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渺渺站在厨房,看着一尘不染,铮亮光洁的炉灶上,自己那口熬着汤的砂锅,心情也像锅里的的汤一样,咕咚咕咚冒着泡泡。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航渊居然会答应的如此干脆,还允许她将食材带到他家来做。原本她计划的是将饭菜做好了带上来的。毕竟看陆航渊这个样子的男人,应该是很讨厌家里满是油烟味的吧…

余渺渺偷偷往厨房门外看去,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穿着居家服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全神贯注。

应该是在处理什么文件吧?

余渺渺心里不禁叹口气。

看来领导也不是好当的,连过年都要上班。

不过…

余渺渺低头看着自己的围裙,闻闻厨房里弥漫着的饭菜香,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温馨感觉。

这好像是她自打有记忆以来,除了和父亲一起过年最高兴的一次之外,第二高兴的事情了。

真好!

余渺渺决定临时加个菜。

陆航渊处理完公务,刚关上电脑,正要和William打电话,便听见厨房传来哼歌的声音。

侧头一看,女人正垂头切着菜,脸上的表情因为歌曲而不断变化着。

可能是因为选的歌有些哀怨愁肠,女人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而不知。

这却让陆航渊不由自主的笑了。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年了!

真好!

所以,这样的岁月静好,怎么能让他人轻易破坏?

陆航渊拨通William的电话。

“不好意思过年还要让你做事!”

陆航渊先是表示一番歉意后,直奔主题:“柳七七最近的动向查的怎么样?”

“她过年后会在一个私人开发商那上班,而那私人开发商,是她以前的客户。”

“那个开发商年后有地开发吗?”

“有,在滨海路有一块地,听说一共有4栋高层。请柳七七过去,就是让她当营销经理,负责销售。”

“哦?”陆航渊喝了一口咖啡:“那个开发商这么信任她?”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这个私人开发商开发的是小产权房,价格比正常的房子要便宜很多,所以,对于很多消费者来说,十分具有**力!”

“小产权房?”陆航渊挑眉:“那可真是有趣了!继续关注!等开盘时,帮他们加点火,预祝柳七七负责的楼盘能大卖!”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航渊挂掉电话,便听见厨房那边女人在叫。

“陆总,可以吃饭了!赶紧出来!”

嗯,听着挺悦耳,除了陆总两个字。

陆航渊洗完手在饭桌前坐下,不由得一怔。

他侧头望向还在厨房忙碌的余渺渺:“你还在做菜?”

“咳~咳~还有个炒青菜,你先吃!”

陆航渊坐着等余渺渺出来。

余渺渺端着最后一道炒时蔬出来,看陆航渊坐的笔直,丝毫没有动筷子的迹象,不仅有些纳闷。

“陆总,你怎么不吃?菜都凉了!”

余渺渺将菜堆放在盘子至上,恰好就撞上了男人那双极黑的眼眸。

“余渺渺,你还邀请了其他朋友来我家吃饭吗?”

“肯定没有啊!”

余渺渺摇摇头。

怎么可能嘛!这可是领导的家,领导家的门槛,是那么好跨的啊!

“那好!”陆航渊停顿一下,伸手指着桌前满满当当的菜:“你做了十几个菜,我们要吃到何年何月?”

余渺渺愣,顺着他的手看向自己做的色相俱全的菜,有些不解:“这个已经算是很少的了!我们家每年过年,这些菜都是必做的。而且,这个墨鱼鸡汤不算个菜啊!”

陆航渊被她打败了:“那么这些呢?红烧牛腩,家常鲫鱼,口水鸡,夫妻肺片…”

陆航渊简直不敢一一数完,似乎数完了,他也就饱了。

余渺渺看看陆航渊的体格,在想想自己的食欲,道:“那红烧牛腩什么的,我可以分成小份给你速冻进冰箱,等你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热热就可以了。”

余渺渺想了想,发现陆航渊家里似乎没有电饭煲,改口道:“或者下挂面的时候,和红烧牛腩一起吃,特别好吃!”

“算了,我们先吃吧!”陆航渊发现和女人讨论这个完全没有结果,索性拿起筷子夹菜。

余渺渺带着一脸希冀看着男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来一点点心满意足的喜悦表情。

可是,失败了…

陆航渊面无表情,只是夹菜的频率快了那么一点点。

余渺渺也开始吃菜。

明明可以比得上外面饭店的菜了啊!可为什么陆航渊一点都没有惊艳到呢?

真是个口味刁钻的人!余渺渺心里叹口气:或许,我的功力不够深厚啊!

看见女人摇头晃脑,有些怀疑人生的模样,陆航渊勾起的嘴又放下,将一杯饮料递给她。

“谢谢陆总!”余渺渺受宠若惊的接过。

陆航渊举起杯,眼神直直盯着她:“今天是过年,给你特权!”

“特权?”

“不用叫我陆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陆航渊和她碰了碰杯,独自喝了一口。

剩下呆若木鸡的余渺渺。

啥?直呼其名?虽然自己在梦里,私底下叫过很多次,但是,和当着本人叫是不一样的啊!

这哪里是特权,分明就是折磨!

余渺渺心有戚戚抿了一小口饮料,夹了一块夫妻肺片,正打算忽略过他这个特权时,男人不干了。

“怎么?不敢叫?”陆航渊看着她:“平时背着我没少叫我的名字吧?”

“咳咳~”

余渺渺被辣呛的眼泪直冒,她突然有些后悔,放那么多辣椒干什么。

而男人炙热的大掌还在她背后,一下又一下的顺着背,让余渺渺的脸更红了。

连灌了三杯饮料后,余渺渺终于缓过气来。

“谢谢!陆…总…”

总字还没说出来,余渺渺就见陆航渊眯着眼看着自己,有种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谢陆航渊!”

余渺渺快速说完,怎么听怎么别扭。

哪知道男人却十分满意:“嗯!这样很好!以后要习惯!”

啥?

还要习惯?

余渺渺决定要减少称呼对方名字的频率。

“听说您明天要回老家了?”

陆航渊知道她一时之间还没习惯,也不逼她:“对,回N市。”

余渺渺惊呆了,敢情,这还是老乡了。

“是C省的N市吗?”

陆航渊笑:“难道有很多叫N市的地方!?”

“哎呀!”余渺渺高兴的拍了拍桌子:“我们是老乡呀!我现在才知道!”

陆航渊笑着摇摇头,继续吃着菜。

他自然早就知道了,从她进入容川培训第一天开始。

“诶,你在N市那片区啊?”

“市区…”

“我在江东区…”

“那你高中一定是在六中上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像你这样的人,肯定是从最好的学校出来的嘛!”

陆航渊正想问什么叫像他这样的人,却突然发现余渺渺前所未有的放松,脸色微红。

或许是因为发现是老乡的缘故,她开始变得话多起来:“真是好神奇啊!在N市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们居然都没有见过面,反而在S市遇见了。”

是啊,如果让我早点遇见你,在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年纪,我们,会不会少了更多的顾虑,而不是想现在这样,可望而不可及?

陆航渊看着女人还在眉飞色舞的说着,突然很想知道,小时候的余渺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小时候肯定很皮吧?”

陆航渊等余渺渺说完一大段话后,终于有了插嘴的机会。

“这你也知道!”

余渺渺一脸不可置信,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爸妈上班忙,我出生没几天就被送到农村外婆家了。那个年代,农村条件多苦啊,可是外婆依然花钱给我买奶粉喝,一把屎一把尿将我拉扯大,等我会跑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坡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急得外婆跑了十几里山路才把我送到镇上的医院。那段时间,我天天喝的是大棒骨汤,馋的我表妹表弟只掉口水。而外婆则是带着表弟表妹他们上山挖野菜,兑玉米糊糊,或者红薯汤喝。后来,等我五岁的时候,妈妈他们单位分了职工房,要接我回去读书,外婆送了一里又一里。再后来,交通发达了,外婆家离我们住的地方其实并不远,可是,我回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为了学习…呵…现在讲起来,都觉得好笑。看望自己最亲爱的人,和学习有什么冲突?”

不过还好,子欲养,而亲还在。

“那么…你父亲呢?”

“我父亲?”余渺渺嘴角笑容凄凉:“他在我心目中是英雄!当时他正执行完任务,坐一辆大巴回家。但是车上有两个歹徒要抢劫。我爸看不下去,挺身而出,虽然最后制服了歹徒,等到了救援队伍,但是,因为车上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我爸因为流血过多,就…”

陆航渊心头一凛:“原来那是你父亲!”

余渺渺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你也知道那件事?”

“嗯,报纸上不是都登了嘛。”

“哦!”余渺渺没在多想,继续道:“所以,我就和我妈一起长大。但是,我的几个姨和舅舅对我都很好,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有我一份。像我上大学头一年的学费,都是他们给我出的。可我也知道,每家还有每家的困难呢。所以每年寒假暑假,我都去打工,一方面解决了学费,另一方面还了亲戚的钱,还有多的可以贴补妈妈的家用…怎么样!我很厉害吧!哈哈哈!”

陆航渊看着爽朗大笑的女人,心中思绪涌动。

这么一个坚韧乐观的女孩子,他,怎么就没早点遇见呢。

两人正聊着,余渺渺手机响了。

“你好!我这里是城西派出所,您的舅舅现在在我们这,需要您来保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