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崔鸿信坐镇,他们翻不出任何风浪。

当天晚上,崔鸿信留下了全部汝文院中的官员,让他们考试。

不得不说,真是读书人想的招数,既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又让人无法防范拒绝,最后只能乖乖就范。

不过,如果这话说给崔鸿信听,他一定还有一套说辞。

“怎么能说老夫这是使用计谋?老夫只是想看一看各位同僚的策论实力,以便今后安排工作罢了。要说时间为何这样巧?那当然是因为春耕马上就要结束,城内的百姓会闲下来,润州城内治安的压力就会增大,人闲无事,难免惹是生非,如果不能把他们可能出现的乱子提前做好防范的话,怎么能做到未雨绸缪,使得这座城市的治理更加顺畅呢?”

考试的时间为一个半时辰,题目已经写在他们平时办公地点的墙上。崔鸿信在墙上安排工作人员刷了几层厚厚的黑漆,平时用石膏块在上面写一些文字,可以让所有的官员一目了然。

这次的题目也由他亲手写在这块黑漆上面,每个官员答题之前,都将桌面上的材料和文书全部收起来,就像期末考试一般,只有文具和笔墨粗纸这些与考试有关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面,每个人回答同样的问题。

虽然初衷是要帮助卢意远把这些人全部固定在汝文院中,防止他们报信,崔鸿信也不妨借此机会考验一下文官们办实事的能力。

他在黑漆上面写的三个问题全部都是工作中可能遇到的实际情况,他想看一看这些人遇到情况后会怎样处理。这样可以顺路选拔人才,不算浪费时间。

在卢意远和洪忠动员士兵的时候,有声音传到汝文院中,有本就受到怀疑的几个人抬起头来,交换眼神。

果然,怀疑的人作答了半个时辰,就想要将今天汝文院中和三公子府里面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

用的借口也非常的简单——他想去厕所。

崔鸿信大度地表示,虽然我们正在考试,但这种基本的问题,还是能给你解决的。

于是他挥了挥手,后院的几十名士兵中走出了六位。

“就请这六位士兵兄弟陪你去厕所吧,快去快回。这些时间都是算在考试之中的,时间一到就会收卷子,不会给你额外延长时间。”

那官员一听脸都绿了,但已经说了要去厕所,又不能临时说不去,只好跟着士兵们上了厕所,又回来继续答题。

崔鸿信作为监考,在人群之间走来走去,看着他们一点点把题答完,也在心中记了几个满意的答案和人选。

崔鸿信在这边把可能通风报信的人控制住,卢意远同样也安排了三公子府里面其他的人,来管理可能通风报信的人。

三公子府在他的治理下门禁森严,他将今晚要用的士兵点走以后,便紧闭三公子府的大门,不放出去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很快,卢意远和洪忠两个人便各自领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埋伏的地点。

洪忠领着的是一百二十人的三组小队,根据这段时间他们的观察和情报得知,这伙人今晚应该会在这条巷子的东南端下手。

东南端防守最为薄弱,而且住户也少,这里有许多废弃的房子既方便他们作乱,同时也方便他们隐藏逃跑。

只不过,这些房子现在已经被洪忠带去的人马占据,不再是一个安全的躲避之处。

这些泼皮流氓只当以前的一样,来了以后还是先往那房子里面躲藏,等待时机下手。可这次洪忠没给他们这个机会,那些贼人进到空房子里,进来一个抓一个,进来两个抓一双,洪忠手下的士兵牢牢把他们控制住。

这些人都是宝贵的人证,所以不能伤害,于是只捆了手脚堵上嘴巴,集中看管到一个地方去。

短短两刻钟,洪忠就等到了十五人。不知道今天这伙人具体来了多少作乱的贼人,洪忠命令一个小队,也就是四十人等在原处,看管这些被逮住的破皮无赖,他亲自带领着另外两个小队,也就是八十人,向另一个贼人可能出现的地方赶去。

那里已经有卢意远先行带着两个小队埋伏,洪忠命令手下的士兵放缓脚步轻轻过去,不要惊动了那边的人。

出人意料,洪忠赶到的时候,战事吃紧,卢意远正与一伙匪徒激烈交战。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消息走漏?!

洪忠来不及想太多,便叫自己带来的那两队人马上前帮忙。

事态平定之后,洪忠急忙去寻找卢意远,询问他的安危。

卢意远看起来非常冷静,仿佛刚才的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妨,洪参军,把受伤的弟兄带下去裹伤,再把控制住的泼皮流氓统一关押起来,明日再审。”

洪忠不敢问为什么情况突然恶化,他只看到那些士兵的伤情,确实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可是他接管了对他们造成伤害的贼人之后才发现,贼人仅有十余人!

他们有何能耐?竟然能够以一敌八,而且还处在上风?

洪忠将剩下的人手中的武器收缴集中之后,就明白了卢意远这路人马为何吃亏。

这些匪徒手上有着他们从没见过的新鲜武器。

这武器仅有两个手掌大小,威力却惊人,在手上发射时能够如鞭炮爆炸一般,射中远处的目标,造成大范围的伤害。

如果让姜琼音参与这场战斗,她应该会大叫:“这是降维打击!”

没错,蔡子方给这些流氓装配了在淮南国非常罕见,也非常昂贵的武器——火枪。

尽管在这个时代,火枪也是刚刚被发明出来不久,它的威力不够大,不小心走火伤害自己的危险性很高,但这不妨碍火枪成为某些达官贵人手中的新鲜玩物。

淮南国内并无此种武器,大朔国也不会生产火枪,这种在这个时代近似于开挂的武器,是来自西域行商,也就是原主的父亲母亲一类的人,是他们从西边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