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谙先洗过澡了,一进屋李成玦就拉着她缩进了被窝里。
“冻死了冻死了,上一次来时都就没这么冷。”
他冷得瑟瑟发抖,完全没了在客厅时的淡定从容。
“你上回来是住宾馆里有空调,而且乡下的房子本来要冷一些。”
林谙边打开电热毯边说,她的房间没装空调又在背阴的一面,不冷才怪了。
“要不明天你还是去县城里住吧,暖和点。”
“不去不去,宾馆里又没老婆。”
李成玦四肢像八爪鱼一样抱紧她,勾唇坏坏地笑:“照我说电热毯都不用开了,来两回热身运动比什么都管用。”
林谙忙不迭羞恼地低斥:“你安分点!我爸妈就在隔壁屋。”
“啧,回海城再收拾你。”
“……”
抱紧她狠狠一揉,李成玦从她身上下来躺在她身侧喘气调息。
林谙伸手去关灯,屋子里瞬时漆黑一片,乡下的夜晚非常宁静,一时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李成玦握住她一只手在掌心里把玩,忽然想到件事:“明天怎么安排?”
“唔……去赶集采买点年货。”
“赶集?我也要去!”
听上去就很新鲜。
“嗯。”
林谙嗡嗡应了声,喊他的名字。
“嗯?”
“抱歉啊,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人,重男轻女又贪财,委屈你了。”
李成玦翻身将她搂进怀里,脸蹭她的头发,“其实真没什么的,你直说也没关系,我应付得来,而且结婚后也要时常来往,总不可能瞒一辈子吧。”
“是瞒不了一辈子,但那是以后的事。”
至少议亲这个阶段她不希望给李家留下不好的印象,未免父母狮子大开口,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那随便你吧,我都听你的。”
李成玦妥协,换上轻松的语气开玩笑:“我觉得他们也没那么可怕,刚才我说我跟你领证了,叔叔阿姨脸黑得,我都以为他们要揍我了。”
林谙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解释说:“那是因为他们好面子,丈人打姑爷,左邻右舍的,传出去了不好听。”
“咦,我还以为是我帅气的脸征服了他们……”
“你想多了。”
……
次日早起去赶集,李成玦果断放弃风度穿上林谙前一晚为他准备的黑色棉服。
李成玦来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土里土气的自己哀叹:“这个造型如果被拍到,我的职业生涯就算完了。”
衣服是林南前几年买的,不仅过时还不合身。
林谙无语地翻个白眼:“你放一百个心吧,小地方的没人认识你。”
出发前就让他穿厚点偏不听,活该。
“等会去县城里给你买件新的。”
“必须买。”
……
县城里也没有合眼缘的衣服,逛了五六家店后,李成玦选了件基本款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搭配白色毛衣勉勉强强看得过去。
选好衣服后接下来是赶集采购年货,两人虽然事先吃了早餐,但经过当地著名的小吃店仍忍不住进店品尝。
李成玦又发现了一种好吃的豆腐,切成方形的小豆腐片慢火烤膨胀后蘸上当地特有的辣椒面,外酥里嫩,他可以一口一个。
“你们这里光是豆腐的吃法就可以开一家店了。”
林谙见他真喜欢,说道:“等要走时买点原材料带回海城,什么时候嘴馋了搭个烤架自己烤。”
“带带带,到时候让你亲爱的老公我给你露一手。”
他拍拍胸,声音洪亮,一旁在撕豆腐片的老板娘难掩惊讶地瞟来一眼。
竟然是夫妻,她一直以为是姐弟呢。
林谙神色不改无视路人的目光,李成玦的注意力则全在烤架上,烤豆腐是自助的,他夹起烤得金黄的一片蘸好辣椒面放她碗里,另一片微微烤焦的留给了他自己。
未经考虑,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快点吃,等会再去尝点其他的。”
“嗯。”
林谙释然地笑笑,拾筷夹起那片豆腐吃掉。
辣椒面咸辣,离开小豆腐店后两人去买冰糖雪梨水喝,然后又是继续采买年货一边找吃的,整个早上嘴巴都没歇过,结果毫无悬念地就吃撑了。
中午时分,将买来的年货放进车里,林谙提议去停车场对面的公园走一走消食,反正也不着急回去,李成玦欣然点头。
虽然是冬天,公园里却生机盎然,树木依旧绿油油的一片,不少附近的住户都趁着有空了出门来晒太阳。见几个老人围在一起下象棋,闲着没事的李成玦凑了上去。
“应该走这一步,下那里就上当了。”
围观了几分钟,见其中一个老人一而再地掉入对手圈套,李成玦忍不住了。
老人举棋,重新观察全局后默默改了棋路,另一个老人顿时朝李成玦投去“友善”的眼神。
“爷爷们抱歉,他年纪小不懂事。”
林谙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听到李成玦的声音赶紧过来把人拽走。
“观棋不语都不知道,我看你是想挨打。”
走出去一大段,缓了口气的林谙教育他。
李成玦理直气壮:“我忍不住啊,那个爷爷真的下得太菜了,我都比他厉害。”
林谙有时候就佩服他这种谜一般的自信,“你什么时候学会下象棋的?”
“一直都会啊,我外公喜欢下棋,我从小就跟他学了。”
“原来如此。”
林谙点点头,李成玦揽住她的肩膀,“外公外婆都特别好,等回海城了我带你去见他们。”
“嗯。”
聊着聊着,两人走到广场上,天气晴朗,摆摊的小商贩都陆续支起摊位营业,有小朋友们玩的跳跳床,还有做手工和卖饮料小吃的,套圈的摊位前站着几个穿高中校服的男女,其中一个男生把套到的陶瓷娃娃交给身旁的女生,后者一脸开心地捧在手心里。
一看就是早恋的小情侣。
李成玦啧啧摇头,又羡慕又嫉妒,拉住林谙在摊位前站定,“等着,哥哥也给你套一个,比他们的更好。”
“……”
林谙动了动唇,想说自己不需要,他人已经去找老板买套圈了……
全场最贵的礼物是一只小熊公仔,足有半人高,套中了摊位最靠里的玻璃杯才能带走。
“我就不信套不中它。”
李成玦站在分界线前,左右手各拿着五十个套圈,信心满满地一次性全抛了出去。
摊位老板:“……”
围观的高中生们:“……”
林谙:“……”
现在装不认识他还来得及吗?
十分钟后。
林谙拿着摊位老板赠送的充气小熊,忍笑安慰他:“没关系的,多尝试几次,下次肯定就投中了。”
李成玦摇头,对天发誓:“我再也不玩这破游戏了。”
林谙噗嗤笑出声来,“早叫你走了你不肯,这么容易就让你套中,老板还怎么做生意。”
她在阳光下开怀大笑的样子耀眼极了。
李成玦剑眉一扬,将人拉过来圈在臂弯里,“敢取笑我,信不信明天拎你去爬苍净山?”
“不去,明天要过年了。”
“那就后天去。”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几年前陪他爬苍净山的记忆犹新,林谙这辈子都不想再爬山了。
“必须去,不去怎么还愿?”
“还什么愿?”
“你说呢……”
他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阳光微风里,两人携手的背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