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穆听着外界沸沸扬扬的传闻,笑得讥讽:“哈哈!这晟帝统治下的曜国,可真热闹。”
一会儿有王爷造反,一会儿又是巫蛊之术的,片刻不得安宁。
就这样一个内乱不断的国家,竟然能打下他们枭族?实在丢脸!
想到这里,伽穆收起笑,心中又憋起气来。
他的手下提醒他:“二皇子陛下,我们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去了。”
“我知道。”
伽穆已经在京城待了月余,再下去就要引起晟帝芥蒂了。不过这点时间,也足够他做出些布置。
他问手下:“给湛南王的礼物,都送去了?”
“都送去了,湛南王十分喜欢,回送了不少茶叶和瓷器回来,还说有空请陛下去府上赴宴。”
“收下就好。”伽穆对回礼不感兴趣,“这个湛南王在曜国很有势力,与他交好,指不定日后会成为我的助力。”
手下不解:“那我们为何不直接向晟帝进贡?反而要选择低人一等的王爷?”
“你懂什么。”
伽穆背着手,俾倪地看着窗外,得意道:“我要的是能助我上位的助力,而非整个枭族的助力。若是晟帝,他定是更希望看到我和其他皇子为了首领之位互相残杀,导致枭族内耗,不可能出手相助。而湛南王不同,枭族的兴衰与他无关,他更可能扶持交好的我上位掌权部落,若是能就此成为曜国和枭族外交的链接,也能更稳固他在曜国的地位。”
手下这才明白,不由大赞伽穆的深谋远虑,远非一般人能比。
伽穆更是自得:“有湛南王在,伽达就老老实实带着这里当质子吧,一辈子别想回去了!”伽达占着长子之位,又骁勇善战,是伽穆的有力竞争对手之一,如今他就是要彻底困住伽达,要他再无和自己争夺的可能。
手下也十分赞同这一做法,继而有些遗憾:“可惜大皇子住的地方有晟帝的人看守,我们不好下手。”
“不用急着杀他。”伽穆十分自信,“被困府内,对于常年征战的他来说,远比死了更痛苦,也更让我满意。”
正如伽穆所料,第二日晟帝就提出了让他早日启程回枭族,并下旨让骠骑将军厉鸣山率厉家军一路护送。
伽穆脸上的笑容极快地消失了一瞬,随即也应下,顺势提出想在临行前见迦绫一面。
“陛下,我和我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十分要好。这次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她一个人留在曜国难免孤单害怕,还请陛下开恩,让我再见她一面。”
伽穆也是被这次的巫蛊之事所提醒,想到此番之后宫中对于药丸之类定会查得更严。他不放心交给迦绫的药,便想见她之后再提醒一遍,免得他单纯的妹妹做事莽撞,出什么纰漏。
伽穆觉得这个请求很正常,按照晟帝先前对他表现出的宽容来猜测,八成会答应。
可谁知,晟帝果断拒绝了。
“绫贵人这几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这次就算了吧。”晟帝眯起眼,假意道,“若二皇子真有什么要紧的,不如写封信,朕让人送去给绫贵人就是了。”
伽穆讪笑两声:“既然如此就算了,也没什么要紧事。”只能作罢。
伽穆走后,晟帝沉下脸,对一旁新的掌印太监文进道:“宣宋桂立刻觐见。”
宋桂匆匆进宫,晟帝看到他第一句话便问:“这几日伽穆可有什么动静?”他从伽穆进京开始就一直让宋桂派人监视,厉惊堂用“千里眼”看到的,在暗处监视伽穆的人中就有一波是宋桂安排的。
晟帝问完才突然想到,这几日宋桂都在忙蛊毒一案,恐怕没时间注意伽穆。
他刚想让宋桂回去整理完消息再来报,便见宋桂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臣正要向陛下回禀此事,伽穆在昨日派人往湛南王府送了两大箱礼物,其中不乏珍贵的鹿茸、犀牛角、虎骨等物,湛南王也回了礼,还邀请伽穆去府上饮酒作乐,似是关系十分亲密。”
晟帝的眼睛顿时一利。
“湛南王?”晟帝语带揣测。
湛南王是晟帝最信任的人,堪称左膀右臂之一,他实在不愿去怀疑。
可宋桂递上的奏折将迦绫和湛南王这段时间的往来记的清楚,频率之高属实不寻常。
晟帝沉吟半天,最终下令:“叫你千机司的密探盯紧湛南王府,若是可行就潜进去,朕要知道他和伽穆有什么勾结。”
宋桂低头:“是。”
很好,晟帝已经开始怀疑湛南王了。如此一来,满朝文武皆是提防的对象,晟帝除了宋桂还能相信谁?最终只会将猜忌越埋越深,一面更加抱紧宋桂的大腿。
一切都如宋桂设想的方向发展着。
这面伽穆开始收拾行装,宫中的迦绫却一无所知。
她还被太后关在宫中,每日逼迫吞下药丸。
“不!我不吃!”迦绫挣扎着推开面前的粉色丹丸,语气惶恐。
前来监督的碧嬷嬷示意宫女上前压住她,一面警告:“绫贵人,这是太后娘娘下的旨意,由不得你拒绝。”
一个宫女掰开迦绫的嘴,另一人捏着丹丸,在迦绫惊恐的注视下猛地塞进她嘴里,然后捏着嗓子强迫她吞下去。
“呕,咳咳!”
迦绫瘫坐在地剧烈咳嗽,屈辱的眼泪夺眶而出。
“绫贵人辛苦,明日奴婢再来。”碧嬷嬷倒出瓶中的丹丸数了数,“太后娘娘说了,什么时候这瓶药吃完,什么时候绫贵人能出去。如今还剩几颗了,很快的。”
说完,碧嬷嬷不待迦绫反应,转身便走了。
迦绫的侍女上前,小心地扶起迦绫。
“公主,”她流着泪,“您没事吧?”
迦绫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往自己嗓子眼里抠。
侍女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她的手:“公主你要做什么?快松手,会弄伤自己的!”
迦绫被她硬掰着松了手,泄劲地呆愣在原地:“怎么办……”她无神地喃喃,“怎么办?我会不会死?”
“公主,您在说什么呢?”
“那个药!”迦绫突然暴起,抓着侍女的肩膀摇晃,“那个药就快吃完了,之后我怎么办?!”
迦绫心里怕得不行,伽穆给她的药里有大麻,现在她每日被逼着吃,虽然自己感觉不到,但肯定已经成瘾。一旦药吃完,等待迦绫的就只有毒瘾发作的痛苦和煎熬。
但她又不能将实话说出,不然追究下去,不仅自己会没命,说不定还要连累到枭族。
她是代表枭族进宫的,她的一举一动皆关联着枭族的命运。
这是当初厉寒酥教她的规矩,迦绫记住了。
迦绫咬着唇,一时六神无主。
她现在还能去找谁?在这曜国的后宫里,还有谁能帮她?
……
碧嬷嬷带着人往鹤寿宫走,迎面正遇上兰翕。
“奴婢见过兰贵人。”
“碧嬷嬷不必多礼。”兰翕笑得热切,打探道,“碧嬷嬷这是从哪儿来?”
“奴婢奉太后娘娘懿旨,监督绫贵人服药去了。”
“就是这药?”兰翕看向她身后的药瓶。
迦绫的事这几日都在宫里传开了。
据说她在御家花苑故意将荣嫔推下水,被留下来照顾荣嫔,结果荣嫔突发怪病,迦绫自然是头个被怀疑的对象。
如今荣嫔所中的是蛊毒一事已被查明,罪魁祸首的龚家也尽数整治。但针对迦绫的惩罚还未结束,因为从她包袱中搜出了一瓶可疑的药丸,而迦绫解释时言辞含糊有所隐瞒,太后便让她每日一颗地将整瓶药服下,以证清白。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迦绫除了精神萎靡之外什么事都没。似乎那药确实没问题,那她当日惊恐万状又是因为什么?
兰翕有些好奇:“嬷嬷,我能看看那药吗?”
“这……”
“我就看一眼,不擅动可好?”
见碧嬷嬷犹豫,兰翕又道:“我会一点医术,说不定能看出几分。”
碧嬷嬷看了她一眼。其实赵千秋早就派太医查看过了,这瓶药根本无毒,既然如此给兰翕看也没事。
如此想着,碧嬷嬷点点头。
兰翕以为自己说服了碧嬷嬷,得意地一笑,拿起瓶子拔出瓶盖。
一股清新的莲香扑面而来,倒出的丹丸浅粉可爱。
兰翕笑容一顿,又仔细看了看。
碧嬷嬷:“兰贵人可看出什么了?”
兰翕回过神,将丹丸放好,摇头道:“没看出什么,只觉得这丹丸挺好闻,跟糖豆似的。”
碧嬷嬷一笑,不再多说,领着人走了。
兰翕回到观霞宫,屏退下人后立马打开了自己的系统。
她熟练地翻到【线上商城】,眼睛顿在第一页上,然后伸手一点。
一个小巧的瓶子出现在桌上。
兰翕拿起瓶子,倒出一颗粉嫩的丹丸,凑到鼻前一闻。
一模一样的莲香,一模一样的颜色和大小。
果然就是莲香丸!她就说怎么如此熟悉,分明是自己在系统上看到过的!
兰翕的脸色一下变了。
这不是系统才有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迦绫手上?!
她想起了先前的神心珠,也是系统出品的道具和厉寒酥献上的礼物撞了车。但神心珠的传说流传已久,神心珠本就存在,倒是有可能被厉寒酥先一步找到的。
那如今迦绫的莲香丸,又是从何而来?系统?还是这时空本就存在的?
可迦绫出生枭族,怎么会有莲花香味的药丸?
除非……
兰翕眼神一闪,除非迦绫也有系统,那就一切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