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挥舞屠刀，仅剩的半张狰狞万分。
杨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他脑子里晃动的脑浆。
屠夫吼完，使劲将屠刀剁在案板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脸，嘿嘿傻乐着。
似乎是觉得自己吓到了人，正在沾沾自喜。
老人背负双手，视若无睹地朝前走。
杨霖紧跟在后，一路走去，他发现这些摊主愣没一个有完整的躯体。
而且，就连他们现在肉身上的零件，也像是拼凑起来的一样。
只要看的仔细，就能发现他们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
他想起烧烤摊老伯说过，当初那场爆炸之后，二百多人愣是没拼出来一具完整的尸体。
想来不差，这就是他们死后的惨象了。
走到小吃街中段，老人忽然停下，扭头望向一旁的板面摊子。
“就吃这个吧。”
话音落下，老人伸手拉开摊前的椅子。
这时——
静站灶台前的摊主，立马变的兴奋，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老马，好久不见你来了，今天一定让你吃的满意。”
杨霖侧眼看去，只见这李瘸子上半身缝补的算是完整，可下半身却是两条长短不同的手臂。
感到杨霖打量的目光，李瘸子扭过头来，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
“后生，今儿就让你尝尝我这南阳一绝的板面，保准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杨霖嗯了一声，坐在了老人对面。
李瘸子嘿嘿一笑，赶紧跑回灶台前忙活。
老人抽出一双筷子，握在手里，指了指四周，开口问道:“你都看的清楚？”
杨霖轻轻点头，目中平静如水，却答非所问道:“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吗？”
“他们？”老人呵呵一笑，“你是指本来的他们，还是现在的他们？”
此话一出，杨霖露出一丝费解。
“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老人拿着筷子冲他眼睛比划一圈，意味深长道:“你不妨再好好看看，他们除了死相之外，还有何相同之处。”
说完这句话，老人笑着扭头看向一旁忙活的李瘸子。
同时伸出手，拇指和食指交叉，随后眼睛微微眯起。
杨霖学着他的方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一起，视线透过双指间的交叉望去。
隐约间，他发现李瘸子身上好像存在着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随即，老人手势向一旁偏移到街上。
杨霖跟着一起，视线刚刚看到街上的瞬间，瞳孔刹那间瞪圆。
偌大条小吃街上，纵横交错着若干条丝线，犹如蛛网一般。
这些丝线连接着此处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包括每个摊主。
另一端则连接进迷雾中，使人看不清真相。
杨霖本想努力尝试看穿迷雾，平安玉佩再次变的滚烫。
但仅仅是一瞬间，便恢复正常，连带着他的天眼也被强制关闭。
杨霖陡然惊讶，这还是玉牌第一次主动干扰他终止符咒释放。
但转念一想，杨霖立马怒视老人，低声吼道:“你阴我！”
平安玉佩是白帝为传承者准备的保命手段。
只有传承者遭遇致命危机，才会被激发。
通过之前在龙湖边和赵龙飞身上，这一点并不难猜出。
进入老街后，平安玉佩却接二连三触发，想来不差，都是因为自己遭遇到足以致命的危险。
也就刚刚，他想起姜晴雪身上出现黑气的前后经历，使他想明白了一个关键问题:
一切根源，都指向了这条本该湮灭在光阴中的老街！
此时，因为天眼关闭，小吃街恢复了往常样貌。
废墟，摊主惨像，丝线这些通通都消失不见。
转而来的，是一派充满时代气息的特色小吃街。
老人笑而不语，佝偻的背缓缓挺直，直视杨霖眼睛，平静道:“在你之前，我带过不少炼气士来这里，其中不乏有修为远超你千百倍的强者，可无一例外，他们都沦为了我的祭品。”
“可你不过是个才破十二关的弱鸡，竟能接连躲掉黄灯，牌楼两处陷阱，现在竟然还能察觉到大幕后的危险，啧啧……我对你是越来越满意了。”
说罢，老人扭头看向李瘸子，说道:“只准备一碗就可以了，这个小家伙不上套。”
闻言，李瘸子愕然转身，惊奇地打量了一眼，忽地啧啧笑道:“好久没在人间看到这么有趣的炼气士了。”
“人族小鬼，你很不错嘛。”
杨霖有些毛骨悚然，李瘸子说这话的时候，手上抓着一把血肠。
通过白帝医术篇的知识储备，不难看出，这些都是属于人的。
紧接着，四周摊主纷纷向他这里投来注视的目光。
其中情绪各不相同，有惊讶，震撼，疑惑……杀意！
杨霖被看的后背直冒凉气，一时间，倒是坐立难安。
这时——
老人开口道:“我先回答你之前的问题，这里本来的人们，毋庸置疑，全都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缕缕不甘的执念，连魂魄都算不上。
至于现在的他们，则是来自大幕后方，一个叫天启镇的地方。
你所看到的丝线，正是他们用来操控这些执念，从而达到降临人间的手段。”
老人顿了一下，李瘸子端来一碗板面放在桌上。
杨霖立刻开启天眼，立马变的反胃。
那碗里的真相，是一根根血淋淋的肠子。
见此一幕，杨霖索性关闭天眼，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老人呵呵一笑，嗦了一口“板面”后，继续说道:
“这种借助执念降临人间的手段，天启镇一方将之称为显圣，而你们人间炼气士的称呼则是……灵境。”
“灵境空间，可以规避天道，打造出一方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特殊世界。
在这里，没有生老病死，没有天时地利，更没有因果循环，对于凡人来说，只要能够遵守规矩，这里就是天堂。
对于炼气士来说，这里更是充满机缘的宝地！”
老人特意拉长尾音，大有深意地看了杨霖一眼。
听到这些信息，杨霖心中不免震惊万分，但表面尽量维持着平静，说道:“不妨直接一点，挑明你的企图。”
他可不会相信老人是好心地为他科普知识。
果然，老人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做天启镇在人间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