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么?我也是一个人。”越陵歌脸上的泪水,被她用袖子胡乱的抹掉。她今天没有化妆,一张小脸不至于成为小花猫,却让人看了觉得可怜。

“对不起。”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越陵歌把头撇开,这个男人,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根本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呢?

她还用问吗?

当然不,因为从始至终,她都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

一个人,用的着跟棋子去解释什么吗?

大概是情.蛊的作用,她的心现在痛的如刀绞。

容若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保持着沉默。

越陵歌是个聪明的人,她自然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她认命一般,问他:“不打算让我离开了,是吧?”

“对……”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不要跟我说。”她当然知道他要说对不起,“你说的不烦,我听的都烦了。”

越陵歌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逃跑,既然容若不愿意放她离开,那怎么逃都是徒然的,她根本就走不掉。她是一个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的人,那相当于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既然走不掉,那她就要更好的待遇。

最起码要比之前好一百倍。

容若答应了她。

越陵歌的心上就像被人扎了一根针一样。

疼的让她没办法呼吸。

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还有戴不完的金银珠宝,越陵歌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她还有一个要求——解开情.蛊。

“不可以。”这件事是容若绝对不会答应的。

越陵歌冷笑:“你都关着我了,难道还怕我逃跑吗?”

“你对自己就这么不自信,我没了情.蛊,难道就能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越陵歌说着,掌心蓦地就多出一把细如柳叶的匕首来,她毫不留情的,一刀扎在自己的手臂上,正好是情.蛊那条红线的地方。

容若面色微变。

想要飞身去拦已来不及,越陵歌毫不留情的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鲜红的血从红线的地方汩汩流出。

“你这样做……没有用的。”容若脸色变白,声音也有了一丝动摇,“情.蛊,不是划掉这条红线就能解开的,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这条线而已。”越陵歌看也不看他,目光别开了,淡淡说。

最终,容若妥协,“好,我答应你。”

当初种下的情.蛊是一对,不过容若身上的蛊虫并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而已,这种蛊,只是当面的让女人爱上男人。

容若先把自己身体里的蛊虫取出,随后拉住越陵歌的手,他想要给她包扎,却直接被她拒绝。

“陵歌,你听话,这蛊虫早解一会儿晚解片刻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越陵歌冷冷的打断他,“我就是觉得,它在我的身体里多待一分钟,我都受不了,我都想死。”

容若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受伤。

“好。”他答应她,随即施法,越陵歌只觉得心头痒痒的,好像有一只小虫子在蛊.惑着她……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一开始也是这样,仿佛有什么在心上引领她去喜欢容若一样,当初风间逸问她,为什么喜欢容若,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只蛊虫,在谁都还没有看清楚它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就被越陵歌一掌击碎。

容若:“……”

她:“我还得谢谢你,还我‘心’的自由。”

“陵歌……”

她的手臂还在流血,容若想要让她包扎,她却丝毫不领情,宁可自己拖着一条流血的手臂去找别人,也不愿意让他帮忙。

终于,在越陵歌一只脚踏出院子的时候,被容若定住了。

他强行把她抱回房间里,找出了她的小药箱。这个小药箱是越陵歌自己闲来无事做的,里面有一些金疮药和治疗风寒的药丸什么的,还有一些止痛药、纱布、小瓶装的白酒什么的,这里没有消毒酒精,她只能自己做。

容若只是定住了她的身体,却并没有封住她的嘴,所以很快就听到她嘲讽的声音。“你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我……”

她想说,我反正已经不喜欢你了。

但是,她真的不喜欢了吗?

怎么可能。

如果说一开始是情.蛊的作用,那么之后那么多日日夜夜的相处,生死的相依,她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时候的越陵歌就有些讨厌自己,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是却对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有着不该有的不舍。

“我反正不喜欢你了,之前对你的喜欢,也不过是因为情.蛊。”她好半天,才把这些准备好的绝情的话都说完。

却只是换来容若轻轻的一声叹息,“我知道。”

“你知道有个锤子用?”越陵歌看着他小心翼翼给自己的伤口消毒的样子,忽然觉得很讽刺,她开口,难得没有那么冷漠。“容若,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了吧?你就算想利用我,也不能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啊。”

“你不会死。”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越陵歌微征,“什么意思?不是让我替你心爱的女人去死吗?”

“她没有死。”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容若干脆实话实说:“她只是……失了自由。”

被关在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地方而已。

越陵歌也反应过来,眼里一片平静。“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我的自由,去换她的?”

容若点点头。

他还想说什么,被越陵歌打断,“那还真是不如要了我的命,我这么健谈的人你也知道,要是让我一个人面对无边的黑暗,我还不如给我个了断。”

“好好活着。”容若染血的手,突然攫住她的双肩,“陵歌,好好活着,我……我会救你出来的。”

他说的话虽然不那么诚恳,却充满了坚定。

容若手上的血,是她的,她扫了一眼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漠然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吗?”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我不是……”

“行了,我都快失血过多凉了,你能不能先给我止血?你不想救我,让别人来啊。”

她这态度前后的反差,让容若有些措手不及。

他早就说过,自己是不擅长哄女孩子的,以前两个人之间有特殊的羁绊,所以他不必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也不必特意去哄她,到了时间,她自己就会回来。

可是现在……

容若心里无声的一记叹息。

简单的给越陵歌包扎好伤口以后,他就被下了逐客令……

好,他走。

行至门口时,听到越陵歌叫了他一声,容若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欢喜,才回头,就瞧见她趿着鞋子跑过来,歪着头问他:“既然你一直在骗我,我也不是真心爱你的,那我那颗命丹——能不能还给我?”

她一脸的无辜,仿佛在说今天晚上的夜宵吃什么……

容若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气血翻涌,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见他不说话,越陵歌还以为他要赖账,脸一下就黑了。“你这人该不会不想承认吧?我看你刚才打莲南澈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你之前什么受伤应该也是骗我的套路吧?既然咱们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你把命丹还我怎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为何,在越陵歌面前,容若竟然没了底气。

他安抚的说道:“明日,明日我一定将命丹还给你,你的身体现在无法……”

“别说什么我无法承受,那是我的命丹,还能跟你姓了不成?不想还就直说。”

说完这句话,越陵歌掉头就走。

容若:“……”

罢了,反正也是她的东西。

将命丹踱出体内,越陵歌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回,反而是将它收在了随身的一个锦盒里。

容若不解,想要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心里明白她是不会搭理自己的,便没有开这个口。

越陵歌逐客:“你走吧,明天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我守着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我肯定不会逃跑,你就放心吧。”

容若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受伤。

离开越陵歌的小院,容若便直接来到了府内的厨房。

听说下渊城最好的厨子都被抓来了这里,他嘱咐让人做了一些甜口的小点心,还有桂花莲子汤给越陵歌送过去,她的宵夜喜欢吃甜口,偏偏还属于狂吃不胖的那种。

谁料送餐的人很快就被轰了回来。

容若奇道:“怎么回事?”

“越小姐说,说她从今天起再也不想吃夜宵了……”

虽然容若没有说什么,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冷的大家没话说。

第二天一早,又有大批人送来了各种珠宝玉石什么的,越陵歌趴在一堆玉器里面,听到有个凉凉的声音响起。

“马上就没命花了,你倒是还挺开心的。”

“老莲?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莲?

听到自己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被她这么随口叫,莲南澈心里竟然莫名的有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