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的池弘泽侧了侧身子,脸上有某种了然于心的神情一扫而过。

接过石榴簪子,任嫔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面上硬是做出一副感激神情,“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她竟然不想跟自己大闹一场?

在放出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时,任嫔都已经考虑过皇后的反应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现在,云芝羽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她不知道云芝羽的目的,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在心底默默谋划了开来。

同任嫔客套几句,云芝羽就借故回了栖凤宫。

沉思了片刻,云芝羽将莲叶唤了过来,“找几个可信的人,去做一件事。”

莲叶心底一动,看来皇后还是要对任嫔下手了。

云芝羽低语了几句,莲叶又一脸疑惑了,“娘娘,这么做是为什么?”

“你只管去做,别问为什么,做好就成。”

莲叶应了一声,便匆匆去做了。

云芝羽凝视着院中一株开得正好的花,眼眸中却浅浅浮起了几分凉薄。

人无伤虎意,虎却有害人的心。

她可以不害,却不能不防。

想到这的时候,她的眼皮跳了跳,像在预示着什么。

这一天的到来,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

不过才过了三五日,问责的人就找上了门。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一趟洗翠阁。”

郭公公嘴里说着的是“请”,言语中却带着几分肃杀。

莲叶下意识攥紧了袖口,一颗心砰砰直乱跳。

在他们来之前,任嫔小产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更有风言风语,直指罪魁祸首就是皇后。

莲叶本能地看向云芝羽,却发现云芝羽仍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手里端着的茶盏中都不见半分涟漪。

“知道了。”

她竟不反驳?

郭公公眉梢微妙地挑了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路来到洗翠阁。

任嫔正躺在**,泪痕沾了满脸,痛不欲生。

池弘泽则陪伴在旁,神情温柔,安抚着她。

见她来,池弘泽起身,“皇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神色内有焦急,却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怀疑。

光明磊落到就好像是,他已经肯定了这与云芝羽无关一般。

他越是表现的信任她,云芝羽的心底就越是寒意阵阵。

因为她心知肚明,这件事,无论是不是她做的,池弘泽都要一个“是她所为”的结局!

她默默攥紧掌心,轻轻抬起视线,掠过了任嫔那张惨白的脸。

相熟的一幕,到底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这次跟前世,多少还是有了变化。

前世,是她中了计,让任嫔罚跪,才害她小产。

而这一世,任嫔小产的原因,却是因为避子散。

然而那避子散从何而来,却与她这个皇后毫无关系。

“皇后娘娘,您就算再如何厌恶臣妾,也不该拿皇嗣出气啊!”

任嫔声嘶力竭地痛哭着,哭得旁人听了也肝肠寸断。

云芝羽心里明白,就算是现在她背下了这口黑锅,池弘泽也绝不会真的让她受到什么责罚。

可她凭什么要背?

被利用,被玩弄于鼓掌之中不是她的命,她死也不认!

这一世,她只想离池弘泽远远的,做一个安安静静,与谁都扯不上关系的皇后。

“捉贼捉赃。”云芝羽平静道,“你凭什么说是本宫害了你?”

任嫔双眼红肿,“臣妾也不愿相信,可证据就是如此!有证据证明,就是皇后娘娘您害死了臣妾的孩子!”

“赵太医!赵太医呢!”

“臣在。”

在任嫔一声声的呼喊中,赵太医手捧着一物,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