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鸢能理解池愉的话。

甚至因为两人间,她一直付出的不多,也没有产生什么太多的期待与怨恨。

她能明确的感知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在乎池愉,可是却也不厌烦他……

池愉本就很敏锐,只是瞧了瞧,便看出来谷鸢还有点不自在。

他顺手就把她拢到怀里,低声与她商量道:“还有六日就是除夕了,到时候咱们怎么过?”

“你不去衙门吗?”谷鸢抿着唇。

“不去,元宵后开印我再去,现在快要封印了,我这时过去,反而平添麻烦。”

池愉解释了一句,便拢着谷鸢往床榻走去。

谷鸢推了推他,他只做不知。

被他摁坐在床榻上时,谷鸢其实并不害怕,也没有太大的抗拒,却也说不上欢喜。

所以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池愉望着她笑了,伸手解了自己的外裳,挂在一侧,很自然道:“睡吧,你不是困了?”

谷鸢想了想,暂时这屋子也只有她的主卧床铺好了。

大半夜的,又是冬日,还真不好把人赶出去。

她便也没说话,解了衣裳,也钻入了被子里。

看到她躺在了自己身侧,池愉一直悬着的心,才渐渐松了些。

他从来最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寸进尺,所以顺势就把谷鸢搂进了怀里。

谷鸢有些抗拒的说道:“我不想……”

“想什么?我都快有一个来月没睡好了,早点睡吧。”

池愉说完,便在她的发间蹭了蹭,真就睡了。

谷鸢只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打到了空气里,一时有些不上不下的。

但池愉都睡了,她又能说什么?

等到她正的渐渐睡过去了,却又感到有人凑过来,在她额上轻轻吻了几下,手还在她的脸颊上下流连。

谷鸢感到不适的蹭了蹭,池愉嘴角扬了一下,便真就抱着她睡了。

大冬日里没什么事,两人挤在一起又温暖,一时便都睡迟了些。

谷鸢醒来的时候,只见窗棱上映满了雪光。

她袜子都没穿,趿着鞋便跑到了窗边。

池愉从身后追了过去,手里提着她挂在一侧的氅衣,直接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便从后面抱着她,轻声问道:“看雪?”

谷鸢点了点头道:“我要去看看塘子里,有没有结冰,要是结了冰,珍珠蚌可能会死。”

听了这话,池愉不由轻笑了一声……适才他还以为她还想的是风花雪月,原来她只是在担心自己的营生。

“先穿好衣裳,我陪你去。”

谷鸢没心思搭理这事,她麻利的穿好衣裳,才发现池愉已经穿好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道:“走吧。”

其实谷鸢不是很想被他牵着,好像她是个小孩子一样。

可是她挣了挣,池愉却没有放手。

“阿鸢,我让我牵着你吧,这样我心里踏实。”

池愉的解释,让谷鸢怔了怔。

她隐约从中好像听到了一点点慌乱……

就好像,他想牵着她,是因为害怕她会再丢了!

可是这里是她自己买的庄子,不会再出那样的事了。

但这样的话,池愉没有说破,她便也不好多说,否则便显得好像她在自作多情一般。

两人牵着手走到了池塘边上,果然上面结了一层薄冰。

谷鸢立即去找了方家兄弟三个过来:“辛苦你们些,每隔两个时辰,便拿棍子顺着这塘子边,把冰敲破。”

这兄弟三个都是老实本份之人,听了吩咐,立即连声应了应。

只是方大媳妇儿跟着方大往回走的时候,却忍不住嘀咕道:“真是会折腾人,这么大冬天的,让你们夜里还要起来几回。”

“唉,这真不是自己的男人不知道心疼,这么寒的天,拿着棍子出来,可不是要冻伤手。”

这一点谷鸢也想到了。

所以她回屋后,便找了厚实的布料,让方二媳妇和方三媳妇去赶一双手套出来。

到时候,这手套就挂在棍子上,他们兄弟去敲冰的时候,就套在手上,也免得冻伤了手。

两个人都心疼自己家的男人,赶起工来飞快,不到半天就做好了。

今天轮到方大媳妇做饭,她的手艺是最差的。

谷鸢看不上,便自己动手煮了一个乌鱼锅子。

鱼汤煲的奶白奶白的,还往里烫了些豆腐、豆芽,再撒一把茱萸、野山姜,真是香味飘的老远。

池愉帮着端了一大碗回屋,余下便让方家,和池愉带来的田老三一道分了。

谷鸢做的菜自然不错,那鱼汤煲的都有些粘嘴唇。

豆腐提前冻过,咬在嘴里更是灌满鲜汤。

便是豆芽,因为是起锅的时候,最后才放汤里滚了一下。

所以此时,咬进嘴里,豆芽不但断了生,还满是汁水,又带着脆甜的口感。

池愉吃饱了以后,身子骨从里到外都透着舒适,也有些懒洋洋的困倦。

他低声道:“反正也没什么事了,咱们在一起躺会?”

谷鸢也有些倦,便把碗收好,放在了门口,等着呆会方大媳妇会来收走一起洗了。

两人躺上床,真就是一会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都有些天色昏暗了,却谁也不想动。

谷鸢好奇的与池愉闲聊道:“那田老三是谁?”

池愉不是喜欢解释的人,但面对谷鸢却算格外的有耐心。

听她问了,池愉便介绍道:“田老三原是战场上的老兵,不过伤了腿,所以退了下来,但功夫不错。”

这一天功夫里,谷鸢见过田老三两回,还真没看出来这人腿有毛病。

“确实不明显,只要不受累,平时走走跳跳问题都不大,就是不能太累。”

看出她的疑惑,池愉额外的解释了一句,才问道:“冷二哥呢?”

之前他出行不便,所以便请了冷二哥过来帮忙守着谷鸢。

也免得谷鸢一个女人在这地方,容易被人欺负。

“他前段时间就回江城郡了,说要陪家人过年,而且燕娘姐来了,我也有人照应。”

谷鸢说完,便开始挣扎着想起床,主要是她有些想去解手了。

但冬天里的被子,特别是暖呼呼的被子,真像有吸力一般,把她粘的紧紧的。

谷鸢居然半晌也没爬起来,只是睁着眼睛,慢慢的在给自己鼓劲。

这样的小动静,自然也惊扰了池愉。

他看了看谷鸢,不禁笑着问道:“你想解手?后面有如意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