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笑道:“怎么我一段时间没见你们,倒突然多了这些礼仪?”
范中辅道:“掌门,咱们门派人越来越多,架构也越来越全。我们又不是草台班子,多少要讲点尊卑上下才像话。这也是各位长老、弟子们一致商量同意的。”
林瑾瑜也道:“古人说:礼者,敬人也!自古以来,学生都要向老师行礼。你作为一派掌门,传道受业解惑,当得起大家一礼!”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林岳听他们说得有道理,便坦然受了礼,然后坐定开口道:“我闭关多日,终于将我承天派基础功法承天三十二式、基础内功承天功彻底推演完善,今天全部传授于你们。除此之外,并有一套运功法诀,名为疾风诀,主轻身、提纵、加速,若是你们有意,也可到我这里学习,只是至少需要先行打通相应的经脉穴位。”
“什么?疾风诀”众人大出意料之外,顿时一片哗然。
“师父,疾风诀有什么效果?您能不能展示给我们看看?”谢天凌激动地问道。
林岳站起身来,脚尖轻轻一点,人已经如同大鸟一般腾空而上,跃起两三丈高。众人正抬头看时,林岳一甩衣袖,空中“啪”的一声爆响,但见人影一晃,竟又凭空消失不见,只有一道清风缭绕四周。
待众人回过神来,林岳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椅子上面。
“这是轻功!好厉害!”六个徒弟四个长老,十双眼睛顿时都放出光来。
“师父,怎么才能学这疾风诀?”冯逸尘迫不及待地问道。
“至少要打通足三阴经及阴跷脉,才可修习这套法诀的入门版本。真正想要修习完整的法诀,还得要承天功小成才行。”
见众人都跃跃欲试,林岳又解释道:“其实从修炼来说,最好是练成承天功,再找适合自己的法诀修习。但上次巨灵城之战,教训深刻。既然刀兵难免,以保全自身为先,我便开这一特例,允许你们先打通部分经脉,便可修炼这一套法诀的入门版。”
“好!有了这套法诀,想战则战,想走就走,对敌时就从容多了!”王昭武的话进一步点明了林岳的心思。
“修炼了这套法诀,是不是人人都能像俞长老那样呢?”高清蝉轻声问道。
俞飞燕摇了摇头:“我只是动作和反应快一点,其他的还是跟常人一样。掌门用的是内炁,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是不一样的!”
林岳倒是对俞飞燕道:“飞燕,这套法诀与你最相得益彰,我希望你能先行修习,将它与自己的异能结合起来,说不定到时候能产生奇效!”
俞飞燕也不多问,只点头道:“好!”
众人虽然眼热,但就目前来说,能够修炼疾风诀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因为阴跷脉属于奇经八脉,此前林岳跟众人讲的全是二十四正经,完全没有涉及到奇经八脉,自然不可能有人修成。
不过林岳手上也只有这一套法诀,还是当时受了石晦的启发,有一点经脉穴位可供借鉴。如果想要他去开发新的法诀,哪怕超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了!功法为体,法诀为用。没有承天功,其他的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修行之道,还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切勿好高骛远。这次我已将基础功法和基础内功彻底完善,便是已经传授的部分,也与从前有所不同,你们一定要抓紧修习。但要切记一点,法不轻传,你们在门派所学的东西,千万不要到外面去卖弄。如若功法泄露出去,门规必不轻饶!”
众人脸色肃然,齐声应:“是!”
接下来,林岳便一边讲解,一边演示,传授起完整的承天三十二式和承天内功来。
这一讲,直讲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次日,林岳先查看了一下承天城的建设情况。
四面城墙果然已经开始加高加厚,护城河也准备进一步深挖,工程建设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足以证明林瑾瑜的工作卓有成效。
承天城里,青石铺就的大道已经逐次修好,大道两旁,许多房屋正在修建,有市场,有民居,也有政务部门的各种功能建筑。
越来越多的清溪峪居民搬迁了过来,承天城显得十分热闹。罗嘉宝甚至已经带着生产部的人在城外丈量陇亩,划分田地。
看着这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林岳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
但在某些人群聚集的地方,林岳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太和谐的氛围。
来到城主府,林岳刚刚坐下片刻,林瑾瑜便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本走了过来。
“这是承天城现在的人口、户籍、土地、建筑、财政收支等情况!”林瑾瑜将手中的几个大文件本交给了林岳。
林岳一本一本地翻看,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
“目前土地是怎么分配的?”
“城内宅基地由工程部统一规划,按户数管理。城外耕地按人口均分,允许转租,但禁止买卖!”
林岳点了点头:“土地事关居民生计,处理一定要谨慎!”他指了指记录政务部门财政收支的文本,说道:“从账面上看,咱们好像收不抵支了啊!”
林瑾瑜汇报道:“是的,所以我们准备收税金了!税金目前主要包含两项,一为农业税,按耕地面积收取;二为商业税,按交易额收取。”
林岳沉吟道:“在清溪峪的时候,我们是不收税的吧!”
“是的。那时候人口不多,大家同舟共济,在一个锅里吃饭,甚至连政府机构的概念都没有。子神社靠着长期以来形成的组织号召能力,也还维持得下去。但是现在不行了,整个承天城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万,从事的行业要有所分工,各项政务也需要专门的人员去执行。别的且不说,现在光作战部就有五千多名战士,他们都要穿衣吃饭,又不可能每天从事农业生产,只能由财政供养。”
林岳点了点头:“战士们出生入死,政务人员辛勤工作,都是为了让整个承天城的人更好地生活下去。他们理当得到支持。所以,收税金是很合理的。”
他想了想,说道:“我在担心这个执行起来恐怕会不太容易。现在下面能不能接受?有没有人反对?”
“是有阻力,而且从上到下都有!”林瑾瑜说道:“即使是葛部长,对此也有微词!”
“他什么意思?”
“他认为我们可以向居民出售一些物资盈利,比如兵器、装备、药剂,以此来代替税收。”
“把政府办成企业?那老百姓岂不是成了客户?自古以来,有专门为客户谋福利的企业吗?”林岳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等一下我开个会,统一思想,将这件事情落实下去!”
林瑾瑜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还不止这件事。最近十多天里,承天城出现了一些谣言!”
“哦?什么谣言?”林岳眉毛一挑。
“大多数都跟你有关。比如有说你骄奢**逸的,有说你杀人如麻的,有说你贪图享乐的……甚至还有说承天城会因为你而出现灾难!”
“难怪我过来的时候,总觉得有的人看我的眼光怪怪的,原来根源在这里。”林岳顿时恍然大悟。
“他们还将收税金的事全部算到了你头上,说你为一己私利,要搜刮民脂民膏!”
“搞得我好像一个封建暴君似的。”林岳不由得哑然失笑,又饶有兴趣地问林瑾瑜道:“那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的呢?”
“对我当然是极尽吹捧,比如什么鞠躬尽瘁啦,什么爱民如子啦……一褒一贬,目的十分明显!”
“这是想把我弄下来,把你抬上去。就是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招?”
“那还用猜吗?下一步当然是将我抬起、架空,最后去当傀儡了!我估计,他们可能觉得我一个娇弱的女子,比你要好控制一些!”林瑾瑜苦笑。
“谣言泛滥,怎么不查呢?治安部有于丽方、万灵、裴求安这些好手,应该很容易查到根源吧!”林岳又问道。
林瑾瑜摇了摇头:“没这么容易。谣言真真假假,还跟税收的事情搅和在一起,不太容易查到源头。治安部才抓了几个人,就有人给他们扣大帽子,说他们要屈打成招,冤枉好人,甚至开始聚众围堵。胡耕耘他们没有办法,只得将人又放了!”
“呵呵,看来这伙人的能量还不小啊!”林岳倒是笑了。
“以我的名义,税收政策必须立刻推行!至于谣言,先不要理会,让鸭子煮熟一点儿再说。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在作妖作怪!”
当天,林岳在城主府召集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开了个会。会上,林岳当众严厉批判了装备部长葛乘风的错误思想,剖析了其中的利害,并要求将土地、税收等一揽子政策捆绑起来推行。凡是反对的,先靠边站,暂缓安置,暂缓分配耕地和宅基地!
第二天,推行政策的告示就贴遍了承天城的各个角落。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不少人纷纷上街游行鼓噪,有要求城主府收回成命的,有要求林岳下台的,各种口号响彻承天城。
局面乱成这样,城主府却没有任何动静,林岳躲到了承天别院里面,就再没有露面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情况愈演愈烈,治安部的人整天焦头烂额,极力维持着街头秩序,但上街的人群却越来越多。
“师父,不好啦!咱们承天别院的大门被堵起来啦!有人说你再不露面,就要把咱们门派的牌子给砸了!”这一天,林岳正在闭目静坐,谢天凌突然慌慌张张地来汇报。
“哼,他们终于敢到这里来了,看来是要图穷匕见了。天凌,不用慌张!你跟清蝉从后门出去,找到王昭武和俞飞燕,告诉他们,收网的时刻到了!”
谢天凌见林岳胸有成竹,也镇静下来,和高清蝉转身去了。
“走!徒儿们,跟为师去长长见识!”林岳一脸轻松,带着几个徒弟朝门外走去。
“收回成命!”
“城主下台!”
“还政于民!”
“尊重民意!反对独裁!”
“打倒城主府,建立委员会!”
……
门外,一声声口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林岳一脸从容地走了出来。
场面陡然安静下来。
“你们今日到此,意欲何为?”林岳大声喝问,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极富穿透力。
人群沉默了片刻,突然一个声音喊道:“反对收税!反对搜刮民脂民膏!”
人群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高喊,场面又嘈杂起来。
林岳也不说话,将脚轻轻一点,人已经腾空而起,朝着人群里掠去。
众人正自惊诧,却见他顷刻间便回到了原地,手上还提着一个人,却正是刚才第一个发声的人。
“天啦!这是什么功夫?”
“这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他怎么能这么轻松地提着一个人飞?”
“好厉害!”
……
众人被林岳的这一手彻底镇住,纷纷低声惊叹,再也不敢胡乱做声了。
林岳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邋遢男子,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我……我叫胡铁儿……”
“你为什么反对收税?”
“……我……我没说……”
“住口!刚才我看得清楚,是你第一个当面大喊反对!难道还要我找旁边的人来指证你不成?”
“这……”胡铁儿有些慌了神,却又强自镇定,辩解道:“收取税金不对,那是剥削老百姓。咱们已经很多年不交税了。”
“胡言乱语!”林岳高声驳斥:“你也不想想,有史以来,只要有政府组织,老百姓什么时候缺交过税金?人头税、农税、商税、产业税……什么时候一个不交的?如果完全不交税金,承天城由谁来建设?谁保护你们的安全?谁来管理城池?他们难道就应该无条件付出吗?他们吃什么?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