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池愉,这会刚刚把粮运到,正遇上来巡视的督军谢琥。

谢琥看到他,沉默了一会道:“你别急着走,呆会我们聊几句。”

当着众人的面,池愉只得应了一声。

最后池愉进谢琥军帐的时候,看到还没收起来的舆图,不禁指了指其中一个地方道:“这图太老了,这条道,早就不通了。”

“你怎么知道?”谢琥不由一怔。

池愉:“我以前跟着老猎户进山打过猎,看过他们才趟出来的图,这地方前几年发生过泥石流,路塌了。”

一听这话,谢琥起了几分兴趣,两人便就这舆图讨论了起来。

到最后,两人心中甚至都有了几分惺惺相惜。

直到谢琥突兀的问道:“她逃出来的时候,没受伤吧?”

“殿下,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没受伤。”池愉敛目道。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已经养好了,现在还怀孕了,很快就要有孩子了。”

听了这话,谢琥的脸色瞬间有些煞白。

但良久后,他突然清浅的笑了笑道:“也好。”

“本王也快要当爹了,到时候咱们做个儿女亲家吧。”

池愉看了他一瞬,最终笑着推辞:“臣出身微末,实不敢高攀。”

谢琥垂下眼道:“若是你生的是儿子,那便算了,如果是女孩,就给本王当儿媳妇吧。”

池愉不知道谢琥这是什么奇怪的执着,只能赶紧又拒绝了一次。

最后谢琥却笑道:“不急,反正还有时间,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

池愉一点也不想和他说,找了个借口,就赶紧走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就是,因为他熟知舆图。

谢琥居然在左路主帅福山侯世子面前举荐了他。

池愉便这样糊里糊涂,从送粮,变成了左路的军师一般的人物。

他留在了军中,陪着大军一路将逆贼打出了益州,逼退到了相州。

此时,已经是章和十三年三月了。

池愉扳着手指算了算时间,便决定不随大军开拔前往相州。

而是急急的向福山侯世子辞行:“下官毕竟是受天子之命,司牧一县,总不能长时间滞外不归。”

福山侯世子感到有些可惜,但这位世子素来轻视文官,便也没有多留。

来的时候,池愉带着五万石粮食,还有二千步卒,自然走不快。

不过八百多里地,走了快二十天才到。

回去的时候,只有他带着田老三,倒是极快。

八百多里地,他不过八天就赶到了。

入城的时候,看到街巷里乱糟糟的,池愉不由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一进衙门,池愉看过文书,才知道楚卓给大家兜来了这么大一个黑锅。

这些流民里,又有多少是身份不明之人,楚卓居然没有核实清楚,便把人先安置到了一起。

以至最近几个月,城中不少女子被侵犯后失踪,甚至是曝尸荒野。

闹的城中差点哗变!

池愉气得都想活活打死楚卓。

但怎么气,却也只能先做事。

他带着人开始给所有流民登记。

然后,准备给他们派工遣活,反正不可能让人继续吃白食。

劳累了一天后,池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结果他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打开门放他进去。

一看到他,孟燕娘就笑道:“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估计阿鸢真要和你没完没了。”

池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问道:“阿鸢呢?”

“诺,在后院生气呢!”孟燕娘笑嘻嘻的应了句。

他没敢先过去找谷鸢,反是让方大送来热水。

池愉就在前院的净室,淋洗了几遍,又换了一套衣裳,这才回后院。

到了后院的时候,谷鸢一看到他,就冷笑道:“这谁呀,怎么看着眼生的紧,不是说了,不准放陌生人进来!”

池愉有些心虚的说道:“再看看就眼熟了!”

谷鸢气得一扭腰,拿起桌上的点心,就砸他道:“走呀,你怎么还回来了!”

池愉含着笑一把接过点心,正要说什么,却见谷鸢脸色一白,扶着桌子就往下滑:“好痛,好痛……”

本来正在一侧看戏的孟燕娘,脸色微变道:“呀,这是要生了?”

谷鸢一听这话,更气了,捏着手里的点心就又砸到池愉身上,哭道:“都是你害的,你不惹我,我都不要生……”

池愉被她搞的有些哭笑不得。

他赶紧过去抱住谷鸢道:“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不过你确实就在这几天要生了,我走之前特意问过医士的。”

“他说,你早在三月十几,晚则三月末,就该生了,所以我才急着这几天赶回来陪你。”

谷鸢趴在他怀里,哭嘤嘤的问道:“可是好痛呀,真的好痛呀,怎么办,怎么办!”

池愉听着她的哭喊,只觉得自己也痛起来了。

可是他不知道能怎么办呀……

还是给孟燕娘接生的武婆子再次应急上阵了。

谷鸢早已经痛得有些失神。

好在她之前就给自己配好了镇痛的药,只让人带着去取了,给她煮就是了。

人参也有现成的,现杀了一只鸡,厨下开始煮起了人参鸡汤。

孟燕娘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倒是很快就张罗好了。

池愉帮不上忙,只能在产房外走来走去。

孟燕娘啐了一口道:“坐好了,别在这挡道,没看大家都忙吗?”

虽然之前听孟燕娘惨叫了一夜,池愉已经有些惊得面无人色。

但现在听谷鸢在里面惨叫,感受完全不一样,他连腿都开始发颤了。

谷鸢没有孟燕娘顺利,一直生到第二天,才生下来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

听说接生婆子,把谷鸢收拾好了,池愉便赶紧冲了进去。

却又怕谷鸢这会还在痛,他连碰也不敢碰她,只站在她床前许诺:“阿鸢,有一个就够了,我们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谷鸢虚弱极了,根本没空搭理他这话。

何况狗男人现在说的话,也当不得真。

指不定,过不了几个月,他看着孩子可爱,便又想要第二个。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之间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