时候,越陵歌站起来,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就要走开,莲南澈一把拽住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他们都说你才是乐乐,这是什么情况?”莲南澈整个人都是发怒的状态,越陵歌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不应该是他深情款款的拉住她的手,说还记得我吗?

为什么不是这样子的……

莲南澈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质问完越陵歌以后,上下扫了她一会儿,拂袖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忘晴出现在他身后。

好久不见忘晴了,越陵歌似乎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忘晴朝她盈盈行了个礼,就追着莲南澈去了。

其实她要是不出现,越陵歌根本就记不起来,有个人还默默的喜欢着莲南澈。

这个人也是她曾经的朋友。

忘晴的身影消失了,越陵歌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真是恍若隔世的感觉呢。

风间逸刚才自莲南澈出现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越陵歌有些奇怪的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这个小哥哥长得也挺好看的,就是身上杀气太重了。”

越陵歌:……

容若也走到了这边,他是跟着莲南澈过来的。

但他在门口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少年,少年整体给人的感觉是——熟悉。

但容若的记忆力并不差,他如果认识这个人,就一定会记得住,但他没有见过他,却觉得他身上的感觉如此熟悉。

韦音同样也望着容若。

他就说嘛,他这一魂一魄不会离得太远,而且好像各自的任务,也都完成的比较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还都拥有同样漂亮的盛世美颜。

容若被他盯的有些毛了,他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人,哪怕是修溟在他面前,容若都是不卑不亢的,可就是此时,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让容若竟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感觉——恐惧。

院子里的身影都要走远了,这可是容若追追了这么久的,他怎会轻易放过?

韦音并不准备现在就出手,他望着自己那一缕魄走远的背影,眼角忽然有了笑意。

越陵歌是在亭子里被容若拦住的。

她跟风间逸,其实早就察觉到容若的靠近,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风间逸被容若坑了两次,现在有越陵歌给他撑腰,在容若面前他也敢挺起身板了。

容若无视他,一双眼睛就盯着越陵歌看。

半年不见,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哪怕是看到容若,越陵歌的脸上也是波澜不惊的,甚至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容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陵歌,我……”

“对不起”那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越陵歌就一把给风间逸扯了过来,笑眯眯的说:“容若,你是打算来喝我们的喜酒么。”

“喜酒……”容若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你跟他……你们……”

风间逸自然知道她是拿自己挡刀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承认自己就是很贱,即使当刀的,他也只愿意给越陵歌来挡。

“陵歌,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就是了,你为何要嫁给他?”容若哀恸道。

这半年不见,越陵歌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可容若却是完全相反。

他整张脸苍白的跟鬼一样。

越陵歌心里心疼,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指不定会说出来什么,拉着风间逸急匆匆的就走了。容若怎么会放她离开?

越陵歌只说了一句话:“你有尝试过,十二道天雷打在身上的感觉么。”

容若闻言,停在了原地。

越陵歌拉着风间逸离开了。

不知道是哪个碎嘴子传出去的消息,第二天整片大陆就传出了,凤王要迎娶王妃的消息。并且据小道消息说,那王妃不是别人,正是越陵歌。

正在侧殿帮助皇上批阅奏折的秋月白闻言,蓦地吐出一口血。

宫女连忙过来询问。

秋月白抬手,示意她们下去。

她,居然要嫁给凤凰一族的王了么。

她,会过的很幸福吗?

秋月白眼前浮现的,是在九王府里和她的初相遇,他帮助了她,她也愿意亲近他。如果那一次在别院里,自己没有放她离开,他们现在,早就执手天涯了吧?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九王府。

君卿听到这个消息倒没什么意外的,毕竟越陵歌那样的女的,跟谁成亲他都不意外,哪怕是她嫁给自己年迈的父皇,他都不吃惊。

只是君卿连夜把那些派出去寻找盘古石的手下全部都召唤回来,大家休养生息一阵,他们马上就要有更加艰巨的任务了,君卿表示,他——准备抢婚。

下渊城一片混乱。

弥苏站在自己的宅子门口,表示,这是他的地盘啊,怎么就变成容若的了?而且最近修溟大人奇奇怪怪的亚子,不管他怎么说容若的坏话,他好像都听不进去?容若鸠占鹊巢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为什么修溟反而直接劝自己,换个地方住呗?

他换个锤子!

换地方住什么的这种弟弟行为他才不会做,他今天就是要把自己的地方夺回来……

门无风自动。

容若一袭紫袍站在门口。

多日不见,他似乎变得更加清瘦了,整个人都撑不起来衣袍。

弥苏刚刚还一身火焰,此刻立即熄火,容若脸色不善,他不敢说话了,一个字都不敢说,默默的把路让开。

哦,他突然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那个越陵歌要嫁给凤王了,所以容若吃醋了?

他不过是离开了小半年而已,到底发生了多少瓜?他都吃不过来了。

凤凰岛。

金色的沙滩、银色的树叶,到处都是散落着的宝石和美玉。

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越陵歌真的挺乐不思蜀的,甚至有时候她会想,真的嫁给风间逸算了。

容若没有蛮力破开凤凰岛的结界,只是让人去通报了里面,层层通报之后,风间逸在宝座上翘起了二郎腿,问越陵歌:“见不见呀?”

“他不是来见你的么,你问我?”

“他见我还不是为了见你。”

越陵歌:“让他拿出诚意来。”

“什么诚意呀?”风间逸好奇的凑了过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越,我跟你说,你决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他。”

越陵歌思考:“那我们假结婚,刺.激他一下?”

风间逸不乐意了,“怎么还假结婚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越陵歌掩唇笑道:“我觉得你在岛上骂街的时候,跟你的臣子撕.逼的时候,挺没面子的,像个泼妇。”

“我……”风间逸指了指自己,无语。

他好像还真是那样。

容若在结界外静静的等着。

韦音现身时,容若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见他一副把自己当成什么的样子,韦音自己都想笑,他摇摇头,笑道:“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坏人吗?”

容若退后一步,道:“来者不善。”

“容若。”韦音唤他。

容若的身体竟然有点不听使唤的站在了原地。

他好像被控制住了一般,脑子里,好像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缓缓出现……

韦音道:“这部分记忆原本就是属于你,或者是我们的,只是被你遗忘了。”

容若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自认为,五洲之内并没有对手,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弱鸡,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能力。

韦音叹道:“修溟与你,原本就是我的一魂一魄,如今你们的任务都已完成,也该回归本位了。”

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三魂七魄都是完整的,这样的感觉,让韦音觉得十分充足。

他在地下沉睡了这么久,久到他都忘记这人世间的情感了。

此刻,修溟和容若的情感全部都是属于他的,修溟这个人没什么人情味,就喜欢搞一些恶作剧捉弄人,喜欢跟人打赌。容若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他从出现开始,就只有一个目的——救出长乐公主。

龙族的长乐公主殿下啊……

那也曾经是他的爱人。

韦音深吸一口气,踱步上了凤凰岛。

随着他的每一步前进,所过之处,所有的人或者小凤凰,全部都停了下来,他们不是在驻足观看这个少年,而是,被定住了。

时间静止之术。

容若很久之前使用过一次,韦音都觉得有些惊讶,他一个魄,居然能够使用这样强大的法术。不得不说,容若这个“分.身”是一个极其努力的人。

韦音慢条斯理的上了越陵歌跟风间逸所在的金色阁楼。

不见越陵歌的身影,风间逸躺在宝座上睡的口水直流。除此之外,就是一堆金银财宝上,盘踞着一条手臂长的白色小龙。

韦音见状,无奈一笑,忍不住道:“难怪,难怪从前你就不肯给我看你的真身,原来竟是如此……可爱。”

他满脸的宠溺。

韦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他自己的情感多一些,还是被容若左右的情感多一些?

反正,他从前也是喜欢长乐的。

他不能说,自己会代替容若好好守护越陵歌。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个人。

韦音试图把越陵歌从聚宝盆上扒拉下来,却发现它双手抱着的金裸子重得很,这丫头……

稍微一用力,她居然还从法术中苏醒过来,警惕的看着他,并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这场景……

韦音无奈,他跟长乐公主初相遇的那次,不就是这样?

不过那时候,她早已化成人形,咬了他一口,还跟他道了歉。

越陵歌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这人……这人的眼神如此熟悉……

“格老子的,你谁啊!”风间逸竟然也从法术中苏醒,朝着韦音就骂。

韦音一道法术,把他禁锢在角落里。

此情此景……

风间逸大骂:“容若,你别以为换了张脸老子就不认识你了,上次也是这样把我困在角落里……”

后边没了声音。

越陵歌眼中警惕不减。

她拒绝韦音的靠近,他也不想用蛮力,而是问她:“你是想直接拥有属于自己前世的回忆,还是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还有第三个选择么。”

“或者,你可以直接嫁给我。”

“……”

龙形的越陵歌想要水遁,却被他揪住了尾巴,韦音摇头,“没有第四种选择。”

“你不是容若,你放开我!”

“我是不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十年后。

越陵歌看着面前的更加辉煌、壮阔的皇城,问身边的男人:“君卿真的做了皇帝么。”

“不要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否则他活不过明日。”

“切。”越陵歌根本不屑,“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风.流往事了?别说我,就是你,也有。”

“那不是我,一定是容若干的。”

“……”越陵歌懒得理他,突然想到什么,说:“我们好像又忘了去接女儿放学……”

韦音:“我们……有女儿?”

“好像是。”

韦音摸摸越陵歌的头,说:“没关系,就算有了小兔崽子,我最爱的人依然还是你。”

“恶心。”

“陵歌,背首诗吧。”

“车遥遥,马憧憧……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夕阳西下,两道人影渐行渐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