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燕娘猜的还真不错,郡守千金真的在十几天后来了。

她送信的时候,谷鸢还觉得孟燕娘想多了,便没和池愉提这事。

至于池愉……这消息,他根本就不知道。

毕竟不是郡王大婚,只是皇帝给儿子们赏了几个妾,便是其中有些身份高些,却也不会公告天下。

郡守收到消息后,更不可能抄录几十份,分发到各县。

所以谷鸢没提,池愉便没收到这消息。

听说是郡守千金拜访,谷鸢只觉得脑子有些痛……

她真想赖在**不去应付。

但偏生人家的身份摆在这里,实在不好怠慢。

所以最后,谷鸢只得爬起来去招待。

吴中郡守施泽出自名门。

他的父亲是靖海侯。

靖海侯当年也算是元光帝一朝的名将。

不过,施泽是靖海侯庶出第三子,家里的爵位他是一点沾不上。

但好在他也算争气,自己考了进士。

而且中进士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也算是年少有为。

所以仕途还算顺利,现在不过四十二岁,已经是官居四品。

被指婚给谢琥的是施泽的第四女施莲娘。

施莲娘自小要强,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指个一个名声不算太好的王爷当侧妃,可说是心在滴血。

偏偏略一打听,这王爷还有个心头宠,旧时爱……便是嫁人了,也舍不得放弃。

施莲娘只觉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听说施莲娘来了,谷鸢特意在肚子上叠的厚实了一点,让人能一眼看出来,她怀孕了。

果然见面的时候,施莲娘对着她的肚子仔细看了一眼。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谷鸢笑着让人给施莲娘送茶。

施莲娘身边的丫鬟看了一眼这茶,便一脸不屑的说道:“你给我家姑娘喝这样的碎茶?”

谷鸢垂了垂眼眸,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没办法,家境贫寒,这茶虽然不好,却已经是我们家中能拿出来待客最好的了。”

她这样不在乎的坦**样子,倒是让人发作不下去了。

施莲娘低低的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夫人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瞧瞧你。”

谷鸢真在内心翻白眼。

她知道施莲娘说瞧她是啥意思……无非就是想看看谢琥喜欢什么样的。

讲真的,谢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能由着你水滴石穿?

别逗了,就算是她,谢琥也承认,因为她的长相符合他的审美。

要不是因为这点,他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也就不会有后续了。

而这个施莲娘,谷鸢仔细看了一眼。

她长的不丑,但也只能算不丑,眉眼有些偏细,便是打了粉修饰,也能看出来她颊骨偏高。

谷鸢敢肯定,这样的长相,是不可能取悦谢琥的。

虽然谢琥没明说过他的审美是啥,但她是什么人?

上辈子她可是亲眼看过谢琥宠着什么样的女人。

他喜欢笑容明朗,温柔的女人。

这位施莲娘好好打扮,或许能占到一点娇媚上,却和温柔不沾边。

施莲娘笑眯眯打量了谷鸢一会,最终只说道:“听说池夫人曾经在桑田书院执教茶点?”

“想来对茶艺一道,很是精深,不知我有没有口福能尝尝夫人烹的茶。”

谷鸢觉得她就是来没事找事的,不由皱了皱眉道:“施姑娘言重了,只是你看,我现在的身体,实在不便……”

“不如,我让人烹些果茶来吧,用上好的酸枣煮的,很是适口。”

施莲娘似笑非笑的看着谷鸢道:“夫人,可是觉得我不配?”

“我只是觉得姑娘,来这不是为了一口茶,我煮与不煮都没啥意义。”谷鸢直白道。

说完,她捂着肚子,轻声哼叽:“姑娘见谅,我这身子太沉,这会就有些不舒服了,只怕要延医看诊,实在不便继续接待姑娘。”

施莲娘一听这话,便冷了脸,沉声道:“马上年末了,池县令今年的考核可不算出众……”

“出不出众,朝廷自有公断,由不得我们两个小妇人在这里闲聊。”谷鸢直接打断她道。

施莲娘本来是要暗示谷鸢,池愉的考核还在他父亲手里握着。

但谷鸢根本不信她一个女儿,能左右施郡守的决定。

说实不好听的话,这位施郡守有一妻两妾,诺干通房,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却有七个。

所以施莲娘这个千金小姐的成色,说实话,并不太鲜亮。

反正施莲娘不论提什么要求,谷鸢只管抱着肚子哼叽,就是懒得应付。

最后施莲娘怒气冲冲的站起身,瞪着谷鸢道:“你居然敢这样一直违逆我……”

“下对上,才能叫违逆,现在您不过一个闺阁少女,何来上位之份?”

谷鸢平静的反驳道:“而且,此处除了你,便只有你的贴身丫鬟,你说我对你不敬,谁会信?”

“外人只知道,我身怀六甲,大腹便便,却亲自到庄门外迎接你的大驾,不只把你引到厅中坐客,还连生吩咐人给你烹煮各色饮子。”

“想来,便是施大人听说,也不会觉得我待你不周,不恭敬。”

说到这里,谷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至于你,还要出去叫嚣我对你不够恭敬……”

“只怕郡守辖下其他的官员女眷,以后只要看到你们施家都要害怕了吧?”

“毕竟要如何做你们才能满意呢,难不成要跪下给你们当踏脚石?”

施莲娘脸色越发难看,她呼吸微沉道:“父亲会信我就够了。”

“那便够了吧……令尊知道你来这里吗?”谷鸢反问道。

见施莲娘不出声,谷鸢不由笑了:“我想他不知道的,毕竟令尊若是知道,大约是不会让你过来这趟的。”

施莲娘被说中心事,脸上不由白一阵,红一阵。

谷鸢懒得再应付她,平静的劝道:“姑娘既然不该来,便早些离开吧,也免得给自己与他人都平添麻烦。”

施莲娘冷哼了一声,瞪着谷鸢,用恶毒且刻薄的言语还击:“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个玩物,还是被人抛弃的玩物!”

“池县令,可真是好肚量,居然能忍的下来,或着他就是用这个换了县令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