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大半盒炒饭,体力恢复。
林谙虽然是本地人,但同样是第一次爬苍净山,不想浪费机会,缓过气后也陪着他参观起来。
他们先进了佛寺,林谙对佛教文化可以说一窍不通,李成玦更不用提了,两人十多分钟后出来,一脸懵地看着彼此,默契地去往下一个景点。
苍净山最有名的是山上的佛光和仙女石,前者要早上才有可能出现,后者如其名就是个形状如仙女的山峰,在李成玦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花了二十块钱在仙女石旁拍了一张在多年后看来特别傻气的合影。
玩一圈后下山。
林谙是无论如何都要乘坐索道了,见证过她的体力,李成玦这次举双手赞同,欣然前去排队买票。
坐索道的过程也没那么轻松,林谙进车厢里就闭上眼睛睡觉。
车厢壁全是玻璃制成的,低下头就是万丈深渊,李成玦激动得不住感叹,没听到她回应转过身,这才注意她脸色很不对劲。
他将掌心覆上她手背,语露关切:“谙谙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谙紧闭着眼全身绷紧,轻轻嘟囔:“……有点恐高。”
在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面前坦白自己的胆怯,这让向来独立的林谙倍感别扭。
李成玦挪位置挨紧她坐,把她的脑袋掰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我在你旁边,你不要怕。”
少年的声竟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林谙没有将他推开,低低应了个嗯。
上山花了近五个小时,下山坐索道只要二十分钟不到,走出车厢那一刻,林谙脚下一软,全靠李成玦及时搭手才没坐到地上,出了景区坐上班车,她暗自发誓以后再不来这地方。
回到秀水县城天已经黑了,林谙还记得下午说的带他去吃茶油鸭。
“可这样一来,估计就没车回镇上了。”
她说。
“那就明天来吃啊,早一天晚一天又没关系。”
李成玦笑眯眯的,眼神晶亮:“明天中饭吃,吃完就去河边租船划,完美。”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的租船项目,三言两语安排好了明天的行程。
林谙累得只想就地躺倒,实话告诉他:“划船很累的,你如果想坐船,花15块买个船票就可以了。”
他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要自己动手划才好玩。”
“……”
林谙吐露一口气,再装不下去了,耷拉肩膀蔫蔫地说:“可我好累……”
李成玦:“又没让你划,到时候你只管上船坐稳,其他我自己来。”
林谙正欲说她累得不想下床,瞧见他欢喜雀跃的表情,到嘴的话默默咽了下去。
算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让他玩得尽兴,省得下次又偷偷跟来。
李成玦在秀水玩了一个星期。
打发他走的那天早上,林谙起床都比前几天得劲儿,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终于要走了。
可见是被他磨得惨了。
不过着急把人送走是一回事,安全送回家又是另一回事,在林谙眼里,李同学就是个生活自理能力约等于零的少爷,以防去火车站的途中出现个万一,她决定亲自把人送上火车,他买的是直达海城的卧铺票,省了转车的麻烦,下车就是他熟悉的海城。
李成玦这几天以麻烦纠缠她为乐,听到她的安排后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只让她送到秀水车站就行。
“那你知道下大巴车后怎么去火车站吗?”
李成玦点头:“知道啊,下车后出车站右拐直走一会儿就到了。”
“嗯。”
他说得没错,可她依然不放心。
林谙拧眉若有所思,“不妥,我还是送你上火车吧。”
不怪乎她担心,那几年丢小孩的消息频发,光她住的镇上就有两家人的孩子光天化日下被偷走。
“我都快成年了谁还来拐卖我,你要不放心我们一直电话联系好了。”
李成玦无奈又好笑,两手抓住她肩膀:“谙谙姐,你看好,我是大人不是小孩了。”
他比她高一大截,力气也比她大,相比下来,身为女子的她还更危险呢。
林谙动了动唇,小声地说:“那你上火车了打电话告诉我,下火车回到家了也记得报个平安。”
“嗯。”
两人并排站着,马上就是大巴车发车时间,他两臂抱在身前,悠哉悠哉地问:“谙谙姐,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打算送我个礼物吗?”
就知道这小祖宗不会轻易离开。
林谙抬眸瞥他:“你想要什么?”
“哟呵。”
他笑容戏谑:“听你这口气,我想要什么都给我吗?”
林谙升起不妙的预感,皱了皱眉:“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吧。”
“放心,我要的你肯定送得起。”
班车师傅已经在吆喝叫乘客上车了,林谙催他:“那你快说要什么吧?我去找找年后带给你。”
她以为他要什么特产。
李成玦眼珠子一转,弯腰凑到她耳边:“谙谙姐,我想要个女朋友。”
说话间的热气吹拂她的耳朵,末了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可能只是不小心蹭到了,也可能是一个吻。
林谙全身僵硬,第一反应是装作没听见,可憋不住耳朵尖儿到脸蛋迅速泛红。
李成玦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又说了一句话才转身迅速上车。
直到班车开离了车站,林谙还傻愣愣地站立在送客区,脑海里全是他朝自己挥手告别的笑脸。
“林谙,我喜欢你。”
她手摸到他嘴唇擦过的耳垂,恍若梦中。
李成玦,喜欢她?
——
因着连续几天的奔波忙碌,林谙这一觉睡得很沉,她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屋子里昏黄的睡灯还没关,从窗帘透进来的一丝白光昭示着此刻天已大亮。
“你在做什么……”
她脑袋昏沉趴在枕头里,神智还飘在虚空,弱弱地询问后方的男人。
李成玦亲吻她的肩头,坏笑着反问:“这还要问?”
天时地利人和,意欲何为,昭然若揭。
大床摇晃了下,整个脑袋陷在枕头里的林谙软绵绵地嗯了一声,无力地说:“我问的是,你什么意思……”
李成玦拨开她遮面的头发,含着她耳垂咬了咬:“又没对你怎么样。”
如果非要做到最后一步才算怎么样,那他确实没把自己怎么样。
林谙动了动腿,才发现两条腿被拢一块儿绑住了,这触感,八成是他的皮带。
肯定是趁她熟睡时干的。
林谙气笑,清醒了大半,“你滚下去。”
叫滚就滚那就不是李成玦了,他寻到她的唇轻咬一口:“偏不。”
“你混蛋。”
林谙脸颊桃红,呼吸已乱了,她手往后伸要打他,却因为才睡醒没什么力气,反被他捉住扣在掌心里摩挲。
“你快下来,昨晚还没闹够吗……”
说话声也是,软绵绵的。
他喉咙里闷笑,下巴枕在她肩窝,“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恶人先告状,林谙嗔骂:“混蛋……”
“混不混你自己清楚。”
床铺塌陷了一下,趴着的林谙跟着嘤咛出声,缓过气就开始骂人。
李成玦听在耳里,得意洋洋地贱笑,变着花样地继续折腾她。
完了以后。
李成玦依旧贴着她的背,俊秀的脸上出了点汗,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眷恋。
林谙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闷闷地说:“弄干净……”
“嗯。”
又抱了一会儿后,李成玦爽快地起身。
得了自由的林谙头一件事就是抄起手边的枕头扔过去,他摇头啧啧两声,倒也不躲不避由着她发泄。
处理干净彼此,李成玦扯被子过来盖在身上,丝毫没有起床离开的意思,侧躺着拿了她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玩,“什么时候回海城?”
他心情不错,语调听着轻快了许多。
林谙还在生气,不冷不热地说:“今天下午,几点钟了?”
李成玦手伸到背后摸到手机看一眼,说:“还早,再睡一会儿,我也是今天下午,到时间我叫你。”
手机放回去,他一手搭在她腰上把人往怀里带,显然是真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林谙没他心大,犹豫来犹豫去翻过身来面朝他,表情严肃:“我们现在算什么?”
李成玦睁开眼,反问她:“你希望是什么?”
戏谑的口吻。
林谙一时沉默。
这样的反应在李成玦看来就是不情愿,他眼神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在她开口前下结论说:“能是什么关系,出了门后各不相干呗,都是成年人了,更何况又没做到最后一步。”
炮友。
林谙脑海里闪过这个字眼,人枕在他臂膀上,身心却渐觉冰凉,“各不相干?”
“不然呢。”
他无所谓地耸肩,翻身来到她上方,俯视她低笑:“时间还早,咱们要不深入了解一下对方?”
他埋首在她颈间:“别人我都不考虑的,可看在咱们老熟人的份上,你只要松口求我一声就行。”
他们离得这样近,林谙当然知道他什么,她抿紧唇深吸口气,没有任何前兆地抬起膝盖往上一顶。
李成玦闷哼了一声,当即从她身上翻了下去,手捂住腿根痛苦地哀嚎,“死女人,真够狠的,你会后悔的……”
林谙淡定地下床,取来一旁的浴巾裹住身子,“不会。”
不是各不相干吗?出了这扇门谁还认识谁。
她瞥了眼**疼得打滚的男人,施施然走进了淋浴间。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