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芝羽睁开眼睛,胸口的痛已消失不见,周遭也整个变了模样。

这是……哪里?!

“娘娘,您怎么了?”莲叶小心翼翼。

“莲叶?”

云芝羽轻轻掐了一下自己,这不是做梦,眼前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宋贵人正在外面候着呢。”

云芝羽回忆了起来,宋贵人来,也就是说,她又回到了成为皇后的第二年。

一瞬间,无数回忆涌了上来。

森寒的冷宫,池弘泽冰冷的眼神,父亲被杀,还有自己吐血而亡的那一刻……

自己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又回到了从前?

“娘娘是见,还是不见?”

“见。”云芝羽不假思索。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那她就要好好的活着。

至少,决不能活的跟前世一样狼狈!

她缩在袖中的手,暗暗攥紧。

命莲叶给自己稍加梳洗,云芝羽走了出去。

宋贵人见她来,匆忙行礼,动作却是一丝不乱,“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云芝羽坐下,微微一笑,“起来吧,赐座。”

宋贵人眼底划过一丝意外神色,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乖顺地坐了下来。

“臣妾新入宫,也不知该为皇后娘娘备些什么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拿得出手。”

宋贵人一招手,立即便有两名宫女走上前来,冲云芝羽行礼。

“这是?”云芝羽佯装不知情。

“听闻皇后娘娘从北原来,已有两年不曾回过家乡了,想必一定很思念。”

“这二人是臣妾带入宫中的,极擅长做北原的吃食,臣妾就想着,索性将她们献给皇后娘娘。”

温言道完这几句,宋贵人便微微敛了眼神,静静等待着云芝羽的回应,嘴角挑起了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云芝羽眼神淡淡地扫过那二人,又看向了宋贵人,目光柔和,不见半分火气。

“既然是宋贵人一番好意,那本宫就大方收下了。”

怎么会这样?!宋贵人笑意一僵,眼底迅速划过一抹不敢置信。

她微妙的变化,被云芝羽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心头**起了一丝复杂情绪。

果真同她料想的丝毫不差,宋贵人这次来,明明白白就是想要来激怒自己的。

曾经的她,眼里不揉半分沙子,尤其是对和池弘泽相关的事,更是容易被挑起情绪。

眼前的宋贵人,是一名新入宫的武将之女。

前世的她,根本看不透宋贵人心里的小算盘,只当她是以皇上新宠的身份来炫耀。

而她送来的那两名宫女,更像是在堂而皇之地的将眼线塞在自己身旁。

曾经的她行事从来都不假思索,对着宋贵人大发脾气,不光杖毙了那两名宫婢,更责罚了宋贵人。

可那然后呢?

一抹寒意,自云芝羽眼底浅浅掠过。

那然后,“被冤枉”的宋贵人被池弘泽好好捧在了手心呵护。而她,则因脾气暴躁,不够有皇后的度量,被太后责罚抄写了足足三个月的经书。

云芝羽心底冷笑一声,看来过去的自己,还真是愚昧到人人皆知的地步,连一个新入宫的贵人都敢利用自己,把自己当做垫脚石!

她心底仿若燃烧着一团火,面上却仍旧是笑意温和。

“去把昨儿的那只玉镯拿来。”

闻言,莲叶快步走开,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只锦盒。

“来。”云芝羽笑吟吟地取出玉镯,示意宋贵人上前。

原打算故意来激怒皇后,好借此装可怜向皇上邀宠的宋贵人,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得依着她的话上前。

“宋贵人手腕纤细皓白,戴这种玉镯最好看了。”

云芝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冲她微微一笑,“你说是不是,宋贵人?”

她这个笑分明是和善的,可落在宋贵人眼中,却无端端令人心底生出了一丝畏惧。

宋贵人不敢再久留,道过谢,便匆忙告退,心底却在嘀咕,反正顺利留了两个眼线在这,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也不必急于一时。

她一走,云芝羽脸上的笑意便淡漠了下来。

“明天一早,你就把她俩送到御膳房。就说她俩手艺不错,本宫不愿独享。”

“是,娘娘。”莲叶一思索,也明白了过来。

端起茶,云芝羽心中暗笑自己,明明就有可以不脏手的办法,前世的自己又何必那么直白较真?

她边喝着茶,边思索着。

她不清楚重生的原因,索性也不再去想。

但,从今往后要如何生活下去,却是她不得不深思的事。

“娘娘。”

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这才察觉到,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

莲叶毕恭毕敬问道:“眼看就要用膳了,娘娘要不要去请皇上来?”

“不必了。”

云芝羽的回答,令莲叶有些意外,皇后娘娘这还是第一次不打算缠着皇上。

云芝羽看得出来莲叶的想法,只是笑笑,没有再开口。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无论她让不让人去请,池弘泽都会来。

果真,入夜后,池弘泽来了。

再见到那双凤眸,云芝羽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只是再见到这张脸,她心底就刀割搬痛不堪言!

他还是身着一袭黑袍,金线低调地绣着花纹,华贵无比。

池弘泽向她靠近过来,凌厉薄唇带着一抹柔情似水的笑。

云芝羽攥紧掌心,如果不是曾经见到他最残忍的模样,只怕现在她又会立刻拜倒在这柔情之下。

一时间,杀父之仇,背叛之恨,一股脑都涌了上来。

她只能越来越紧地攥紧自己的掌心,强行令自己不动声色!

看见她的瞬间,池弘泽的目光顿时柔软了许多,半点都不似作假。

云芝羽心中冷笑,垂下眸子,静静等待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