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谙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东西放进寝室后带他去小吃街吃晚饭,边走边聊,听她说喜欢吃汤圆,欣喜地告诉她:“我们学校附近就有家特别好吃的汤圆,我姐一个女生都能吃两碗,下次带你去尝尝。”
“嗯。”
林谙手里还提着打包的汤圆,扔掉浪费,她想等找到坐的地方后吃了,如今天气炎热,凉的还好入口些。
经过奶茶店时她买了两杯冰柠檬水,夏天喝冰的尤其解渴,李成玦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眉头舒展满意地点头。
她抿唇笑笑,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还以为他不想跟自己来往了呢。
幸好。
“成玦,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呃……”
李成玦抬头望天:“要不还是吃完饭你再听吧……”
他心虚地不敢跟她对视,林谙叹气:“行。”
问过他的意见,她带他去吃牛肉面,热腾腾的大碗面端上来,最上面铺了一层肉片,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成玦拿着筷子边搅凉边赞叹:“现在的老板真豪爽。”
说完低下头去,一口肉再一口面,吃得别提多香。
林谙揭开装汤圆的纸碗,笑眯眯地吃自己的汤圆。
牛肉面馆的老板跟她是同乡,刚才点餐时她说的是方言,让老板多加了份牛肉。
还在长个子,肯宁要吃饱。
“好吃吗?”
嘴巴嚼食物没法出声的李成玦连连点头。
林谙笑意越浓。
好吃就行。
“你吃这个就饱了吗?”
李成玦见她只吃一碗小小的汤碗,咽下口中的面条后问道。
林谙舀碗里的甜酒喝,点头说:“天气热,没什么食欲。”
他停筷想了一下,说:“那等你饿了,可以吃我送你的零食。”
“好。”
头顶风扇呼呼地吹,两人各吃各的,牛肉面份量大,但他吃得快,结果比她的汤圆先吃完。
李成玦把擦完嘴的纸巾丢垃圾桶里,犹犹豫豫地开口:“林老师……”
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林谙放下手中的一次性勺子,眼神示意他继续。
李成玦咳嗽一声清嗓子:“我这次期末,考得不太好。”
“嗯,怎么个不好法?”
他苦恼地抓了把头发:“就说英语吧,这次期末考试,我考了这个数。”
他伸出手,五指摊开朝她比了个五。
林谙有了心理准备,还不至于诧异,“也还好。”
“一百五的总分。”
“……”
她慢慢咽下汤圆,面上维持微笑:“是不是这次试卷太难了?先前不是已经能考及格了吗?”
林谙记得清楚,因为他半期考试成绩稳步提升,她才下定决心提了辞职。
李成玦苦着脸挠头,回答:“也不算难吧,班里大部分人都及格了,不及格的就那么几个人。”
他说着手伸到裤袋里拿出打印了成绩的A4纸给她看,见她脸色越来越沉,弱弱地举手表态:“我发誓我真的有好好学习,你走后我妈又给我找了两个老师,一个辅导英语一个辅导语文,我一次都没翘课。”
“那段时间你不是还打电话给我了,我当时在上课才不方便跟你多聊的。”
林谙更加不解:“那你怎么还考得这么差?”
他一脸愁闷:“可能我太笨了吧,我妈给我找的是退休老教师,以前都是带实验班的,讲课不像你这么细致,我听的时候听懂了,等做题才发现压根不会。”
“不懂的你要问老师啊。”
“我有问的,但思路还是跟不上,他们的教学方法只适合聪明的学生,而我什么水平,想必林老师比我自己更清楚……”
他反复强调自己笨,林谙还是头一次见他自卑。
林谙肃着脸沉默不言。
李成玦观察她的表情,别过头去挑了挑一边眉毛,再转过脸来,小声地提议:“林老师,你回来教我好不好……”
“如果是你教我,我肯定会能考得好的,你是我见过对学生最负责的老师了。”
林谙摇头:“不行的。”
“为什么啊……”
“我跟你叔叔……”
光他们两个人私下来往没什么,可要是再给他当家教,势必要跟他父母那边联系,到时她担着个李牧言前女友的身份跟他们碰面,怎么想都尴尬。
李成玦蔫了:“那你说怎么办啊……”
林谙嘱咐他:“认真听讲,不会就问老师,多问几遍。”
“我想问啊,可那两个老师有辅导机构的工作很忙,我也不好总去问吧,而且好多题目电话里说不清楚的。”
他低头嘀咕:“又不像你,只教我……”
林谙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他为学习发愁,叹息一声,提了个折中的法子:“你要不嫌麻烦可以把作业带到我学校跟我一起自习,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但我不一定全都会。”
毕竟是高中知识了,她谦虚地说道。
李成玦就等她这句话,压住上扬的嘴角点头:“可以,没问题,什么时候开始?”
林谙拧眉沉吟:“你妈妈应该给你报暑假班了,我白天也要给学生上课,只能晚上辅导你了。”
家里是要给他报辅导班,可李成玦拒绝了,他此刻的重点在另一处:“你给谁上课?”
“小学生啊,我和师弟师妹们一块办了暑假辅导班。”
“哦。”
李成玦心梗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林老师竟然收了新学生。
“那我可以去旁听吗,你上你的课,我写自己的暑假作业。”
林谙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都是小学生,你说呢?”
他当即蔫了:“哦……”
林谙笑了笑,想起来又叮嘱:“你以后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免得我不在学校让你白跑一趟。”
“嗯。”
商量得差不多,林谙起身,“那暑假先这样安排,开学后怎么办再说。”
“嗯。”
李成玦见她拉开钱包拉链,忙不迭伸手阻拦:“我吃的,我来付。”
“我付,哪有让学生花钱的。”
李成玦比她高大,挡在她前面先把钱递了过去,转过头看她,嘴角上挑:“你现在这么说,当初讹了我一双拖鞋的是谁?”
“……”
“而且你已经不是我的家教了,那我以后可以不用再喊你老师,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手摸下巴做思考状,戏谑地自问自答:“姐姐?林姐姐?林谙?”
他每念出个称呼就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气笑的林谙一巴掌拍他后背上:“没大没小。”
“那你说该叫什么?”
“随便你了。”
“真的?”
“嗯。”
无论是姐姐还是林谙都只是个称呼而已,林南也时不时林谙林谙的对她直呼其名。
李成玦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那就喊谙谙,谙谙。”
林谙翻个白眼:“这个不行,换一个。”
“不换,就这个。”
“换一个。”
她抓了抓胳膊上竖起的鸡皮疙瘩,嫌弃地撇嘴:“太肉麻了。”
收回零钱,两人走出面馆,他态度坚决:“那我不管,你才说随便我的。”
林谙不同意:“换一个。”
“不换。”
“换一个……”
“不换,偏不换……”
两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争执了一路意见都没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