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再也没有见过章御,直到班长过生日的那天。

那天中午,班长叫了我去吃饭,一大帮人,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胡吃海塞了一通,又去唱歌。人多了什么怪腔怪调都有,章骋急了,说:“大家都别唱了,咱们听可乐唱一首怎么样?”

我从角落里抬起头,“怎么偏偏叫我唱?”

“谁让你上学时候拿了校园歌手大赛一等奖呢?”

“早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也就你还记得!”我笑笑,都好长时间没正经唱过歌儿了。

“今儿可是我过生日,寿星佬说话敢不听?”

“不敢!”我只好起身,无味的唱着他们点好的歌儿。

“……

再一步就决定胜负

却平白无故退出

当你被他抱住该学会懂得为他哭

把痛苦交给我闭幕领悟另一种幸福

我们一路都忘了哭

忘了怎么爱上彼此的糊涂

……”

记得是张学友的歌儿,那种痛苦的低吟,落拓的无奈,曾让肖远演绎的深情不已,而今天,却只有我自己清唱。怕在这人多的场面哭出来,所以转过身背对着观众。

身后一片静谧,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当你被他抱住应该懂得为他哭!”又想起肖远和章御,想肖远给予的美好,想起章御给予关怀,我到底在为谁哭泣?不是心中早已经明白了吗?属于肖远的痛苦已经闭幕,而属于章御的幸福却不敢憧憬。

唱完了,一转头,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章御。他正斜靠在我刚才坐过的角落的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毕竟好久没联系,我找不出话来跟他说。

看到章御,班长也很意外,说:“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见你车停在下边!”

章骋诧异的看着他,“你确定!”好像那天章骋根本没开车来。

“路边不许停车,都贴罚单了!”章御提醒。

我才想起,我的车还停在楼下的路边上,赶紧往外跑,一不小心就200块钱呢!

章骋拉住我说:“没事,我去处理!”

章御一来,大家都大哥长大哥短的,一致要求他唱歌,看来他是有名的好嗓子。我在角落里捧着杯酸梅汤不吱声。

章御看了我一眼,说:“我给大家唱个张信哲的歌儿吧,会唱的中文歌儿不多,这个也不见得唱得多好,算是有感而发。”

章御得声音低沉而忧伤,居然能把张信哲得情歌唱的如此唯美:“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

我知道那些不该说的话,让你负气流浪,想知道多年漂浮的时光,是否你也想家,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爱上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爱上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这歌声太真诚,太媚惑,引得人沉沦。我不敢抬头看他,只慢慢啜着那杯毫无味道的酸梅汤。

突然,章御的声音嘎然而止,硬生生扔掉麦克,“就唱到这儿吧!”然后,离开包房,再没回来。

那天,我的车因为停在路边,被贴了罚单,终究没逃掉200块钱的罚款。我悻悻的对章骋说:“都没舍得多花钱给你买个贵点的生日礼物,却白白给交通队做了贡献!”

忙过了一段时间,最近倒比较清闲了。我也赶潮流,报了个在职研究生,周末或晚上上课,什么都不耽误,还能打发时间。没有章御偶尔来骚扰,日子过得平淡无波。

学校离家很远,还好,单位给了辆车供我自由使用,新拿的驾照,还算实习司机,技术也不是很好,只能打了标志贴在车后。

周末开车上课的人很多,门口要停车收费速度又太慢,很多人都堵在门口。我看前面动了动,也想跟着动,没想到一松脚下刹车,油门又没跟上,车开始倒溜,毕竟是新手,一紧张,只能眼睁睁看车倒撞在后边的车上。

晕了,这样也能追尾!却是我的全责。我赶紧下车,跟人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后边车的司机一看我,乐了,说:“怪不得你,是师傅教的不好,我也这么和人家追过!”

“孙阳!”我惊喜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上课!”他说,“你呢?”

博士也需要进修吗?我不懂,“我也来上课!”

孙阳的车没撞坏,倒是我车的后备箱全瘪了,孙阳帮我叫了保险公司去修车,说:“上完课我送你回去吧!”

毕竟有同门之谊,遇到困难不光帮我善后,还坚持照顾到底,能不感动吗?

走到教室,前边的作为都被占光了,我只能坐后面。

老师走进来,同学们都哇的一声,我以为怎么了,也看过去,也不由自主哇了一声,原来这堂课的老师居然是孙阳!

下课后,好多女同学都围着孙阳问这问那,恨不得把他包围起来,我插不到空找他说话,只好坐在座位上等。看来俊男走到哪里都能受欢迎!

答完疑,孙阳抱歉的冲我一笑,说:“让你久等了!”

久等是没有,不过却等得够久!

孙阳的车技比我强多了,敢在车海里乱钻,而且速度保持适中,比我那乌龟爬行快了不是一点半点,一个师傅教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感叹!

学车的时候一直说等路考过了请孙阳吃钓虾王,一直也没逮到机会,择日不如撞日。

我请客,孙阳也挺高兴,边吃边聊,他问我,“章御怎么舍得把你自己放出来上课?”

“我出来上课跟章御有什么关系?”我奇怪了。

“他不是你的护花使者?”

我笑,“他是护花使者没错,可不是我的!”

孙阳也笑,“我还以为……”

以为是没有用滴!

偶尔上课遇到孙阳,这次他是老师,我是学生,自然对他尊重有加!也曾不耻下问,和其他人一样喊他:孙教授!

孙阳不是一个恃才傲物之人,很平易,也很温和,总是笑着说:“叫我孙阳就好!”

和孙阳混熟了,才知道他跟章御之间的过节,原来是为了一个女子!他的青梅竹马,后来因为章御离他而去,最后却没有和章御在一起!

“是不是苏晴?”我自作聪明的问。

“章御和你说了?”章御才没跟我说,只是那天见到孙阳表现的比较失态,而那天晚上,他做梦都在叫那个名字,应该是她吧?

“其实,这件事儿也不能怪章御,爱情这东西不是你想要别人就能给的!”孙阳感叹。

我无意打探其中的细节,这世间情仇复杂,造化弄人,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

“最后怎么样呢?苏晴去了哪儿?”听孙阳讲完,我还是疑惑,如果她没和章御在一起,以孙阳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他把眼镜戴起来,缓缓的说:“她死了!”萌动的眼神里有快乐和悲伤,还有淡淡的遗憾!

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有每个人内心不愿道出的深远和神圣!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结痂的伤,每次触碰,都会牵出隐隐的疼痛!

我替孙阳难过,原来爱情不怕失败,怕的是失败过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拉过孙阳的手,放在我手心,“很高兴,你能跟我讲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不是吗?”我只想安慰一颗受伤的心。

娱乐杂志上又有章御的新闻,无非是和某某去某某地方一起吃饭,和某某去某某地方开了房间,我看看,扔到一边。这份杂志价格不菲,质量却越来越差,以后决定不买了!

某日,经过王府井大街,透过明亮的橱窗,看到里面的男子颀长的身型,玫瑰红的真丝衬衣,纯黑的西裤,不觉想到了一个熟人,或许,只有他才能将两个颜色穿得高贵而不失鲜艳。

再见章御,已是半个月后,我从上海出差回来。在机场的停车场,看见司机开着他那辆招摇的大奔来接人。

一回头,正好和章御遇个正着,旁边还有他堂妹章会宁。两个人有说有笑从接站口出来。

他看到我,顿时面色一沉。我吸了口气,想着还是别去招惹他,低个头,就当没看见吧!

章御和章会宁从我身边经过时,我明显感觉到章御身上那股子冷傲,那不屑的一回眸,似乎在说,“你这个笨女人!”

是啊,我怎么就这么笨?本该是贴心朋友的人现在怎么就成了形同陌路?

章御和他堂妹上了车,我满以为他们会马上离开,可是,章会宁却按下车窗,对我喊:“田小姐,要不要一起走?”

透过车窗,我看到章御一双幽黑的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那么空洞,好像什么都没有,根本不是我所认识和熟悉的那个人,我的心又被刺伤了。章御,你为什么要这般待我?

“谢谢,我想等着坐大巴!”我尽量保持微笑,以最平和的声音对章会宁说。

然后,我听到章御冰冷的声音,“开车!”

章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奔驰只化作一个遥远的小黑点,我一直凝望,心里开始隐隐作痛。

章御,怕你终会成为我心头永远的伤,就如同肖远一样。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又想起很多年前,肖远出国的那天,我也是坐同样的大巴回来的,那时候,恍惚中眼前都是肖远的影子。而今天,坐在同样的大巴车上,还是恍惚,眼前却是章御的影子。我怎么了?是不是病了?章御那样的人,距离我太遥远,我为什么要对他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