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回来了?

他说的是我们,是和秦宗慎一起吗?

贺眠不知道怎么回贺琛的消息,手机界面一直跳在对话框上。

晚上下班刚到家,贺琛便又发了消息过来。

贺琛:出来见一面?

来不及等贺眠回复,贺琛直接电话过来了。

贺眠被吓了一跳,看到闪出哥哥字样的来电竟然让她一瞬间感到不适从。

算起来,他们也有三年没有联系了。

“……喂”贺眠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一时找不到自己开口的调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贺琛一听贺眠的声调便觉得不太对劲。

贺眠也不想瞒他,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说了,“我和傅晋尧分手了。”

贺琛顿了一下,开门见山问:“现在知道我的话没错了吗?”

贺眠不接他的话。

贺琛顿了一会儿,轻咳了一下,略带着急沉声又说:“被欺负了不知道找我吗?”

贺眠一听,眼泪一瞬间就溢出了眼眶。

父亲走后,只靠母亲一个人养活他们两,其实生活很难,但是哥哥还是什么都留给她最好的,什么都是以她为先,不让她受半点欺负。

所以,他当时知道她要和傅晋尧订婚时是真的生她的气了吧。

鼻子酸楚瞒不住,抽泣声一下子就让贺琛语调都变了。

“阿眠,别哭啊……”

贺琛那边很安静,贺眠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贺琛话落后听筒里传来的那一声嗤笑。

从鼻尖出气,完全是看不起贺眠的样子。

“没出息!”

贺眠听到后一惊,这个声音……

贺眠知道不是他哥哥的声音。

下一秒电话里又传来更加清晰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那个男人说:“我手机号没变,一分钟内打给我。”

是命令。

冷漠又不容置喙。

好像超过一分钟,他就会让贺眠付出代价。

事实也是,贺眠知道,秦宗慎向来不容置疑,他轻轻松松就可以让贺眠缴械投降。

贺眠还不知道秦宗慎吗?

他那个人,又骄傲又暴躁又记仇又阴冷,惹了他这样的人最是要命了。

可惜贺眠知道得太晚,还是陷得太深无法自拔。

到头来,还不是苦了她自己?

所有这一次,贺眠咬牙没有打过去。

果然,一分钟过了十秒,她的手机再度响起。

是陌生号码,也是贺眠不用备注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贺眠接起后传来秦宗慎带着隐忍的声音。

“贺眠,你想死是不是?”

贺眠却说:“你多大了还学小混混威胁我?幼不幼稚?”

“……”

秦宗慎头一次在贺眠这里听到这样子的话,诧异之时也忘了一下子该怎么接贺眠的话。

他比她明明大了三岁好不好!她居然说他幼稚!

是谁小时候成天阿慎哥哥阿慎哥哥追着他叫?

现在居然轮到她这个跟屁虫说他幼稚了???

秦宗慎震惊到思绪混乱。

电话里传来贺琛的嘲笑声,随后是一记闷拳声。

大概是哥哥被秦宗慎打了。

贺琛带笑的声音传来:“你幼不幼稚?”

然后又是一记闷拳声。

哥哥大概又被打了。

秦宗慎问:“为什么不打给我?”

“删了。”

“删了?”

“号码。”

秦宗慎咬牙切齿,“贺眠,你出息了啊!”

随后秦宗慎就把电话挂了。

贺眠听到手机里的嘟嘟嘟,一直抑制住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连掌心都快要被她自己的指甲戳破。

秦宗慎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她就应该被他随意拿捏一样。

她贺眠难道就是活该一直喜欢你秦宗慎吗?

凭什么你说回来就回来,说走就走,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呢?

挂了电话后贺琛在微信里问她地址,说来接她。

贺眠跟他说完地址半个小时后出现在她家楼下的竟然是秦宗慎。

贺眠下楼时并没有留意,看到倚在车旁的身影时脚步停滞。

秦宗慎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身板熨帖做工上乘,身形修长动作利落,倾靠在车旁的样子随意又透着儒雅,但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动作却又透着不羁,一手燃了烟,指尖透着猩红。

贺眠的视线收回,果然,连停车都那么不守规矩,斜斜一插,霸道又随性。

秦宗慎看到贺眠没动,抬手朝着她招了下,让她过去。

贺眠还是没动。

秦宗慎带着些懊恼地用夹了烟的手挠了下头,再一次跟她招手,“贺眠,过来。”

贺眠还是没有动。

秦宗慎挑眉,用力吸了口烟,抬了修长的腿朝着贺眠走去。

贺眠看着秦宗慎越走越近的身形下意思想要往后退,但是脑子里一直有个理智的声音告诉她,千万不能退!

贺眠,这一次,千万不能退!

退了就破功了!

贺眠咽了下口水,仰头,对上了秦宗慎微眯的双眼。

秦宗慎的双眼里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危险。

贺眠的双手藏在身后握紧了拳。

周遭瞬间灌满从秦宗慎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冽味,其中又混夹着有些呛人的烟味。

秦宗慎颔首,看着贺眠一脸倔强的样子勾了下嘴角,“不敢跟我上车?”

硬的不行就想挑衅?

不还是幼稚的行为吗?

贺眠纠正他的说法,“是不想跟你上车。”

秦宗慎心头微微颤了下,没想到贺眠说得那么直接。

真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也是,都敢背着他跟别的男人订婚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呢。

“需要我请你上车?”秦宗慎挑眉建议。

口口声声说着请,但是贺眠从秦宗慎的眸子里读出了些别的意味来。

贺眠没动,秦宗慎抬手慢慢将烟摁灭在了墙角处。

下一秒他把烟头抛进一旁的垃圾桶,便要朝着贺眠伸手过来。

贺眠下意识侧开,怕他触碰,疾步朝着车子走去坐进了驾驶室。

秦宗慎回身,看到坐在驾驶室的贺眠发出一声惊奇的叹笑。

她真是不断得在给他惊喜啊!

秦宗慎敲了下车窗,一手撑在车窗上方,弯腰凑到窗口,西服扣子没有扣住,随着他的动作散开来,连同里头的黑色衬衫一起带出褶皱,显示出他姣好的腰形。

贺眠落下车窗后看到秦宗慎俊朗中透着痞气的调笑。

秦宗慎问,“确定会开?”

贺眠别开视线,“你要不要上来?”不上来我走了。

秦宗慎勾了下嘴角,唇畔带出一点笑意,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等到贺眠启动进了车流他才又开口,轻声说:“问我要不要上来?贺眠,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贺眠一听,吓得全身一激灵,踩着油门的脚都晃了下,车子一震,速度又提了不少。

秦宗慎的身体跟着车子震了震,嘴角笑容更甚,看来,他的暗示贺眠听懂了。

贺眠没理他。

秦宗慎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贺眠还是没有回答他。

他回来后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贺眠觉得,前男友就该有前男友的样子,不能惯。

车子里只剩了两人呼吸的声音,贺眠不接话,秦宗慎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侧眸看了贺眠一眼,细细观察她的模样,竟然跟自己脑中存储着的模样有了几分差异。他眼前的贺眠,面色从容,沉稳又内敛,连同面庞轮廓都带上了一些岁月的沉淀,早没了他记忆里的青涩和腼腆。

秦宗慎愣神,收回目光后降下车窗,指尖燃上了一根烟。

贺眠已经不习惯烟味了。

因为傅晋尧不抽烟,除非应酬她很少能闻到烟味了。

但是秦宗慎烟瘾大,抽烟这件事,她不避讳贺眠。

贺眠为了快点散去车内的烟味,伸手降下了驾驶室的车窗。

无声的抗议。

秦宗慎这才把烟灭了。

“不习惯了?”

秦宗慎的声音很轻,又被风头吹来,散去一大半。

风头还一块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秦宗慎见贺眠不答,便凑近过去试探着问:“那我戒了?”

贺眠瞥他一眼,“你能戒?”本来想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戒不戒是你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侧头看到秦宗慎的目光,出口的话就变了。

他说:“试试吧。”

“决心都没有,还戒什么戒。”

秦宗慎好笑,“你现在讽刺我都信手拈来了。”

“彼此彼此。”

秦宗慎下意识掏出了烟,但是迎着吹来的风,最后秦宗慎只是把烟夹在指尖把玩。

贺眠认真开车,听着秦宗慎一句一句的故意逗弄,心里的气便更深了。

到了目的地,她停了车把车钥匙抛给秦宗慎后先行上楼找贺琛。

秦宗慎还在路上问她想吃什么,明明就已经订好了地方,是她惯爱吃的一家。

明显是在跟她故意找话题。

贺眠突然发现,她跟秦宗慎不见的五年,她看穿了很多事,甚至都可以轻而易举看破秦宗慎的一些小伎俩了。

大概是生活和工作给了她不少教训,潜移默化间也让她见长了识人的本事。

贺琛在包间门口等她,看到她上来的时候歪了下脑袋,嘴角挂了温和的笑容。

贺眠停在楼梯口,有些发愣地看着贺琛。

她其实很想很想贺琛,但是一想到哥哥还在生气就不敢主动跟他联系。

贺眠不会撒娇,更不太会讨好人,又对哥哥心里有着亏欠,所以,才久久没有联系。

楼梯口是上菜的地方,贺眠出神没听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跟楼梯口的送菜小哥撞了满怀。

贺琛看到,连忙上前。

送菜小哥来不及闪躲,满满一碗汤全洒在了楼梯口。

贺眠脚下是小高跟,侧身一闪,脚下便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竟然直直朝下摔去。

“阿眠!”贺琛喊出声,快步上前伸出手但是却还是没能抓住贺眠的身子。

贺眠也被吓到了,没想到脚下会那么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抓一旁的楼梯扶手,但是来不及,她没有握住。

贺眠看到贺琛冲过来时着急的面庞,心里想着估计这一回摔得肯定不会轻。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甚至后背还贴上了结实的胸膛。

腰间被后面伸出来的胳膊环抱住,头顶传来好听的声音。

“阿眠,别怕,后面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