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如果知道风间逸那小子把凤羽都送给越陵歌了,他能忍?

当然不能。

以凤楚对容若的了解,容若没当场拍死风间逸就已经是给他这张老脸的面子了。

作为一只凤凰,最容易的事情就是——想太多。

凤楚怀疑越陵歌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办法调查,他总不能直接去问容若吧?还是去问越陵歌?请问他们两个人里,有谁会说真话吗?

凤楚太难了。

他不是不想留在这里吃瓜,可是越陵歌的身份,真的让他起了疑心,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他觉得无法探查她内心的人了。读心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倘若留在这里,必然是有一场好戏一个大瓜吃的,但离开,他心中的疑惑也许就能解开?

凤楚左右为难,但最后还是选择离开,去寻找心中的答案。如果能及时赶回来的话,说不定还不影响吃瓜。

凤楚走后没多久,容若就来找越陵歌了。

这次,他站在窗外,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越陵歌的做法也很简单,把他当成空气而已。

容若被忽略了。

容若又被忽略了。

一连两天,每到这个时辰,他都会来这里看着她,越陵歌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当然,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容若在盯梢儿,=。

他知道她的身份是驱魔师,应该也能想得到她会逃跑,使用的各种手段吧?所以他要亲自盯着。

这时候,越陵歌才想起,自己当初跟修溟打的那个赌。

那个修溟大人,如此信誓旦旦的说她一定会输,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容若的计划了?

或者只是简单的知道容若心里爱着的人只有乐乐而已。

她有点羡慕,也有点嫉妒那个叫乐乐的,能够被容若喜欢,虽然莲南澈那个怪物也喜欢她吧。

聚窟州。

大片的土地突然塌陷下去,隐约露出来的,是个方形的墓穴。

墓穴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具水晶棺。薄凉的月光散落下来,水晶棺中沉睡的男子,仿佛只是深深的睡了过去。

今夜满月。

月光最盛时期,那座水晶棺居然自己晃动起来,棺材盖自动飞向一边!

棺中躺着的人,拥有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只是这张脸,美则美矣,却仿佛缺少生气,苍白的让人觉得可怕。

许久后,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一双水眸慢慢睁开。

他缓缓从棺材里站起来,身上的华服依旧鲜艳,和他死去那时候一模一样。金丝线绣作的优昙花,仍在盛放。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他抬起手,手臂在月光下变成了透明色。

呵,果然,少了一魂一魄的他,没有办法在月光下行走呢。

然而下一瞬,他的身体却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一处阴暗的地方,没有月光,也没有任何的光芒。

与此同时,大角观——

国师面前的水晶球晃动了一下。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水晶球,它很快便平息下来。

只有真正的大国师才能够使用水晶球,他的每个替身,即使能够做到尽善尽美,却不能使用水晶球。

这是……真正的国师回来了。

寒水摇微微低头,跪了下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国师才开口,语气有些讶异。“是……是有人使用了瞬移。”

寒水摇闻言,脸色微变。

国师道:“奇怪。”

最近发生的奇怪的事,难道还少吗?

……

魔宫。

修溟从出生起,就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是元魔神。

元魔神乃是众神之首,在天地初开时,是世间的第一位神。

从小到大,他都对于这个声音深信不疑,并且他也的确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那种完全可以跟大自然相匹敌的力量。

他也拥有无数的魔兵魔将、取之不尽的金银财宝、他对女人没有兴趣,可他依旧拥有很多美丽的女人。同时,他还有几个比较得力的属下。比如弥苏,比如容若。

他可以给他们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只要他们肯忠心于他,为他效劳。

而这位元魔神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天上。

天宫。

长久以来,自有意识以来,他就一直生活在地下的宫殿里。他原本应该是属于天上的,如何会像暗夜的精灵一样,只能生活在地下?

他不服。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这么多年的筹划,想要天下大乱,想让这个美丽的世界毁于一旦,全部都是因为,他想要主宰。

成为六界唯一的主宰者。

可修溟没有想到,他的计划,有一天会被人一个人打乱。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够,隐藏气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从来都觉得自己所向睥睨的修溟,竟然在第一次产生了质疑自己的念头,他动摇了。

那人来时一阵风。

他穿着百年前最华丽的衣袍,束发的羽冠也不是近年来流行的款式,但在他的身上,却依旧俊美。初见他时,修溟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他看着修溟,亦是笑道,“你与我长得竟有九分相似。”

他这么一说,修溟才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俊美少年眼熟了!

——因为他长得很像自己。

确切的说,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孔。

修溟已经很多年不曾照过镜子了,他常年隐藏在斗篷下的脸,没有人见过,甚至连他自己,唯一知道修溟大人长相的这个人,都差点忘记了。

那美少年没骨头似的躺在他的榻上,美眸微合,好半天才说道:“你不觉得自己身体很奇怪么。”

修溟整个身体僵住。

他如何不觉得?

若非是特殊的体质,他哪至于,这么多年都需要藏在斗篷里?

美少年道:“你喜欢阳光,月光,一切光源,可你的身体,却不能见光。”

字字珠心。

这个突然出现的,让人发自内心感到可怕的美少年,竟然一字不差的戳中了修溟的内心深处。

修溟沉默。

美少年的长发流淌在榻上,他懒懒道:“你相信自己只是一缕幽魂吗?”

闻言,修溟的身体竟然颤抖了下。

他才不相信!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什么鬼?他在说些什么荒唐的话?

他怎么可能只是一缕幽魂?难道这么多年,魔道所有人听从的、服从的,就只是一个魂吗?

愤怒使修溟失去理智,实际上他这么多年心情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激起他的愤怒,但这美少年,短短的几句话,却让他爆发了。

一道无形的魔气,以光速向少年袭击,瞬间把他打的灰飞烟灭。

修溟斗篷下的完美下颚,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他是不是生了心魔了?

不料,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完全僵住。

他的身后!

那个美少年,立于一片树叶之上。长发如歌。

修溟不信邪,他自己便是世上最大的邪,谁还能有他过之?一连出手都是直接想将对方打的魂飞魄**灰飞烟灭的那种,毫不留情。

少年似乎是玩的腻了,不过是一伸手,便将修溟隐藏在斗篷下的手握住。

分毫不差。

那一瞬间,修溟似乎觉得,这个美丽冰冷的少年,才是世上最可怕的人。

他……到底是不是人?

“你……到底是谁?”

在觉得自己的意识即将要溃散时,修溟极力让自己把这句话表达出来。

冰冷美丽的少年冲他笑了笑,他的脸,让人终生难忘。

“我?我就是你啊。”

没错,修溟不过是少年留在世间的一抹魂而已。

现在,他要找到的,便是他的另外“一魄”。只有三魂七魄是完整的,他,才是完整的。

下渊城。

越陵歌扫了一眼拦住她的碎烟,竟然笑了:“碎烟,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碎烟抿住唇,眉心的纠结显而易见,但她只是公式化的说道:“所以你不要为难我。”

“我为难你?拜托了,容若是让你们看着我,可没说要限制我的自由。”越陵歌声音一点也不小,因为她知道容若就在附近听着呢。

碎烟为难道:“可,可是……”

“别可是了,他说让你们看着我,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街上逛逛嘛。”越陵歌的脸变得很快,前一秒还山雨欲来,后一秒马上笑逐颜开,碎烟认识她时间也不短了,但依旧摸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容若从容的自紫藤花架下走出。

越陵歌看着他,却是对碎烟道:“你看,你们主子都来了,不如你去请示他一下?”

“不必了。”容若直接说,吩咐左右道:“你们跟着她。”

“是。”

越陵歌这几天一直都在屋里憋着,按部就班的混吃等死,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她想要走,只能自救。

可是。

一向惜命的她,却突然不想走了。

逃了,能去哪里?

容若的实力有多厉害,她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会把自己抓回来的。到时候,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温和的脸色了。

越陵歌才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哀莫大于心死,她只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