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的时候我正躺在**百无聊赖,铃声很轻,稍稍有点声音就会听不见,无奈家里实在太安静,老林应该接兜兜下课顺道买菜回来,自从那天坦白完,老林虽然还是板着脸,菜色却不知不觉中换了好多。

什么都没问,他大概觉得得维护他女儿最后的尊严。

屏幕闪着的是宋子瑜的名字,虽然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她的名字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想了想,从那天医院回来到现在已经多少天了,苏乐成坦白的速度还真是挺磨叽的。

电话那头说:“阿未,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语气和之前任何时候的样子都不同。

“好啊。”我在这里轻快地开口,和她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等我走到的时候感觉宋子瑜已经在位子上坐了挺久了,长形的玻璃杯里水已经没有了大半,尽管她脸上的妆容还是很精致却掩盖不了她的疲惫。

“来挺久了吧。”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侍者及时地倒来了白开水:“不好意思,路上还是挺堵的。”

宋子瑜并不接话,只是冲我笑了笑:“没事,我也才到不久。”她抿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真是让人舍不得。

“阿未。”她说:“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我想象了很多的情节和故事,唯独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开场。

她说:“阿未,你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我能想什么。”轻快地把杯子推到了一边开始动筷:“子瑜你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么……”她的表情却是没有我的轻松,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神却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乐成昨晚告诉我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我惊讶地出声,装得就跟真的似的:“你有问他是谁吗?”

宋子瑜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大概觉得认识我这么多年,现在应该是我最矫情最虚伪的时候,没有之一。

“对啊,我也在思考,怎么会这样。”很快她就摇了摇头,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没有问他那个女人是谁,可我知道……那个女人永远都不会变成我的这个身份。”

“阿未你应该知道我吧,如果苏乐成跟我提离婚,我会告的他净身出户……”

她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我强装镇定地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耳朵却没漏下一个字。嗯,以我这么多年对宋子瑜的了解来看,如果苏乐成提出离婚她也肯定会按照自己说的做,只是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口头上你来我去了几个回合,宋子瑜的表情除了刚开始的阴郁,后来竟逐渐变得开朗起来,轻快的口气让我以为刚才在诉苦的那个人是我来着。

“阿未,乐成最近常去骆其的公司。”好像是说得饿了,她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东西,玩笑的口气却配上认真的眼神:“你有没有看到最近和乐成走的比较近的女人?”

“哪能啊。”吃得差不多了,我放下筷子,拿起一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如果走得近的也就只有骆其了,因为你家老公一进公司就待骆其办公室,半天不出来……”

“呵呵……”宋子瑜被我的冷笑话逗乐了,我也跟着笑,她说:“阿未,你可真幽默。”

我咧着的嘴角有些僵硬,但看着一切正常,觉着这些言不由衷的应酬可真是够纠结。餐后宋子瑜还叫了甜点,侍者弯腰放在我面前的是以前和她出去时我必点的一款,抬头看着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咯噔了一下。

“你尝尝。”她把东西往我面前推了推,单手拖着下巴看着我:“你最爱吃的,不知道这家做的怎么样。”

勺子很精致,虽然小小的一个拿在手里却挺有分量的,盛了些放进嘴里:“挺好的,就是比不上我们大学旁边的那一家……对了,那家甜品店你还记得吧……”

“当然了,我还记得那时候咱俩常常去那。”她面前的那份同样精致,可我叫不出名字:“只去了几次老板就认识我们了呢。”

“东西还是老的好吃。”自顾自地吃着,没有看她的表情:“有些奢华的看着是精致了,可是味道好像不那么纯粹了。”

“林未,你可真是个怀旧的人。”吃到一半她便放下勺子:“对事这样,对吃的也这样,就连对人……好像也是这样呢。”

抬起和她平视,知道自己得说些什么来反击,脑子里过了好多词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来。末了才缓缓地蹦出几个词:“子瑜,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有些沮丧,也很苦恼,我的确是个怀旧的人,可能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是那种目标性很强的人,每次遇到点什么事都特想过去的日子,就好像记忆不变,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变。

休息得久了便愈发的没有精神,早上起床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皮肤上都出现了几粒不大不小的痘痘,自打青春期过了就没再长过,现在看来还真是稀奇。

当妈了就会有当妈的样子,洗完脸往脸上涂抹的瓶瓶罐罐和原本的化妆品早就换了一套更安全的。我想要这个孩子,哪怕……现在的时机不对。

出门前看了看我放在玄关的落地镜,以前的衣服还是可以穿,毕竟现在只是刚开始。老林从厨房出来,叮嘱了我几句后目送我离开,那眼神有很多想要表达的话语,只是被我自己故意忽略了。

城市的街道还是和以往的那么多日子一样,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看左右一同等待的车辆,阔别了那么些日子,居然还有些稍稍地怀念。

没有提前告诉骆其,不知道等下他看见我的时候会不会被我敬岗爱业的精神给折服。来得早了,公司还没多少人,或许是太久没见,看见我的时候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骆其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人,要知道他这个大老板可是从来都没来那么早过,走近了才听见他和别人交谈的声音,我在门口稍稍站了会,听见了宋子瑜的声音。

稍稍听了会才知道骆其居然在公司通宵了一晚上赶客户今早就要用的设计稿,而宋子瑜应该也是刚进门不久,顺道给他带了早餐。

听着他在里头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走道上还飘着独有的咖啡香味,一瞬间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豆浆喝油条变得特别不堪入目似的。

似乎是约了客户早上见面,吃完了手头上的东西起身正整理着手头上的东西边和宋子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猜他肯定熬得眼睛都红了才对。

公司的办公室其实都是玻璃隔开,不过是贴了磨砂纸才显得没那么**裸,骆其这办公室是靠最里面的,所以一般没什么人来,这个点就更没什么人了。我就站在他们看不见的位子,却能清楚地听见里面在说些什么,他们自然觉得没人会来偷听老板的说话,所以声音毫不顾忌。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是骆其在说宋子瑜偶尔搭个腔,应该是整理得差不多了,骆其让宋子瑜再待会,自己还得去和客户碰个面。

想要闪到一边别让他们发现,骆其拎着包想要出门,刚离开办公桌却被宋子瑜抱住了。

在外头看得有些恍惚,磨砂纸让我分不清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谁是谁,最后以身高来确定确实是宋子瑜抱住了骆其,然后停顿了几秒,骆其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不知道骆其和宋子瑜这是什么情况,俩人是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从大学起就开始的朋友,怎么偏偏我居然会错过那么多的剧情。

“骆其……林未她真的好过分……”我还未回过神,子瑜的声音就清楚地传来了,没错,她在哭,而且我猜还是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是不是你误会了。”骆其抬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她不会这样。”

“骆其你知道吗。”宋子瑜站直了身子,抬头看着骆其:“她怀孕了。”

直到她说出怀孕之前,我还跟个傻逼似的还觉得宋子瑜就算猜到是我,可是她没有证据才对。现在听她那么说我才肯定她的手上肯定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苏乐成外面的那个女人就是我。

就算没有看到,骆其的表情我都能猜到,肯定是一万分的不可思议。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觉得真是累极了。有人敲了敲门,睁开眼,骆其正站在门外:“听晓晓说你回来上班了,休息得好吗?”

“嗯。”我坐起身,冲着他乐:“你看我都休息了那么久,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不赶紧给你卖命来了么。”

“你看你说的。”门口的人翻了翻白眼:“好像我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似的。”

我在位子上笑的跟个二愣子似的,也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总之自我感觉还挺僵硬的。骆其在门口,很赶的样子,手还停留在开门的门把手上没松开:“阿未,晚上你有空吗?”

“好久没和你共进晚餐了,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停止了愚蠢的傻笑,我点了点头:“好啊,那下班我在公司等你。”

门被关上,顿感刚才脸上的笑容的确是假的,因为一个人的时候都感觉自个儿的脸都已经不是自己了的一样。

晚上的饭局谁都知道目的,只是相互不拆穿罢了。

给老林报告了不回去吃饭,老林好像很不放心,说以后尽量少在外头吃饭,外面吃的东西哪有自己家做的干净。

我在这头听的有些鼻子酸涩,忍住了喉头的哽咽:“爸,谢谢你。”

老林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天是真的热了,小时候跟着老林生活在农村里觉得树上的那些知了真真是烦透了,让人听的莫名烦躁,现如今生活再这水泥浇灌的大城市里,再也听不见蝉鸣鸟叫了,烦躁却还是如影随形地跟着。

到底是天气问题还是自身的问题,不得解。

刚来没什么事,再加上骆其不在就没人给下达任务,我也不着急,坐在位子上愣愣地出神,想着这样的天气该带着兜兜和老林去海边游泳。

兜兜快放暑假了,安南上回跟我提的想接兜兜过去住几天,我也问了老林的想法,老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说兜兜也太缺少关心了,我一糟老头子能做的实在不多。

想着想着时间过去了挺久,手机响起,铃声让我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下子回过神来,犹豫了会还是接了起来,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阿未,中午我来找你吧?

是段鹿鸣。

大中午的实在太热,也不想出门,约在了楼下以前一起用餐过的餐厅,我就坐在位子上,看见段鹿鸣穿着白色的衬衫走进来,突然觉得胸口的那股子闷气和烦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烟消云散了。

他什么时候有的治愈功能,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出现甚至比炎炎夏日里一碗冰镇绿豆汤还解渴一千倍一万倍。

“等久了吧?”他问。

“没有。”我摇头。

我们之间少了什么,总感觉说不清楚。

“阿未。”他在位子上坐下,冲着我笑的有些腼腆和羞涩:“我们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其实也不过那么些日子,在我心里如同捱过了四季一般。段鹿鸣,在你面前才觉得自己活的是自己,可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彼此聊着细碎的琐事,段鹿鸣的一切都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只是用那辆车换了枚戒指就再也换不回来了。

他说你还好吗?

我说谢谢我很好。

这一切就如同是两个久未碰面的好朋友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却显得更加尴尬。我的喜好他还记着,点的菜都是我爱吃的那些东西。怀孕了以后好像口味变了很多,以前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总能恰如其分的相反。

段鹿鸣没怎么动筷子,看着我,直到和我的眼神相互对视,他咧开嘴角笑:“阿未,你怀孕了?”

放下筷子,笑的比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要真心的多了:“嗯,你也知道了?”

“阿未。”菜吃的差不多了,他也放下了筷子,他伸出手拿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我好想你。”

抬起头,原本不愿意和他对视,怕自己控制不住的难受,现在见着他了,却发现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感觉开心点。

他就看着我,身体的体温通过手掌源源不断地传送到我的身体,这冷气开的很足的餐厅我竟坐的有些微微出汗了。

“段鹿鸣你别闹了。”离开他的手,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很多的事情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真的没必要了。”

对面的人也伸回手,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桌面上,就像是小时候认真听课的好孩子一般:“老林说你胃口不好,想吃什么了可以和我说,我给你送来。”

……

“你要不还是回家好好养着吧,如果你非要上班就别穿那么高的高跟鞋了,累不说还不安全,万一扭了摔了怎么办。”

……

“如果兜兜和老林有什么事你又不方便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如果我没事,随时都会过来,好不好?”

……

“我现在三天两头的还和老林打电话向他讨教厨艺来着……”

“阿未……”

“够了段鹿鸣!”开口,收拾了自己表情,冷冷地看着他,连语气里也是冰冰冷的:“我说够了!”

“我怀孕了,可孩子不是你的。”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咱这一没亲二没故的,你说你跑我这浪费什么时间呢。”

对面的人看着我,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我嘴巴里说出来的一样,我看着窗外走过的人来人往,突然好想哭。

最后哭着离开餐厅的时候段鹿鸣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回过头我看了看他的背影,原本挺拔的身躯好像不再那么伟岸了。

他说:阿未你嫁给我吧,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都把他当做亲生的对待。

他说:阿未我知道你还爱着我。

他说:阿未,你知道吗?没有你,我感觉自己好像快疯了。

可能是受了段鹿鸣的刺激,下午的时候更加惆怅了,导致骆其走进门的时候还着急的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摇了摇头,简单收拾了下就跟着他出门了。

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和骆其单独地出来吃饭了,以前常做的事现在看来还挺难得的,已不是在无所事事的年纪,公司忙碌的日常工作就足够让我们头疼。

他喜欢的音乐倒是一点都没变,在我听来就是那种很是忧郁的英文女声,我常在充满着小资情调的咖啡厅里听见这样的,却不知道算哪一种系列。

下班的时间段,路上堵得一步都挪不了。

红绿灯在变化着,面前的车辆却丝毫没有变化。我看着这整条街的车辆移下了车窗:“骆其,咱有好久没有一块吃饭了呢。”

“是啊。”骆其转过头看我,我也转过头,和他的眼神对视上了又很快的撇开:“自打在一块上班以后,我们俩就很少出来了。”

“我们俩之间不比你和宋子瑜。”我继续看着窗外,偶尔有风吹在脸上也并没有很凉爽:“我知道,你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身边的人没有接话,我在余光里看到了他有些不安的双手,虽然握着方向盘却是那么得不安分:“阿未,我……”

“这算什么啊。”笑着看向他,移上了车窗,把车里的冷气开的更大了些:“当初子瑜那么的耀眼,喜欢他的男生又那么多,你喜欢她,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骆其不说话。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在联系,我也知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宋子瑜死心塌地,当然了,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车内湿漉漉的空气在冷气的作用下已经变得有些干燥,我看着前方不愿意和身边的人对视:“我唯一只是希望,这一次,你可以站在中间的位置……”

骆其还是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偏袒我,但我希望你也不要偏袒宋子瑜……”看向他,发现他也看着我,不明所以的表情,我笑了笑,继续开口:“这辈子我希望就这一次……不要求你帮我……只希望你站在中间的位置看着我们两个……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我都愿意承担……”

“阿未。”他终于开口了,皱着眉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想要笑出声,可我忍住了,这世界有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的人吗,如果不知道也只是在装糊涂罢了,可我不想装。

堵塞稍微好了些,车子在缓缓地前进,我说送我回家吧,突然觉得好累,堵车真的是特别的烦人。骆其今晚说的话很少,明明是他想约我出来和我谈话,临了却是我说的话最多。

前方的路口掉头,回去我住的地方。

风景在倒退,时间却倒退不了,好多的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去了。

我也不想回去。

打开车门,骆其却拉住了我的手,停止了开门下车的动作,我回过头:“怎么了?”

“阿未,我不知道你心里的目的是什么。”他看着我,忧国忧民的表情很是夸张:“前阵子你计划着和段鹿鸣结婚,难道那样不好吗?”

“你和宋子瑜有什么江湖情仇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可是我们三个在一起那么久了,连时间都化解不了吗?阿未,好好的,不行吗?”

要么不说,要么说很多,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可能刚回来的这段路上正憋着怎么回答我才好些。我还坐在位子上,把原本打开的门关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阿未,我想看着子瑜开开心心的。”他坐在那里,垂头丧气的样子,虽然和我说话却定定地看着前方:“或许你会笑话我,可我真的只想这样。”

眼前的人太让我陌生了,他的这一面我从未见到过。

这气氛太过压抑了,压的人都喘不过气来,下车的时候身后传来骆其执迷不悟的声音:“林未,能不能就当做这么些年谢谢她帮助我们的?”

什么意思?

转过头,骆其正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嘲:“几年前,如果没有她投资开了这家工作室,说不定现在的我还什么都不是。”

天暗了,夜幕直直地降下来,似乎就停留在头顶上方几公分的地方,让我都喘不了气了,摘了手腕上的手表和身上的一切饰物,大口地喘着气。

老林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我一脸天塌了的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和兜兜刚用餐完毕,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又着手替我做了些吃的,我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觉得更加喘不过气了。

简单的饭菜上桌,又替我盛了饭,他也在我旁边坐下:“以后没事就少出去吃饭,想吃什么了就跟爸说。”

真想把脸埋进碗里,这样才能好过点,老林关心的眼神真真让我难受。

“爸,你不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吗?”话一出口我才发现声音有些沙哑。

老林不再看着我,四下逃避着我的视线,然后看着房间里的兜兜正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写作业:“只要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就是咱老林家的。”

控制不住的泪腺崩坏,我想大哭一场,可是我不能,只能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边流泪,眼泪那么苦涩,可一切又都怪谁呢。

老林把头撇过一边不再看我,他知道我在哭,只是没有拆穿,话却没有停:“爸不知道你有什么事,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想告诉我了,爸一直都在这里。”

我才明白,这世界上除却老林以外,所有人对我的爱都有可能会变质,可是老林不会,他就这么简单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我感觉到全世界站在我身边一样。

骆其的话虽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我虽然也听的挺彻底的,可好像还是接受不了。怎么会这样,这世界怎么会这样呢?

知道当初骆其没有资本开什么工作室,我不是没怀疑过,骆其只是简单地说他找了个投资者,这工作室真正的大老板其实另有其人,其他的也没在过问,想着得好好工作来报答那个幕后大boss,可是现在,这又算怎么个情况。

那时候的宋子瑜早就已经和苏乐成在一起了,她自然能够不愁吃喝地直到毕业,开个根本就不赚钱的书吧,继续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生,甚至还能够得到这么一大笔资金去资助骆其创业。

她不会让我知道,骆其更加不会,可能那时候的骆其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按照骆其的性格他自然不会问,心目中的女神能够投资自己创业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自己要是再没完没了的惹了女神不高兴自己才是世界上最蠢的人吧。

宋子瑜可能是对我愧疚,再加上骆其选修的和我是相同的专业,好歹能搭上点边,一是解决了我的问题心里稍稍能够好过点,其二应该也算是回馈骆其点小恩小惠的让他继续追随在她身边。

当初骆其是通过我认识的宋子瑜,因为我们都选修的同一门课,其实在我安排这三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见了骆其眼神里的火花,可是并没有在意,因为我知道宋子瑜对他毫无兴趣。

宋子瑜多自私,简直是我见过的人力最自私的一个了,知道拉拢骆其再让骆其来拉拢我,不费吹灰之力地掌握着我所有的动态。再加上苏乐成,两口子都凑在一起也算是老天开眼了,省的到处去祸害别人。

我说上回骆其怎么都不拒绝苏乐成呢,感情他知道眼前这位是自己幕后的大老板,哪里能拒绝呢。

按照骆其的表情,我敢保证,虽然他知道苏乐成、宋子瑜我们三个人中间有什么牵扯,但宋子瑜肯定没有和他说苏乐成和我有些什么,也肯定没有说他们两个是如何在一起的,更加不会说苏乐成曾是我的前男友。

以宋子瑜的个性,她肯定是把自己渲染成了受害者,她只需要楚楚可怜地出现在骆其面前再稍稍哽咽几句,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真的。

实在太过滑稽了。

不禁怀疑,这么些年,到底我在身边人的眼里,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躺在**怎么样都睡不着,想的事情太多会有些头疼,骆其发来消息:林未,你要不要先暂时休息一阵,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丝毫不曾考虑就谢绝了他的好意,战争才刚刚开始,号角才刚刚吹响,我怎么能先做缩头乌龟临阵脱逃呢。

我不但要继续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还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地出现才行。

上班的时候也不再找骆其聊的天花乱坠的,因为在我的心里,已经自然的把骆其和宋子瑜划分在一个战壕里,共存亡的那种。

骆其几次看见我都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真是够操心的了。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提前走人,下楼的时候看见了苏乐成,站在大楼底下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根冰棍。

这画面有些太接地气了让我一瞬间和那个永远趾高气昂的苏乐成实在很难牵扯在一起,他缓缓向我走来,扔掉了手上还剩一点的冰棍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热吧,这天气真让人感觉快炸了似的。”

已经接近晚上了,这太阳还是明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

“骆其找我谈话了。”抬头看向他,阳光在他的脑后,可我还是眯着眼睛睁不开:“可能是宋子瑜找他了,我也觉得自己挺该死的……”

“你别想那么多。”他伸手抱住我,在这湿热的温度了好像快要把彼此融化了一样:“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

“如果真的有事,该死的那个人也是我。”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我就停在那里,他的身躯挡住我的视线让我什么都看不到。

听完以后我笑了,可是他看不到,他还是忙着安抚我这看似脆弱的情绪,我只希望尽快的解决这些事情,毕竟不能等到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睁眼就得看到这纷纷乱乱的。

随便吃了点什么东西,苏乐成说再过一阵子肚子就会慢慢得大起来了,你得买些稍稍宽松的衣服才行,不然我儿子会不能呼吸的。

走近商场,我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略微搞笑的表情不禁也有些想笑。选了很多,他都默默地跟在身后替我拿着,然后再出门之前刷卡结账。

店里的侍者笑着和他说:“您和您太太看着这么优秀,以后生下来的宝宝也肯定聪明伶俐的。”其实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无非也是为了兜售商品而已,苏乐成听着却很是开心,可能是他已经介于而立和不惑之年的中间,事业有成,家庭和谐,唯独差的也就是一个孩子。

孩子啊……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弯起,这算不算个命运的转机。

回家已经挺晚,老林还坐在沙发上等着我,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就一下子清醒了一样,脑子还未清楚地恢复意识,嘴巴却先开口问我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在他身边坐下,靠着他,“爸,以后别等我了,你看你,都困成什么样了。”

“没事。”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就是不放心你,等你回家了我才安心点。”

平时不这样,可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地很容易被感动,可能怀孕的人都容易多愁善感的。

躺在**我就在想着,这个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算个尽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