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宋晔行见她难得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犹夏抓着头发:“我感觉我会忘词。”

宋晔行:“没事,稿子可以偷偷带上去。”

犹夏坐立不安地背着稿子,最后求助一般地看向宋晔行:“要不你替我上去吧?我尿急。”

宋晔行指着外边牌子上的名字,优秀毕业生的两个字大大方方地印在上面,笑问:“我叫‘犹夏’?”

犹夏:“······”

毕业典礼开始,优秀毕业生代表作为首个发言的人,承载了众人的目光。

犹夏感觉头顶上的学术帽千斤重,连带着步子都沉重了起来。

“各位同学、老师,你们好。”犹夏摆正话筒的位置,简单地来了个开场白。

下面的**可不比台上的少。

晏均对着周边的同学炫耀:“那可是我大哥,厉害吧?”

同学:“······”

又不是你,激动个啥劲?

犹夏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起来:“我知道景大有更多优秀的学生,能被选中、作为代表来到这里我很荣幸。”

郑瑙摇摇头:“噫——官方死了。”

她的一个室友问:“演讲稿不应该都这么说吗?”

郑瑙:“就她这逼样,她应该说算你们慧眼识珠选了我。”

室友:“哇,不愧是唱过rap的人。”

犹夏对台下的状况一概不知,继续说:“我以前确实是个没有目标的人,稀里糊涂进了景大,底下的同学应该都知道我怎么进来的,也听说过我那些光辉事迹······”

一片哄笑。

犹夏声音扬起:“但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人这辈子,确实得有点脸皮,才能成大事,我都可以在剩下来的两年之中成为全系第一,除了我天资聪颖,我也走了部分捷径——”

一个大胆的男生喊:“什么捷径啊?”

犹夏当然不能说她重生过一次,嘴角一勾,看向某个方向,直言:“我男朋友咯。”

宋晔行无声地弯了弯唇。

又是一阵欢呼声和口哨声。

校领导没有制止,临近离别,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放纵。

犹夏咳了声:“言归正传,我想表达的东西有点杂,大家能听进去什么就听进什么,听不进去当唠嗑也行。”

大家疯狂鼓掌。

“总之,我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我做过错事,也付出行动改变过,我不知道大家从别人口里的我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现在你们对我的看法是什么,不过我这人吧,还算心地善良吧?”

有个人大喊:“官方授予的见义勇为,实打实的善良!”

犹夏囧:“不要提我黑历史了。”

一片善意的笑声中,犹夏结束了演讲,她从容地走下台,回到了学生的队列中。

余渺对她笑笑:“很不错。”

犹夏松口气:“没垮就行。”

在外毕业照拍摄时,犹夏把帽子空中一扬。

她的大学生活,结束了。

不过,还没完。

摄影师收拾相机时,犹夏跑到场地中央。

所有人纷纷探出脑袋,翘首以待。

犹夏双手做喇叭状,大声疾呼:“宋晔行学长——”

金融系的学生听到了,以为是哪个学妹,赶紧推推站在一边的宋晔行:“是不是有人向你表白啊?”

宋晔行太熟悉那个声音,淡淡地勾起唇。

犹夏要的效果到了,继续大声表明心迹:“我能不能上你家户口本啊?”

“!!!”

吃瓜群众惊了,这是当众求婚?而且是女方主动?

景大高岭之花又淡又散的声音在人群里蔓延开来:“好啊——”

犹夏捂嘴:“不好意思啊,我开玩笑的。”

就在众人为这碗高级狗粮干杯时,被告白的对象一把走到当事人面前,矜贵又高冷地低头凝视着她,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了。”

当然最后还是没到民政局的地步,不过一天的功夫犹夏就被宋晔行骗去见了父母。

说来实在心虚,毕竟这一家子她早就见过了。

而且······

她还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鸡犬不宁。

犹夏腿都站不直,狠狠拧了一把宋晔行的腰,牙齿打颤:“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宋晔行挑眉:“你不是要上我家户口本吗?”

犹夏欲哭无泪,她就开个玩笑,哪知道宋晔行直接把她带家里来了?

宋晔行看出她紧张的情绪,故意说:“没事,人还没死呢。”

犹夏:“······”

她真是一次又一次地亲身体验到这人的报复心理!

宋晔行看她确实忐忑,也不逗她了,用力握住她的手,安抚一笑:“你要是实在不舒服,下次不带你来了。”

犹夏赶紧摇头:“那怎么行!毕竟是你爸妈。”

宋晔行若有所思:“以前倒也没看出你这么重视······”

犹夏咬牙切齿:“你丫再提一句以前的事信不信我把你掐死?”

“小夏,来吃水果。”宋母身材高挑,颇有书香气质,保养得当也看不出实际年纪,今天看到儿子带女朋友回家别提有多高兴了,亲手切了水果拼盘端到他们面前。

犹夏看到未来婆婆过来了,立马噤声,低头拿了一块离她最近的水果。

宋母细心,将水果拼盘转了一个方向。

犹夏结巴:“谢谢、阿姨。”

宋母莞尔:“晔行这孩子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小夏你想吃什么直说就行了。”

犹夏摆手:“没关系,我吃过饭来的。”

玄关处传来门开关的声音,紧接着犹夏最担心的某个人就出现了。上次婚礼上没说上几句话,她也摸不着这位未来公公对她是个什么看法,这次突然登门造访,不知会不会太唐突了点。

犹夏越想越乱,暗骂宋晔行。

都是他!也不打声招呼,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犹夏紧张得攥紧了裙子,宋父已经在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叔叔好。”

宋父点点头,算是问好。

宋晔行和宋父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没有刻意地往犹夏身上扯。

她总算松了口气。

宋母看犹夏打扮端庄大方,举止也不逾矩,越看越合眼缘,主动和她聊起:“小夏留在景大读研吗?”

犹夏:“嗯。”

宋母:“我听晔行说,你学的是数学,怎么会想到学数学呢?”

“导师人很好,同学也不错,这门学科也很有挑战性······”犹夏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总结了一句,“我还蛮想试试的?”

宋母点点头:“我之前也是学数学的,有什么想探究的问题可以找我。”

这么一聊,犹夏这才明白宋晔行的母亲还有个大学教授的身份,而且刚好是教高数的!只不过不在景大,而是另一所高校。

犹夏顿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班门弄斧了。

她十分后悔为什么没有问宋晔行更多关于他父母的消息,而是这么草草登门拜访。

宋母看了一眼犹夏,温柔一笑:“晔行这孩子打心眼里喜欢你,我们也一样喜欢你,希望你不要有负担。”

犹夏感激地点点头。

晚饭,犹夏盛情难却,被留下来了。

吃到一半,犹夏鼻子一痒,接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由于动作实在不雅观,她双手捂住嘴巴,努力将动作幅度降到最低。

宋晔行递了几张纸给犹夏,转而问家里的佣人:“李嫂,家里的宠物收好了吗?”

“收好了,估计毛没清理干净。”李嫂尴尬地解释。

宋晔行询问犹夏:“很不舒服吗?”

犹夏连忙摇头。

宋母关心地问:“怎么了?小夏感冒了吗?”

宋晔行:“猫毛过敏。”随后他便起身,对父母示意,“上面干净一点,我带她上去吃。”

犹夏摆手拒绝:“没事,我就在这里——啊啾!”随着这声喷嚏,她的鼻子也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啵”地一声破了,而且破得清脆。

“······”

犹夏涨红了脸。

妈的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静默几秒,宋晔行上前搂过犹夏的肩膀,挡住她大部分身子,让她把脸埋起来。

对方忍俊不禁:“肯上去了?”

宋晔行的房间以冷色调为主,屋内家具摆放仿佛被精心算过,每一处都透露出主人完美主义的倾向性,这倒是和他家里的暖色装饰不一样。

犹夏扒着饭,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宋晔行也没提刚刚那件事,只是问她:“吃饱了?”

犹夏随意地把碗筷一丢,头往后一仰。

宋晔行:“这就自暴自弃了?”

犹夏:“你别和我说话。”

宋晔行反倒心情大好地安慰起她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都怪你!”犹夏踹他一脚,还不解气地踹上第二脚,委屈地嚷嚷,“要不是你,我会来这吗?会出现刚刚的状况吗?”

宋晔行抓住她的脚,有些无辜:“这是意外事件。”

犹夏缩回脚,头一个劲地撞他的胸膛,似是撒气:“我不管我不管!烦死了!宋晔行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他一个反手把她拥入怀抱,又逗了她几句,把人气得嗷嗷叫。

犹夏生闷气。

宋晔行没辙了,极其无奈地看着她:“要怎么样女王大人才能消气呢?”

犹夏眼珠子转了转,哼唧道:“脱裤子。”

宋晔行:“???”

犹夏摊手:“看你服侍得我满不满意咯。”

宋晔行气极反笑,使劲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犹夏你一天天的不惹火上身就不舒服是吧?”

犹夏哼唧一声。

废话!有本事让她欲火焚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