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完泳,三个人肚子都咕噜咕噜。欢欢干脆一屁股坐在泳池边上,对妈妈说:“我没有力气站起来啦,我好饿好饿。”

乔晖一把拉起欢欢,笑着说:“你想吃什么?告诉叔叔。”

“我想吃……芝士汉堡、薯条、圣代、蛋挞、鸡米花、奶茶……”欢欢一口气说了一堆。

明慧雯制止他道:“不吃这些好吗?那是垃圾食品,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欢欢噘起了小嘴。

“没事的,咱就吃一次。下次不吃了好不好?”乔晖看看明慧雯,又看看欢欢,折中地说。

“好啊好啊。”欢欢一听叔叔支持他,马上拉起乔晖的手说:“叔叔咱们快走吧。去换衣服,然后吃肯德基。”他说完又看看妈妈,想必他知道妈妈会同意叔叔的话。

明慧雯看着他俩,笑着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半小时之后,三个人坐在了某家肯德基餐厅的一个窗口。

欢欢面前摆了一堆吃食,都是他想吃的。乔晖统统给他买了来。

“你净惯着他。他哪里吃得了这么多?”明慧雯笑着对乔晖说。

“吃不了可以打包带回家吃啊。对不对?”乔晖看看欢欢。

欢欢嘴里塞满了鸡米花,听到叔叔这样说,腾不出嘴巴说话的他一个劲点头,点得跟货郎鼓似的。

乔晖看着欢欢忍不住笑起来。他对明慧雯说:“看你把欢欢馋的,多久没来肯德基了?”

“我就是要纠正他的偏食毛病,爱吃垃圾食品。要不是你怂恿他来,我是不允许他来这里的。”明慧雯说。她给儿子制订了一些严格的规定,不吃垃圾食品就是其中一项。

“也不要硬性阻止。你要用别的办法。比如说你做一些好吃的菜,或者西餐什么的吸引他,让他对你做的菜式上瘾,他就会忘记肯德基。你说对不对?”乔晖对明慧雯说。

“嗯哼,你总是有办法。”明慧雯笑着看了乔晖一眼。

“做什么事都要动脑筋啊,总能找出一些办法。教育孩子也是一样。咱们也吃吧?”乔晖指指面前的汉堡说。

乔晖和明慧雯各要了一个汉堡,乔晖又买了些鸡翅和鸡块,摆在两人面前。乔晖喝咖啡,明慧雯要了奶茶。

“今天真有点对不起你。让你跟着吃这个。”明慧雯喝着奶茶,抱歉地说。

“没事啊。我很少吃这个,偶尔来一次也挺新鲜的。”乔晖边吃汉堡,边看着欢欢说。

跟乔晖在一起,明慧雯不仅感受到他做事果断沉着冷静,更多感受到他的爱心。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欢欢已经吃得满嘴淌油了。

“妈妈,剩下的带回家吧。我吃不下了。”欢欢对妈妈说。

“好吧。我来给你打包。”明慧雯从包里拿出一只方便袋,欢欢把剩余的全部装进去。

欢欢一边看着妈妈收拾拎包,突然把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撮成喇叭状,悄悄附在明慧雯耳边说:“我想要乔叔叔当我爸爸,行不行啊?”

明慧雯耳根子轰的一声吓了一跳。“你瞎说些什么呀?!”她呵斥儿子道。她看了一眼乔晖,他正在慢慢地吃烤鸡翅,并没朝这边张望。但愿他没听到。

“可是……可是我好喜欢乔叔叔哦。我爸爸一点都不管我。”性格外向的欢欢向来口无遮拦,有什么都要说出来。

“你现在别说了。回家我再跟你解释好吗?”明慧雯制止儿子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我不能听吗?”乔晖终于看到娘俩在耳语,他笑着问。

“没什么。欢欢净是一些怪念头。很可笑的。”明慧雯赶紧解释道。

“什么怪念头?需不需要叔叔帮你解答呢?”乔晖对于明慧雯母子的对话毫无所知。

明慧雯赶紧给儿子使眼色,让他不要说。

“妈妈不让我说。”欢欢实话实说。

明慧雯一听急了——这孩子真是的!哎……

乔晖看了一眼明慧雯,又看看欢欢,然后笑着说:“你们这娘俩,跟我打哑谜呢。是不是欢欢有什么新要求你不肯答应?”

欢欢摇摇头。

明慧雯无语。她严肃地看着欢欢。

“欢欢告诉叔叔,只要是合理的,叔叔能办到的,我都会给你。”乔晖对欢欢说。

欢欢看看妈妈,再看看乔叔叔,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你们都不说,那我走了啊。”乔晖装作要离开的样子,站了起来。

“叔叔别走!”欢欢大叫。

乔晖又坐下,满脸问号盯着欢欢。

明慧雯赶紧给儿子使眼色,意思是千万别说。

“我……我想让乔叔叔当我爸爸!”欢欢忽然不顾一切大声说出来了。

“欢欢!”明慧雯大声制止。她迅速看了乔晖一眼。

乔晖笑了。他抚摸着欢欢的头发说:“欢欢,你喜欢叔叔对吧?”

“嗯。”欢欢看着乔晖使劲点了点头。

“可是呢,叔叔是叔叔,爸爸是爸爸,谁也不能代替谁啊。你喜欢跟我玩,我可以多抽时间跟你在一起玩。”乔晖好像丝毫没有因为欢欢这种想法感到尴尬。巧妙地回答了孩子的问题。

明慧雯松了一口气。乔晖不管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都能处理好。

“可是……我爸爸根本不喜欢我。他从来不带我玩。”欢欢说出一个理由。

乔晖又笑了。他两眼紧紧地看着欢欢说:“我知道。可是爸爸跟叔叔是有区别的,知道吗?我们是好朋友。永远都是朋友。我会尽量多跟你在一起玩。”

明慧雯放心了。乔晖再次把这个尴尬的问题化解了。

当他们站起身准备离开肯德基时,欢欢忽然又开口了,他又问了一个明慧雯没想到的问题:“妈妈,你和我爸爸离婚了是吗?”

“你说什么?”明慧雯吃了一惊,手里的包险些掉在地下。

“你跟爸爸离婚了,还不告诉我,我早就知道了!”欢欢大声宣布。

乔晖和明慧雯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告诉你的?”明慧雯不由脱口而出。

“我自己知道的。你们悄悄地不让我知道,可是……我偷偷听到了!爷爷和奶奶也说过。”欢欢满脸悲愤地大声宣布。

两个大人沉默了。

“我们幼儿园好几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离婚了。我不怕。你和我爸离婚好了。”欢欢大声宣布他对父母离婚的态度。

看到叔叔和妈妈都不说话,欢欢索性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我们班李子奇他爸爸妈妈也离婚了,他跟着妈妈住,爸爸给他钱。他妈妈又找了新爸爸。”

两个大人又对望一眼。

明慧雯心里很震惊。儿子居然这样看待离婚的事啊。

“我也会有新爸爸是不是?我想要乔叔叔当我的新爸爸!”欢欢大声宣布。

乔晖和明慧雯彻底傻眼。

明慧雯忽然想起向力提到她女儿得知父母离婚时的惊人话语。现在轮到自己了。

乔晖对欢欢说:“欢欢小朋友,大人的事你还不太清楚。你要做的事就是乖乖听妈妈的话,不要让妈妈操心。做个好孩子,到学校和在家里都乖,好不好?”

欢欢看看乔叔叔,又看看妈妈,仿佛郑重思思考后说:“可是……我不想妈妈找别人当我的新爸爸,我就要乔叔叔!”

“欢欢!”明慧雯用眼色制止欢欢。

欢欢毫不退缩地也用眼光看着妈妈。在他看来乔叔叔对自己很好,是他心里渴望的好爸爸人选。

“我会抽时间多跟你在一起玩。好不好?”乔晖跟欢欢商量:“至于能不能做你的新爸爸,这个事现在很难说。我们先做朋友好吗?”

欢欢看看乔晖,又看看妈妈,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