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愉找到淇水湖的时候,谢琥已经快急疯了。

谢琥是真恨不得把船剖开来,抖几遍。

但不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谷鸢……

池愉一来,问清楚状况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把船上的人都唤出来点数。

谢琥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人不会无缘无故不见的,必有内应,先把人数点了,再清开了盘问。”池愉面沉如水道。

这些不是谢琥的强项,他便也没反对,只是把擅长讯问的十三唤了过来给池愉帮忙。

池愉脸色微沉的把船上一百来个人,挨个问了一遍。

这些人有二十二个是谢琥带来的人。

还有五十人是谢琥临时从当地衙门借来的人。

另外,船上的船工、女婢、伶人也有四十五人。

他们的头目王六是重点讯问对像。

王六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道:“这个仓位有一条暗道,我之前也与王爷说过。”

听了这话,谢琥点了点头:“我领人顺着暗道走过,这暗道是直通到二层船仓的,我把那个仓位附近的人都控制住了,可是也没找到人。”

池愉也顺着暗道走了一遍,然后又把暗道附近的几个女婢叫来,分开关押,开始讯问。

最后他总算发现了一点漏洞……茶娘子阿九有一个婢女同时在两处出现过。

池愉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不由神色有些发沉。

他不禁皱眉道:“易容术?可是有这样的手段与本事,为什么要掳阿鸢,她只是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女人。”

“难不成,还是老五?”

谢琥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由摇头道:“我和他闹成这样,父皇肯定知道了,老五现在一屁股的麻烦,只会想着怎么脱身……”

“就算他要斗,想的也是如何和我斗,怎么可能想到折腾谷鸢一个小娘子头上,完全没必要在这时候给自己惹麻烦。”

池愉却神色微变的问道:“殿下,你将五殿下送回都城了吗?”

“没有……我当时没心情管这么多,就只是让城门官做了一个见证,便让老五走了。”

在池愉的眼神里,谢琥也渐渐察觉出自己的行为不妥,不由低声道:“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找老五?”

池愉摇了摇头道:“只怕不日陛下就会招殿下回都城问话,殿下还是早点想想怎么应付此事吧。”

谢琥闻言,心下也是一沉……

谷鸢还没找到,他其实不太想这时候回都城。

但如果皇帝真的明旨诏他回去,他也不可能抗旨不遵。

想到这里,谢琥感到有些头痛。

池愉心情比谢琥还低落。

谷鸢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踪,实在让他内心十分不安。

所以池愉离开的时候,脸色难免有些难看。

便是回衙门后,看到了母亲吴氏与妹妹池娇娇,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偏吴氏还不觉得自己讨人厌,居然虎着脸对池愉道:“你大哥住哪儿去了?”

池愉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知道,我忙成什么样了,如何有空去问这事。”

“那我不管,去年,你和你大哥的孝敬还没给,是不是现在该给了。”吴氏张嘴就是为了要钱。

这一下真把池愉给气狠了。

他一抬眼眸,瞪了吴氏一眼道:“母亲,要和我算这个?”

“那你们现在租的宅子,还有改建,前前后后,我花了近十两银子,是不是咱们也该好好算一算。”

一听这话,吴氏脸就气得发红。

她愤怒的说道:“你是不是我儿子,你连命都是我给的,不该孝敬我?现在和我算这些?”

“儿子就这样的本事,只有这么多的孝敬,你要是不满意,还是把我过继出去算了。”池愉冷着脸道。

吴氏一听这事,便气得不轻。

她指着池愉道:“现在想要过继了,你小时候,我说要把你过继出去,你还哭着闹着不愿意,害得我被你奶打了一顿。”

“你就是来讨债的是不是?总也不让我顺心一下,你妹有这么好的婚事,你不说帮一把手,还……”

“好婚事?”池愉冷笑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池娇娇。

那眼眸就像带着刀刃一般,吓得池娇娇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最后池愉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心中的好夫家,刚因为行刺郡王,要下狱了,要不是之前我拦着你,现在你就准备跟着他们全家一起下狱吧。”

“你骗人,不是说是县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他脑子又没病,没事行刺……”池娇娇还是不信。

池愉也懒得与她解释,只冷着脸道:“好些话,我没法与你说,你还是想想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吧。”

“你什么意思?”吴氏冷着脸诘问道。

她原来还有些怯池愉冷脸,但是从几个儿子都不愿意养她以后,吴氏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吴氏也想明白了!

就像别人说的,她是老太太,是他们的亲娘。

他们只要还想立在这里当人,就不能不孝顺她。

她只管拿出老太太的谱好好地耍威风就是了!

这时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端看谁更强势。

所以吴氏给自己心里鼓了鼓劲,然后阴下脸对池愉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妹子有这么好的婚事,给你破坏了,你现在就该给她补偿一门好婚事。”

池愉怔了怔,才慢慢醒悟过来,今天吴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不由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的媳妇儿丢了,不求你们担心,关心,最少你们也该体谅几分吧,居然还在这时候来找我麻烦?”

看到吴氏嘴张了张,池愉实在不想听什么不入耳的话,立即打断道:“行吧,有事说事,不要再念叨了,我没空继续陪你耗。”

吴氏气得脸又有些红,但还是忍下了这口气道:“我今天来是两件事,一是有户人家看上了你妹子,也愿意求娶,但有一个条件。”

池愉一听便知道,这条件必然就是陷井,但却也懒得打断,只看着吴氏,示意她快说。

吴氏自己心里也觉得这条件有些没谱,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媒人说,得让你把本县淇水湖种藕的活计给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