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瑾瑜一直难以忘怀韩咏梅,人身上与生倶来就赋有一种禀性,凡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在眼里越是显得弥足珍贵;凡是容易得到的,越是看作一钱不值。骆瑾瑜对韩咏梅就是这样,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以自己的地位和权力,要征服这样一个女子是一件容易得不能再容易的事,只要稍加暗示她就会主动就范。甚至他还想过,韩咏梅自己主动向他进攻。然而,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示恩也示过,示宠也示过,帮助她的丈夫调换工作也调换过,就连在她面前许愿也许过,韩咏梅就是不领他的这份情,更让他恼火的是,她竟然还当面拒绝他。

骆瑾瑜心中的斗志在这个时候被激发了,这个时候让韩咏梅屈服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心中一种猎艳的欲望,更是为了一种征服欲。他希望看到美丽的韩咏梅臣服在面前,就像中国古代后宫的妃子般,主动献媚邀宠,主动把美轮美奂的身体展现。他不相信世界上还会有用权力征服不了的女人,他不相信所向披靡的权力在韩咏梅面前会失去效力。

欲望与斗志叠加在一起,骆瑾瑜非要得到韩咏梅不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树上的叶子慢慢变黄,从树上飘落,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在春天里又长出新的嫩叶。地上的草渐渐枯萎,融入到泥土当中,在来年又变成新的芽儿破土而出。岁月年轮在一天天增长,时光老人的印记在时空中不断加深。

邓雅彤渐渐地从南伯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邓雅彤显得更加成熟了。

傅烨磊与袁露也没有再联系,有一天,傅烨磊经过袁露的那个店,突然发现,门面已经改换了,成了一家品牌服装店。袁露已经不知去向。

想起袁露,傅烨磊心里就十分不安,他与袁露的艳照还在方鸿展的手中,随时都有可能东窗事发。

傅烨磊深深为过去的行为感到后悔,感到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狗。艳照、巨额的贿赂,使傅烨磊变得心事重重。他的心里总是不踏实,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好几个夜晚,睡梦中的他发现自己被一双锃亮的手铐铐走了。吓得大汗淋漓,从梦中醒来,犹自感到惶恐不安。醒来后,就再也难于人睡。

一天晚上,傅烨磊又梦见自己在与妻子女儿在一起爬山时,突然来了几个检察院的干警。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亮出了手铐,要带他走。他对着惊愕的妻子大叫了一声:“咏梅,救我!”

韩咏梅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傅烨磊的叫声,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打开灯,把他摇醒:“烨磊,怎么了?”

傅烨磊醒过来,看着妻子正盯着自己的脸,知道自己刚才说梦话了。

“没什么。”傅烨磊说。

“是不是做噩梦了?”韩咏梅下床拿来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做梦了。”

“你有心事?”韩咏梅不无担忧地说。

“没有。”傅烨磊摇摇头。

“烨磊,如果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傅烨磊听了这话,心里着实感动,他真想把艳照的事情跟她和盘托出。但又担心韩咏梅受不了,所以,还是摇了摇头:“你别多心了,没什么事。”

开始的时候,韩咏梅以为傅烨磊这一段时间心事变重了,是因为与袁露的关系被发现的原因。但是,傅烨磊已经好几次在梦中惊醒。韩咏梅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的心里增添了一种担忧。

那天上午,正在宾馆安排接待工作的韩咏梅突然接到李浦和的电话,“小韩,你现在在哪儿?”

看到是李浦和的电话,韩咏梅皱了一下眉头:“李书记,您好!我现在在宾馆。”

“小韩,出事了,今天上午你无论如何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听到“出事了”三个字时,韩咏梅心里着实吃了一惊,李浦和说出事了,肯定是出了不一般的事情。问题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接待工作上出了什么大问题?她一边想,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李书记。”

“具体什么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过来我办公室说吧。”

韩咏梅赶紧把工作交代给邓雅彤他们几个人,然后立即赶到了李浦和办公室:“李书记,我过来了。”

看着韩咏梅急匆匆的样子,李浦和知道韩咏梅心里着急了,他微笑着说:“小韩,别着急,来坐下,我们慢慢说。”

“李书记,到底什么事?”

李浦和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小韩,按说,这事我是不能跟你说的。跟你说我已经违反组织原则了。但是,我又不得不跟你说一说这事,希望你听了之后,能够冷静下来。”

李浦和越是这样说,韩咏梅心里就越发着急。

“李书记,你放心,我会正确对待的。”

“是这样的,刚才我接到省委骆书记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人反映你们家傅烁晶存在很大的问题。”

尽管她一直怀疑傅烨磊有什么事情,但是听了李浦和的话,韩咏梅心里还是非常吃惊:“谢谢您!李书记,能不能说说具体是一些什么事情呢?”

“具体的事情我还不是很清楚,骆书记在电话里也没有跟我具体说,可能与职责和岗位有关吧。”

“那怎么办?”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我们不知道具体内容,什么应对措施也不好做。”

“小韩,我有一个建议,你看行不行?”

“李书记,您请说。”

“我们是不是上省委一趟,找骆书记把情况了解清楚。”

“去找骆书记?”

“对。”李浦和点点头。

“这个……”韩咏梅犹豫了一下,她实在不愿意上骆瑾瑜的办公室去。可是,为了傅烨磊,为了把事情弄清楚,她还是决定跟李浦和去一趟。

“好吧。”

“小韩,我们是不是现在动身,赶到省城嘉华时,刚好是午饭时间。”

“行。”

想到要去骆瑾瑜办公室,韩咏梅心里不免又疙疙瘩瘩的。想起骆瑾瑜的眼神,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那好,我现在跟骆书记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李浦和说完就躲进洗手间打电话去了,不到一分钟,他就出来了: “骆书记说今天中午正好有时间,没有什么大型会议安排。”

韩咏梅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傅烨磊打电话,听到的却是一个电脑模拟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再打,还是这样。

怎么会关机了呢?韩咏梅心里纳闷。傅烨磊的手机一般情况下二十四小时都不关机,有几次半夜还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吵醒了。

韩咏梅再打傅烨磊办公室的电话,电话一直响着,却没有人接。

接连打了六遍之后,韩咏梅只好往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傅烨磊的母亲。“妈,您知道烨磊上哪儿去了吗?”

“怎么?他没在单位吗?”傅烨磊的母亲问。

“我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

“这孩子,上哪儿去了呢?怎么也不跟你说一声?”

“妈,我再联系一下看,您别着急。”

这时,韩咏梅只好往国土资源局办公室打电话,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傅局长刚才还来了办公室,后来跟两个人走了,具体上哪儿去了我们也不知道。”

傅烨磊到底上哪儿去了?跟两个人走了,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走之前没有跟办公室说一声去向?

韩咏梅再打傅烨磊的司机小马的电话,电话很快打通了:“小马,傅烨磊是不是在开会?”

“韩处长,傅烨磊好像没有开会,他现在也没有跟我在一块儿,刚才他只跟我说要出去一下,让我去忙,说是不用管他。后来,我看到他跟两个人上了一辆省城牌照的车走了。也没跟我说上哪儿去。”

傅烨磊莫名其妙地失踪了。韩咏梅内心的担忧迅速升级,她预感到傅烨磊可能出事了。

一路上,韩咏梅没有说话,反复在猜测着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在想着傅烨磊到底去了哪里?有时坐在后排的李浦和跟她说话,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间或听到了,就急急忙忙地回答一两句。

两人跟司机在省城也没有找熟人,在一家饭店弄了三菜一汤。匆匆忙忙吃了就往省委办公楼跑。

骆瑾瑜正在办公室等他们。

李浦和与韩咏梅进来的时候,他还是那副很亲切的样子。

“来,浦和,小韩,坐下,这么远赶来,一定坐累了吧?”像是关心,像是询问。

骆瑾瑜好像并不着急,先是问了翰州近来的工作情况,接着问了一些干部任命和使用中的事情。再谈了一阵子经济建设,李浦和对骆瑾瑜的问话都一一作了回答。

韩咏梅坐在一旁十分着急,骆瑾瑜与李浦和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她一心只想知道傅烨磊到底出了什么事。

聊过一阵之后,李浦和站了起来:“骆书记,刚才来的时候我联系了办公厅的几位同事,我过去看看他们。”

骆瑾瑜笑道:“浦和就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去吧,我跟小韩说说有关情况。”

韩咏梅心里很是不安,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在这儿。她十分紧张地问道:“骆书记,烨磊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骆瑾瑜摇摇头:“我也是前不久才收到相关反映的,我不知道所反映的情况是不是属实。如果属实,那就是很严重的问题。”

“骆书记,您能不能说具体一点儿?”韩咏梅明知这样打探消息有违组织原则,可是,作为妻子她无法让自己不作进一步的了解。

骆瑾瑜沉默了一下,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小韩,这话我就不好回答你了。纪律和组织原则不允许我把过多的情况透露给你。”

“真的很严重吗?”韩咏梅看了一眼骆瑾瑜,发现他正拿眼睛看着自己,不由低下了头。

“很严重,确实很严重。我估计现在你丈夫也到了省城了。”

韩咏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骆书记,您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在接受调查了?”

骆瑾瑜笑着点了点头:“我昨天下午已经安排有关人员到了翰州,今天上午上班后就把你丈夫带过来了。”

“带到省城来了?是不是‘两规’了?”

骆瑾瑜的话十分出乎韩咏梅的意料,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进人调查,而且是把傅烨磊带到省城异地调查,骆瑾瑜的话让她感到十分震惊,她以为直接进人两规程序了:“骆书记,傅烨磊的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怎么个挽回法?你的意思是免予刑事处罚?免予纪律处分?免予责任追究?还是调查中止?”骆瑾瑜反过来给韩咏梅出了一道选择题,他没有正面回答韩咏梅是不是已经进入“两规”程序。

被他这一问,韩咏梅反而不知如何回答,从她的内心来说,当然希望停止调查,这样傅烨磊就可以做到毫发无损。一旦受到了纪律处分,今后傅烨磊在各方面就可能要受到影响。

她沉默了下来。不过,韩咏梅有点儿奇怪,为什么不是省纪委出面,而是由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出面来进行调查呢?

看她沉默了下来,骆瑾瑜又说道:“小韩,这件事目前为止知道的人还很少,包括你们翰州的武元哲书记他们也还不知道。今天他们把傅烨磊带走的时候,没有按照正常程序跟市委打招呼,准备在下午以国土资源厅的名义给翰州打电话,说这几天小傅在这边参加一个会议。在我们这边,我也没有把事情扩大,只是让两名工作人员参与了调查,其他的领导还不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谢谢您!骆书记。”事情并没有刚才想象得这么坏,韩咏梅的心里稍稍宽慰了一点,她发觉骆瑾瑜正贪婪地看着自己,赶紧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小韩,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啊。”

怎么回答他?韩咏梅问自己。

多少天以来,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前一段时间,她终于想好了,如果骆瑾瑜再提这个问题,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无论什么后果,哪怕再回到无职无权的部门,哪怕因此而失去职务,成为一名普通干部,都在所不惜。可是,今天,在这种情况下,丈夫傅烨磊的命运已经牢牢地掌握在这个人的手里,她不能让眼前这个人有半点儿不快。

韩咏梅低下了头。

韩咏梅这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逃跑的兔子,而骆瑾瑜就像是在草原上空飞行的鹰,这只鹰不断在自己的头顶上盘旋,伸出锐利的爪子。而自己虽然拼命地奔跑着,却感到无处可遁,随时都有被鹰抓获的可能。她觉得自己像是童话中的小山羊,面对着一只凶狠的狼,拼命地逃,可是却逃不掉。

她瞄了一眼骆瑾瑜,他正坐在面前审视着自己。宽大的办公室这时显得空****的,韩咏梅越发感到孤立,越发感到无助。自己像是被骆瑾瑜用一根绳子捆绑着,绳子越来越紧,自己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看到她低着头不吭声,骆瑾瑜讥讽地笑道:“小韩,我一直很向往你们夫妻之间的爱情,尤其是你对他的忠贞。可是,我发现,你的丈夫对你并不是像你爱他一样爱你。”

骆瑾瑜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过来一张照片递给韩咏梅:“你看看这个吧。”

照片上两个赤身**的人样子十分亲密,正在做男女之间的事。

男的是傅烨磊,女的她不认识,却又好像在哪儿见过。

韩咏梅不由满脸通红,感到十分窘迫,愤怒、羞愧、难堪,各种感受一齐涌上心头。

骆瑾瑜问她:“这个女的你不认识吧,她叫袁露,就在你们翰州开化妆品店,早在北宁出差期间,傅烨磊跟她就在一起了。”

韩咏梅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一般,很累很累。

骆瑾瑜伸过手来握住韩咏梅的手,韩咏梅触电似的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对韩咏梅的反应,骆瑾瑜有点儿恼怒,他面无表情地说:“小韩,目前能救你丈夫的,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小傅的事情,远不止照片这么简单啊。弄不好,可能大半辈子就要在里面度过了。”

艳照直接刺激了韩咏梅的自尊,她一直把爱情看得至高无上,一直坚守着与傅烨磊之间的这份爱情,甚至经受住了骆瑾瑜的威胁利诱。想不到傅烨磊在这时候却与袁露在外面寻欢作乐,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回答自己这份顽强的坚守。

她在心里大吼了一声:“傅烨磊,你真是个浑蛋啊!”眼里噙满了泪水。

看到她的眼里流出了泪水,骆瑾瑜在一旁暗暗地笑了。韩咏梅内心的委屈和愤怒已经十分强烈,他觉得离实现目标不远了。

“小韩,可不要太伤心了。”骆瑾瑜把手再次伸过去,抓住韩咏梅的手。韩咏梅轻轻挣扎了一下,感到骆瑾瑜很用力,她便停止了挣扎,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里流出来。

那只温柔的小手就在自己的手中,不再挣扎,不再拒绝,骆瑾瑜把另一只手放到韩咏梅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此时,他的心中升起一种无限的幸福感,希望就在前方,变得清晰起来,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很快就要在自己的面前风情万种、百媚千娇了。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种幻象,仿佛看到韩咏梅在他的面前玉体横陈,那性感光洁的身子,若凝脂般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动人。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这个让他无数次魂牵梦萦的女人拥入怀中。

虽然愤怒,虽然羞愧,但韩咏梅的头脑还十分清醒,对骆瑾瑜拿出这张照片的目的十分清楚。她知道骆瑾瑜把照片给她的目的就是想在精神上摧残她,击垮她,让她心中感到羞愧,感到愤怒,对傅烨磊失望,对傅烨磊怨恨,导致爱的堡垒在心中坍塌,最后委身于他。这是很厉害的一招攻心术。

“小韩,这事不能拖,时间长了,对你们是很不利的。”

韩咏梅取过一片纸巾,擦干了泪水:“骆书记,您能不能给我点儿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这个女人开始屈服了。骆瑾瑜暗笑着,他这时看着韩咏梅就像看着战利品一样,充满了自豪感:“行,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我最迟明天下午会作出选择。”

“小韩,我希望你能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骆瑾瑜意味深长地说。

“那好,你去吧。我让办公厅安排你们住下。”

韩咏梅躺在**,面无表情,静静地想着骆瑾瑜的话:“小韩,我希望你能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的选择?本来正确的是拒绝他。可是,一旦拒绝了他,他的不满和愤怒就会发泄到傅烨磊的身上,傅烨磊已经被他抓住了把柄,就会被他借助法律手段送到牢房去。到时这个家就会残缺不全,孩子就会失去父爱,家里的重担就会全部落到自己头上。傅烨磊的父亲和母亲两位年事已高的老人怎么办?他们能不能接受得了?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社会上的人会怎么议论傅烨磊和自己?人言可畏啊!到时如何去面对人们的议论,如何去面对周围的目光?这份压力这份屈辱自己能顶得住吗?

答应他,委身于他?傅烨磊很快就没事,可以化险为夷。骆瑾瑜早就说过,他会帮忙提拔,可能很快就会得到提升。这样,不仅家庭得到了保全,政治地位也会更上一层楼。夫妻俩在外面照样可以风风光光,让人们羡慕不已。

韩咏梅翻来覆去想着这个问题,脑子里不断地闪现“拒绝”“答应”这两个词。这个时候,她十分需要有一个人来给她拿主意,帮助她作出选择。可是,这种事情能跟谁商量呢?没法跟别人商量。

韩咏梅再一次落泪了,抱着枕头哭了起来。泪水洇湿了枕头,洁白的枕套因为泪水的浸润变了颜色。烨磊,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给我出这样一个难题啊?

晚上七点钟,韩咏梅给骆瑾瑜打了一个电话:“骆书记,能不能现在让我跟傅烨磊见个面?今天晚上,我想跟他在一起。”

韩咏梅的话似乎留下了一个话外音,让骆瑾瑜遐想联翩,今天晚上我想跟他在一起,言外之意似乎就是明天晚上我就跟你在一起了。他说:“他现在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不能跟你见面。”

“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当面问他,如果你们不同意我跟他见一面,我没法答应你。”韩咏梅的口气硬了起来。

半晌之后,骆瑾瑜说:“好吧,我让他们把傅烨磊带过来。但是,你们不要存在什么侥幸心理。你知道,如果擅自离开,后果是很严重的。”

“骆书记,请您放心,作为一名共产党员,这一点组织原则我还是有的。在这种时候,你让他们放心,就是放我们走,我们也不会轻易离开。”

“你这样想才是对的,如果擅自离开,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就很不好办了。”

半个小时之后,傅烨磊来到韩咏梅的房间。“烨磊。”

“咏梅。”

“你怎么样了?”韩咏梅关切地问道。

“没怎么,他们也只是问了我一些事情。”

“是不是被‘两规’了?”

“哪能呢?他们凭什么‘两规’我?”

“他们问你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啊?”

“有是有,可是,他们没有证据,我不可能会承认的,你放心好了。”傅烨磊轻松地笑了起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说你出事了,在接受调查,所以我就赶来了。”

“这算是什么事呀?没关系的。”

韩咏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愤怒:“你说说你跟那个袁露是怎么回事?”

傅烨磊的脸色变了一下:“早就没有关系了,你怎么又问起这个事?”

“我看到了你跟她在一起的裸照,傅烨磊,你太过分了。这样不仅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我和孩子的。”

“什么裸照?”傅烨磊故作糊涂地问。

“你到现在还装什么糊涂?我在骆瑾瑜的办公室看到了你跟袁露在一起的裸照。”

“怎么会呢?不可能呀。”傅烨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艳照怎么会出现在骆瑾瑜的桌子上。

“婢嘉,你跟他们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今天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一会儿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傅烨磊还想瞒着妻子。

“烨磊,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再不说出来,有些事情可就麻烦了。”

“好吧。”傅烨磊叹了口气,把与袁露发生关系,到帮助方鸿展取得土地,人股和收受贿赂全部告诉了韩咏梅。

听完傅烨磊的话,韩咏梅心里凉了半截:“你怎么这样糊涂?这事要是被上级机关查处了,你这一辈子什么都完了。”

“我也没办法,他们拿着袁露与我的裸照威胁我,我不做,他们就会举报。”

“可是,你这样做了,不是再加上一桩更重的罪行吗?当时,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跟袁露的事情,很对不起你了,出了艳照的事,我怎么跟你商量?”

“调查你的人是省纪委还是检察院的?”韩咏梅问。

“都不是,是骆书记安排的几个人,他们说,如果我态度不好,就移到纪检机关去调查。”

韩咏梅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哪是什么态度好不好的问题。这就是骆瑾瑜在看韩咏梅的表现了。如果答应了他,那么一切都好说。对这些,傅烨磊却一直蒙在鼓里。

“烨磊,我看你还是交代了吧?”

“不行。”傅烨磊差一点儿跳了起来,“万万不行,一旦交代了,我不知要在牢里坐多久,最少也得过二十年。”

“可是,你今天即使过去了,明天还能对付过去吗?这种事情总有一天要出来的。”

听了这话,傅烨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慢慢变为灰色。他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痛苦地闭上眼睛。然后低下头去,两手用力摁着头部,手肘顶在膝盖上面,思索起来。

半天之后,傅烨磊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咏梅,对不起!是我太糊涂了。”

“烨磊,我真为你担心啊!现在,我的压力并不比你小,有人拿你现在的事情对我进行要挟,我该怎么办?”

“什么?拿我来要挟你。”傅烨磊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要挟你什么?”

“要我答应做他的情人。”

“那你答应了没有?”傅烨磊两手用力地抓着韩咏梅,急切地问道。

韩咏梅摇摇头:“我没有,可是,我如果不答应他,你就得进牢房。”说到这里,韩咏梅哭了起来:“烨磊,你真糊涂,你怎么会给我出这样一个难题啊!”韩咏梅的两手在傅烨磊的胸前捶着。

两人相拥着哭成一团。

“那个人是谁?”傅烨磊狠狠地问道。

“骆瑾瑜。”

听说是他,傅烨磊颓然地一下坐在沙发上:“怎么会是他?”

韩咏梅告诉傅烨磊,骆瑾瑜对她其实垂涎已久,一直对她进行利诱。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从文明办调到财政局,再从财政局调到国土局。而这个在中间起作用的人就是李浦和,所以,她一再提醒他不要跟李浦和走得太近。

“原来是这样,”傅烨磊恍然大悟,“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当时你只要用心琢磨一下,也就会明白了。”

“哎,都只怪我昏了头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反正你不能答应他。”傅烨磊坚决地说,“我做的事情我负责,他们凭什么拿我来威胁你?”

看到傅烨磊的态度如此坚决,韩咏梅心里很高兴。然而,她还是不忘提醒一句:“可是,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咏梅,可不可以用别的方法救我?我不想坐牢。”想到要在牢里度过几十年,傅烨磊打了个寒战。

韩咏梅摇摇头:“没有,调查的人员都是他安排的,他说了,只要我答应他,就什么事也没有。”

傅烨磊再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铁青着脸坐在那里,韩咏梅看着傅烨磊的样子,感到特别难受。房间里静静悄悄的,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度过的最为痛苦的一个夜晚。

“咏梅。”傅烨磊睁开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咏梅看着傅烨磊,生怕他说出下一句来。如果傅烨磊说出这一句话来,也许韩咏梅这一辈子就会再也看不起眼前这个她曾经和现在仍然深深爱着的人,也许说不定哪一天,她真的会背叛他。

“咏梅,有没有别的方法救我?”

“没有了。”

“咏梅。”傅烨磊停了一会儿,韩咏梅知道他后面还有话要说,心里又开始担心了。

“你不要答应他。”傅烨磊咬了咬牙,“我会负责到底的,该负什么样的责任,我都认了。”

听了这话,韩咏梅心里稍许感到些宽慰。

“烨磊,其实,我就是答应了他,事情迟早还是会被发现的。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啊!说不定哪天就东窗事发了。”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半天,两人都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终于,韩咏梅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烨磊,刚才你说调查你的不是省纪委的?”

“不是,他们说如果我的态度不好,就会将我移交到纪检部门。”

“既然这样,说明这还不是正式进人调查阶段,我们是不是还可以有自首的机会?如果是这样,明天你上省纪委主动自首,把那些钱主动交上去,也许可以从轻处理。”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自首。”

“既然躲不过,算不算都没有办法了,反正都要出事的。与其这样痛苦下去,还不如早点儿把事情了结。”

“咏梅,如果我进去了,你还会爱我吗?”傅烨磊不无担忧地问。

“会的,我与爸妈和璇璇会一直等你。”

“谢谢你!咏梅,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都不要说了。”

“可是,他们能让我去自首吗?”

“应该会吧,明天我们找机会吧。这里反正都在省委大院附近,如果可以,我们就直接到省纪委自首。”

想清楚了,两人反而感到一身轻松。这一夜,两人如生离死别一般,爱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