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池愉回去,没有和谷鸢提起。

谷鸢这会已经怀孕五个来月了,越发的精神不济。

池愉回来的时候,她正歪在**,看话本子。

一看到她这样子,池愉脸就沉了下来:“说过你好几回了,以后不许在歪在**看书。”

谷鸢抿抿唇没理他,直把头偏到另一侧去了。

池愉伸手就抢过她手里的话本,随便翻了翻。

第一眼,便看一只半狐半人的女子,正衣衫半解,伸手去勾一个青衫书生。

池愉便觉得眉心就开始乱跳了!

再往后翻了几页,更是不堪入目……

偏谷鸢还不知道大祸临头,一直催道:“还给我,我还没看完呢。”

池愉咬牙切齿道:“你都在看什么?你自己看就算了,现在还要带坏我儿子?”

一听这话,谷鸢就生气了:“什么儿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什么叫我带坏你儿子?你给我说清楚。”

“以后只准在家里看《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鸢已经吓哭了。

她不禁反驳:“我又不是要考进士,看这些干什么。”

上辈子她也就是跟着谢琥学了些杂学,这些东西最少都是有趣的。

至于池愉说的这些书,有些她学识字的时候,也读过,比如《大学》、《诗经》。

这几本看看,日子还能过,至于什么《尚书》、《周易》之类的,她从来没看懂过好吗?

字单独,她都认识。

放在一起,她基本看不懂是啥意思。

池愉把那话本子里那张露骨的图,怼谷鸢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你就带着孩子看这个?”

谷鸢看了一眼,脸上也掠过一丝尴尬。

老实讲,现在这话本子要是买的话太不化算,所以她都是租来看的。

押金三百文钱,然后借一次,三天内归还五文,七天内归还,也只要八文钱。

买一本话本子的话,最便宜的也得一百五十文,甚至更贵。

所以每次方大进城就帮她去还书。

但是,因为每次去都是方大还完书,再随便给她借一本……这内容就不太可能经过什么挑捡。

这本【俏丽狐仙巧报恩】她才刚打开看了两页呢,怎么知道后面的内容这么不堪入目……

看到谷鸢脸有些羞红了,池愉这才把话本子放到一侧,轻哼道:“以后不许看了。”

谷鸢本来是有些羞的,但池愉这样强势,她又不太乐意了。

所以她立即委委屈屈的诘问:“是以后都不许看了,还是不许带着你儿子看?”

池愉看到她这样子,便知道她又委屈了。

或是因为之前被孟燕娘生孩子的场景给吓着了。

怀这个孩子的时候,谷鸢特别容易委屈。

他把话本子收到了一侧,好脾气的凑过去抱着她道:“这样好不好,以后你不要看了,我每天晚上回来,给你念书,给你讲故事,让你和孩子一起听,好不好?”

谷鸢还没来及说话,突然感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下。

她轻轻痛呼了一声。

池愉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他踢我,他踢我。”谷鸢一脸委屈的告状。

“哈哈,是吗?让我看看。”池愉忍不住就笑了。

谷鸢气得踹了他一下……

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太久,冬至这天,朝廷的征令下来了。

良希县不只要开仓送粮过去,还要招募两千步卒。

既是送粮的民夫,到了前线,也要即时转为步卒。

大过年的,谁也不愿意离开家去打战,所以招募的工作很难做。

池愉好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到家的时候,谷鸢都睡下了。

临到出发的前一夜,池愉特意回来的早了些。

谷鸢高高兴兴的张罗着给他包饺子:“总算忙完了,后面你是不是就可以多在家歇几天了?”

池愉沉默的吃完饺子,却没有回应她的话。

一直到两人回房后,他才说道:“明天,我要一起去送粮。”

谷鸢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早就决定了?你怎么不走了再告诉我?”

池愉伸手把她摁回怀里,低声劝道:“这事,不是我去,就是楚卓去,冯巡检年纪太大了。”

“楚卓父母亲,未婚妻都来了,等着他初六成婚,我要是把他遣过去,他大半就赶不上婚礼了……”

“你别给我说这些。”谷鸢尖叫着打断他。

“你的性子我了解,要不是你自己想去,楚卓要结婚怎么了?不还有县尉吗?他也可以去。”

“而且,你一直没和我说,不也是因为你一直在游疑吗?你在想是自己去,还是让别人去。”

“骗子,大骗子,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陪着我生孩子的,你现在就这样跑了,你不怕回来一尸两命……”

本来池愉一直沉默的由着谷鸢闹。

听到这,他再听不下去了,怒斥:“胡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咒自己的吗?”

“对,我是想去,他们都是文官出身,我不一样,我从小上山打猎,身体底子好,对山路也熟悉。”

池愉说到这里,最后抿唇道:“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朝廷发了话,要一战而毕全功,举了二十万大军去讨逆。”

“这是一场必胜之战,我对朝廷有信心,这就是个去刷功勋,刷功劳的机会,我也是在为了我们的将来在努力,阿鸢,听话,好不好?”

谷鸢看着池愉,眼泪慢慢滚了下来。

她不要听话!

她是知道上辈子西祁的这场战事有多惨烈的。

虽然这一辈子,很多事不一样了。

但战争就是战争,从来都是像摧枯拉朽一般的收割人命。

她现在和池愉的日子过的很好,她真的不想他去冒险。

何况上辈子,西祁都没打过新平郡。

这辈子还有谢琥这么一个先知先觉的郡王在前面顶着,他们在吴中郡,肯定很安全。

她承认她很自私!

可是上辈子她也曾经去疏散灾民,救援伤者,一直在前面拼死拼活,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只因为她与谢琥的一点私情,众人抹杀了她曾经做过的一切……

她甚至一直连自由都没有得过,差点不堪的死在了谢琥的后院。

所以这辈子,她自私一点,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