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立马刺破了的衣衫,深入徐舜英肩膀,肩头疼痛传遍全身,她额头逼出了一层冷汗。她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徐舜英捂着伤口,声音有些颤抖:“你忌惮徐家的势力,不怕杀了我,你也跑不了吗?”

听了这话,彭世熙目露凶光,他稍一用力将弯刀抽出,看着徐舜英伤口血流如注,哈哈大笑:“没有了徐镶的徐家还叫徐家吗?再说当年徐镶尚在人间都不能把周家怎么样,现在你们还能做什么?”

周家?

周家!

徐舜英疼的嘴唇发白,她靠在假山脚,逼迫自己坐直身体,想要问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有她瘫坐在地,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遭遇的这一些

居然是周家的手笔。

“你以为薛久业发现章强是他尽心为你办事吗?你以为章强逃进这里是巧合吗?你以为今天卫衡端了太医院是兴起而为吗?”

雨水混杂着泪水模糊了徐舜英的视线,她心中一片悲凉:“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这些天徐舜英和卫衡的你来我往,彭世熙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对卫衡的恨意不亚于徐舜英。

原因无他,因为徐婷婷不光和徐舜英比吃比穿比一切,还拉着彭世熙和卫衡也比较一番。

身世不行,容貌不行,武艺不行,在她眼里,彭世熙和卫衡一比一无是处。

现在徐舜英落在他手里,他自然不会替卫衡遮掩什么。

彭世熙膝盖一弯,蹲在徐舜英身前,看着她惨白脸色,勾起她的下巴:“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周轩还是了解你。知道只有章强才能让你以身犯险。不过……”

他又笑出了声:“不过他没想到,卫衡居然扣下了章强,主动引你过来。倒省了我不少的事情。”

徐舜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卫衡端了太医院,平息了疫症。那些老东西死了,我也有了进身之阶。而你和章强王彪之流葬生火海,也免除了周家的后患。一举三得,三全其美,多圆满!”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不然为何以徐家的实力也查不出章强的任何信息,为什么当年事情闹得那么大,即使是祖父贵为当朝宰辅跪扣宫门,也没有查出幕后主使。

周轩!周大将军的独子,国之柱石的周家想要保住唯一血脉,自是有许多法子的。

他……嘴里说着非她不娶,却让她名声尽毁。

真是好样的。

彭世熙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嘲讽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拼着忤逆太医院也要和赵岩岩来往吗?”

“因为我看着你每天汲汲营营就想笑,你就像是个傻子,还和卫衡腻腻歪歪,你知不知道,你若不来这里,兴许还能多活一段时日。”

雨势渐小,彭世熙摸索着她的下巴,感叹:“当真是个美人,生气还这么好看,怨不得周轩会忍不住。”

他的目光太过**,徐舜英忍着反胃没有躲开,她心里盘算着离开这里多远能遇见救兵。

她绝望地发现,这里既无病患需要照应,又没有火光在附近,师父带着师兄弟大概不会到这里,救火的守卫也不会来这里。

想到这,她自嘲一笑,听上去卫衡和彭世熙早有默契,他们各取所需自然不会派守卫来坏了彭世熙的好事。

她闭了闭眼,强撑着逼回泪水,若她再一次遭受凌辱,她情愿一死了之。

彭世熙长臂一拉,已经将她搂进了怀里,一手贴着她的后腰,一手握着长刀,把她抵在了假山上。

徐舜英小心的将袖里的短刀握在手里,趁着彭世熙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分神的时候,对他说:“你怎么会知道周轩这么多事?太医院和周家还有联系吗?”

太医院和周家虽然都效命于太子,却碍于太子多疑的性格,他们表面上并无交集,原来是在刻意避嫌暗度陈仓。

彭世熙不自主的被她的话吸引,脑袋搭在她的颈窝,他有些恼怒,不过就一句话,徐舜英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徐舜英利落抽掉刀鞘,刺向他的脖颈。

没想到彭世熙头一歪,避了开去。

刀身被他抓在手里,他的手掌瞬时鲜血如注,他却恍若未觉。

徐舜英的眼神灰败,暗道一声不好。

彭世熙用力一挥,短刀就飞了出去,徐舜英也被甩在了地上。

“嘭”一声。

她的头撞在假山石上,眼冒金星,她晃了晃脑袋,又冲着短刀冲了过去。

只是可惜,她到底慢了一些,头发被彭世熙拽在手里,失了平衡跌倒在地,被迫抬起了头。

看见彭世熙猛然凑近的脸,徐舜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毫不意外的,她举起的左手也被他控制住了。

彭世熙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反抗,难以言喻的羞恼升腾起来:“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反手一个巴掌打的徐舜英有些头晕,脸像是被刮掉了一层皮,嘴里顿时充满了血腥气味。

而那把短刀还在他的身后。

她的脸已经被他捏变形了,不过她从头至尾没有吭声也没有求饶,彭世熙笑的猥琐又变态,将手指伸进她嘴里不停搅弄:“你以为卫衡还会回来救你吗?他抓住了太医院那群死鬼的证据,已经带着手下去京兆尹了。你的安危和他的前程比起来,一文不值。”

这句话,让徐舜英的眼泪终于落下。

原来她来收容所的那天,卫衡特意去城内接她,是怕她毁了约定,不肯来收容所。

原来卫衡带她去看暗哨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全然没有和她做盟友的想法。

原来,不管在卫衡抑或是周轩眼里,徐舜英从头至尾都是一枚棋子。

彭世熙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他的手指在她的嘴里懂得越来越慢,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放肆。

他的另一只手,放开了长刀,已经在解她的衣裙。

她无法控制眼泪,她还是这么窝囊。

世间走一遭,二十年不长不短,没成想是这样的结局。她双手握拳,凭空生出一股怨气,她从未有害人之心,从不做害人之事,为何要遭遇这些!

她万不敢就此赴死,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

彭世熙拿出手指,又慢慢舔掉上面的口水,阴测测的说:“以天为盖地为庐,当别有一番滋味。”

徐舜英拼尽全身的力气向着短刀的方向,冲了过去。

短刀现在的位置,徐舜英想拿必然要挣脱彭世熙的掌控,是以她的动作在彭世熙眼里就像小猫小狗临死的反扑,没有丝毫威胁。

直到.......他听到“咔”的一声,徐舜英的胳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了过去。

彭世熙下意识的感受到了危险,想要推开徐舜英,不过为时已晚。

徐舜英在握住刀把的一瞬间,熟练地调转刀尖方向。对着他的心脏,刺了过去。

兵器入肉的声音,太美妙了。

徐舜英疼的意识恍惚,笑容惨淡:“离心二寸,太可惜了。”

可惜没能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