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谷鸢很忙,又要张罗着带着方大媳妇三人一起炸丸子,又要思量着给他们发年赏。
谷鸢最近手里并不算宽裕。
虽然她制的冻疮膏卖的不错,但这东西在年前也停了。
毕竟马上就开春,不会有太多人再买。
所以年前她买了些材料来制香膏与瘦身膏。
如此一来,她几个月赚来的几十两银子,就基本都投进去了。
过了年,就是春耕。
不只要买种子,还要给方大兄弟每日见点荤腥,否则劳作太累,人怕是受不住。
因此肯定要留点银子,到时候用。
因此谷鸢扒拉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二十一两银子,还有几百文钱。
最后她还是没啥得再把银子绞出去,就拿铜钱包了几个红封。
方大兄弟与媳妇每人包了一百文,另外还给方家俩孩子,每人包了十文,图个喜庆。
吃完年夜饭,发完这一波红封,谷鸢自己口袋里就只有四十五文了。
偏这时候,池愉还把手一伸,逗趣道:“为夫的呢?”
谷鸢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没理他。
主要是才把钱全发出去,她有点心疼。
池愉轻笑了一声,却从手里拿出一个红封,放到谷鸢手心,笑道:“娘子的。”
谷鸢看着他,眼眸微微有些朦胧。
两辈子了,也就只有父亲没有离世时,还会有人给她红封。
从父亲离世以后,再没有把她当孩子看,知道她也需要人哄一哄。
谷鸢笑着捏住红封,不由开始打量四周。
方家人拿了红封便去收拾了。
至于楚卓,他早就被请到院子里去坐着,准备呆会玩射覆游戏。
谷鸢是借着要准备游戏的物件,才留了下来给大家发红封。
见四下无人,谷鸢轻轻的啄了池愉一下,便开始赶人了:“快去吧,别让楚卓一个人待太久了。”
池愉也看了一眼,见周遭无人注意,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轻轻吻了吻她:“嗯,你也快些过来。”
射覆需要先准备一个大篓子,上面用布盖着,内里置放各种能握进拳里的小物件。
然后一人伸手进去,在布的掩盖下,随意取一件,握在手心,再放进一侧的小盒内,用布盖住,由其他人来猜是什么。
为了增加趣味性,这内里最少也要准备个十几样物件,才行。
要正好放在手心里能握住,又要常见,着实有些难度。
谷鸢找了一块油纸包着的字糖、随手捡了一个小石头,又挑了一颗小珍珠,最后还放了一枚铜钱。
这样也才凑出了四样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些。
又去寻了最小的杯盏一只,谷鸢试了试,也将将好一手能握住。
如此五样,便已经让谷鸢觉得有些费尽心力了。
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玩射覆之时,如何找到这么多小物件的。
后来,谷鸢实在想不出来,正好遇上方二媳妇领着孩子过来拜年。
她便笑着问道:“你们想想,有什么正好握在手里的小物件?”
“顶针?”方二媳妇第一反应便是这物件。
这是女红常用的物件,看起来像戒指,但多是杂铜所做,是做衣服时,套在手指上用来顶针屁股用的。
这东西握着不伤手,也小巧,谷鸢立即满意的去拿了一个。
这也就六样……真真难为死个人。
想得谷鸢都快掉头发了。
最后方家的小闺女花花,又帮着谷鸢找了一只快烧完的腊烛、一朵绑发带上的绒花、一颗枣子。
谷鸢看着心下一动,伸手把取了绒花的发带,给编成了一只圆结,也放了进去。
方家的儿子小狗蛋也不甘示弱,去寻了一枚围棋子、一颗蚕豆、一只葫芦香插。
这样便有十三件了,但这数字不太好,谷鸢只能再去寻几件。
她先找了一个哑铃铛,又去寻了张纸,想着纸不好团起来,便把这纸叠成了一个方胜。
还去厨房又拿了一个栗子、一个特别小的萝卜,最后取了一个小碎布,用心编成了个小鱼。
最后谷鸢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只把栗子和萝卜洗净,先放了进去,好在数了数,也有十八件了。
谷鸢便也不在找了,让方二媳妇帮着捧了这射覆的篓子,自己拿着准备放物件的盒子。
看到她来了,池愉不由笑道:“总算来了,我和楚兄可是等了好久了。”
谷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小东西不好找,我去凑了好半天呢。”
说着,谷鸢把篓子上的布揭开,让他们两人略瞅了一眼,这样回头也好猜。
之后便是开始射覆。
这算是行酒令的一种,他们之前在年宴上都没有饮酒,这时候便备上了。
桌面上都是能冷食的一些佐酒小菜,炸豆腐、糖渍山药、凉拌黑木耳、炸花生、拌山菌……
最好的是一盘凉拌牛肉。
本朝宰杀耕牛违法,也只有在年节时,才会放开,杀几只老牛,用来给百姓吃肉。
这些牛肉,还是昨日楚卓带来的年礼之一。
谷鸢全做成了卤牛肉,此时切了一盘出来,大家一边玩乐守岁,一边用来佐酒。
既然准备好了,便开始玩了。
楚卓却笑着打趣:“嫂夫人与池兄必然是心意相通,只怕我要输惨了。”
“呵呵,什么输……这是我夫人酿的**酒,你怕不是想多讨几杯?”池愉含笑揶揄道。
几人说笑了几句,便由谷鸢先取物。
她伸手一捞,便发现入手很软,用心摸了下,感觉出来应该是她用碎布编的小鱼。
谷鸢不动声色的把小鱼放入盒子里,还用布盖严了,这才笑着说道:“你们猜吧!”
这射覆玩法各凭本事。
楚卓拿出三枚铜钱,似模似样的摇了半晌。
最后看着铜钱,他手指扳算了一会,才说道:“看着不像硬的物件……应该是吃的,或是布料类的东西。”
谷鸢闻言不由一怔,倒是被他蒙对了。
池愉一直没出声,只在观察谷鸢的表情,看到她的神色,便知道楚卓猜对了大半。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会之前篓子里的东西,这才出声试探道:“我看也是软的东西,难不成是绒花?”
一看谷鸢眼角微动,池愉立即笑着转圜道:“大约不是,那是碎布鱼?”
果见谷鸢瞳孔都放大了几分,他不由坚定道:“是了,应该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