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将军劳苦功高,在外人眼里他发现了三大矿产,上缴国库。解了大魏因为连年征战造成的国库空虚。
在年根底下,周家独自周轩救驾受伤,周家独女怀着龙胎惊惧小产。朝臣不明就里定会对周大将军心生哀泣。
届时周岐海但凡在早朝时流露出一丝力不从心,或者表情稍微有些苦楚,圣上定会多加安抚周岐海,且不说安抚是否出自真心,但就论周岐海的手段,定然不会放过这个能让他逃出生天的机会。
倘若周岐海离京回徽,便是放虎归山。
徐舜英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躺在**一动不动的卫衡,鼻尖微酸:“为了不让周岐海有筹码回到徽州。你们已经筹谋了许多天了吧。”
商盛原先还想着让卫衡同他物色一些向徐舜英一样胆大心细的姑娘家。
今夜一番交谈,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徐舜英这等眼力,商盛像被它看穿了一半,无所遁形。
商盛看着蜡炬滴泪,索性回身做回八仙桌旁,将烛火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原也没想过周岐海当真会上钩。康宁问斩那天,卫衡去见你的时候,碰见了刑部侍郎,那人作为监斩官同卫衡本来没有什么往来,却主动允你去了法场。卫衡过后去谢他,从他那里知道了些兵部徇私枉法的事情。”
徐舜英抬头,眼神还是懵懵懂懂,不过片刻她想起康宁问斩那天,她穿着的便是卫衡西苑驯马,皇后赏赐的那件暗红色大氅。
那红色踏在雪地上耀眼夺目,徐舜英的记忆被拉远,仿佛脚边依旧踩着康宁的首级。
那日她自行刑台下来,昏倒在卫衡怀里,在晕过去之前,似乎听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相比那便是商盛口中,为她行了方便之门的刑部侍郎。
“所以,你们一直在等着周岐海漏出马脚。”徐舜英坐得腿脚发麻,她踉跄地站起身,做到了商盛对面,“而这一切,圣上也是默许的,而柳叶街的人命案和火铳手稿失窃案,便是你们主动入局‘自投罗网’的对吗?”
商盛目光从徐舜英身上挪到了卫衡身上。
他从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卫衡从前对徐舜英嗤之以鼻,现在又一往情深。
在为数不多的交集里,半年前徐舜英率先察觉了卫衡的想要脱离卫家的意图,现在又是她,从几处微小的反常察觉了今夜迷局的真相。
心有灵犀一点通。
不知为何,商盛坐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内室,闻着还未及散去的血腥气,嘴里居然尝到了一丝甘甜。
卫衡太苦了,他的苦楚来自父母亲族。万不可为外人道也。身边有一个这样知他懂他的女子,到也不怪卫衡情根深种。
商盛笑道:“倒也不是自投罗网,更恰当一点是将计就计。”
卫衡顺着谢微进了那座宅邸,他知道这里肯定会有猫腻。最先遇见的黑衣人截杀,便是他意料中事。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里的有一条密道,还是通往欢喜楼的密道。
那时京兆尹已经逮捕了赵祥。禁军深陷其中,卫衡索性不再挣扎,想看着牛鬼蛇神全都现身。
徐舜英回想那一阶段,正值元春节将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卫衡被摘了总督腰牌囚禁在家,与各处热烈洋溢格格不入。
徐舜英手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她嘴唇干涩,声音也沙哑:“所以徐家躲过一劫,不是圣上有意回护,是卫衡一力承担了所有对吗?”
桌上的烛火跳动一下,在寂静夜里更显幽暗。
商盛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徐尚书万不肯让小辈替他受过。卫衡如此有他自己的考量。你那么聪明,该当明白他的。”
卫衡被禁足,禁军权势被巡防营蚕食大半,只是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禁军不比其他守备军,非圣上亲信不能任。一桩无头公案远不能卸了卫衡的兵权。禁足也不过是圣上的权宜之计。
在徐舜英看来,禁足那几天免除了卫衡寻常的尔虞我诈,倒是让他难得休息了些许。
巡防营的张指挥使,趁此机会想接手禁军。他知道卫衡缓过神来,定会重归御前红人的位置,所以他一再的像攀上周大将军。
这也是徐舜英选中他的原因。张指挥使送给谢阮的那盒糕点,让谢阮知道周家私采金矿的事情。
谢阮也终于清醒,他和苏世柯没有任何不同,周岐海从没有真心待过他们。
许多事情,谢阮拼了性命,周岐海依旧会瞒着他。
徐舜英轻吐出口气:“谢阮有胆子为周岐海卖命,是觉着周岐海可以让谢家重现当日的辉煌。现在京兆尹控告兵部贩卖兵器图谱,那可是是诛九族的大罪,谢阮拼着被凌迟也不会认得。你和卫衡……从哪里知道兵部这么隐秘的事情?”
窗外天空已经泛灰,屋内烛火之光暗淡。卫衡喘息之声已经逐渐平稳。
徐舜英见商盛不答,心里大概知道了答案。
她给卫衡掖了掖被角,手背触及额头,见卫衡高热已退,放下心来。
一夜混乱过后,圣上估计会遣人来看望卫衡,徐舜英确实该走了。
在她转身之际,衣袖一滞。徐舜英回首,见卫衡小手指勾住她的衣袖不肯撒手。徐舜英小心拽开,也不见他松手。
卫衡胸口上的伤口还微微渗血,徐舜英不敢再有动作,坐在床沿贪看他。
商盛忽觉自己很是多余,暗叹:“这小子估摸着早就醒了。倒是贯会装死。”
临走前,商盛眉毛一挑,意有所指对徐舜英道:“天已大亮,徐姑娘不妨猜一猜,是圣上看望他的人先到,还是你们赐婚的旨意先到?”
也不等徐舜英反应,商盛径直离开。
徐舜英豁然转身,正好对上卫衡带笑的眉眼。她反客为主,手腕一转两指捏住卫衡腕脉:“什么时候醒的?为何不曾出声?”
脉象倒是比深夜之时平稳有力一些了。
卫衡胸口起伏,出言便费了好大的力气,额间瞬间激起一层冷汗:“圣上答应我,会给你我赐婚。我若一直不醒,错过圣旨,岂不抱憾终生。”
徐舜英倾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呢喃道:“你我已经有了父母之命,我早已将你是做我的夫君。圣旨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圣旨,我也是要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