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说不出来,其实我还在都城的那些年,也知道了一些事。”

见谢琥不语,谷鸢又声音平静的反问道:“殿下还记得南雨吗?”

谢琥神色有些微妙,有一种好像衣裳都要被人扒掉的不适。

谷鸢却没有放过他,继续陈述道:“她是魏氏寻来,与汪彩鸾争宠的。”

“听说娇弱美貌,倾国倾城,汪彩鸾说,你一月中有十几日都会宿在她屋里……你当时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谢琥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要从何解释。

谷鸢轻笑了一声道:“可是她只在你府里呆了五个月就死了。”

“死后,被人用苇席卷了卷,便丢去了乱葬岗……她也是爱慕你的。”

“所以为了你,她没有听魏氏的命令,就这样,她很快就死了。”

“她死的时候,身上全是血,牙也全被魏氏命人拔掉了,脸颊上还被划了五道伤口……很惨。”

“我当时脸上被她切了七刀,脖子这……”

谷鸢比划了一下位置,然后带着笑的继续道:“就在这个位置,也被她砍了一刀。”

“若不是魏氏力气小,没能砍断,我就死的透透的了。”

“我和南雨两人,先后都死在了魏氏手里,你管过吗?”

“你想过要好好保护谁吗?没有呀,是汪彩鸾死后,你才忍无可忍的。”

“可你其他的妾室,虽然也被磋磨,却活了下来,为什么呢?就因为我们两人都出身低微,就活该去死吗?”

“殿下你看,我也好,南雨也罢,你所谓的喜欢,其实只是把我们当成一个小玩意儿……你可以看着我们去死。”

“不论是谁,对你没有那么不可替代,你现在也只是不甘心被我拒绝而已。”

“可是,我怕死呀,真的,我谢谢殿下多次救我。”

“如果真的需要我做点什么,殿下才能甘心,我可以和池愉和离,我甚至可以做你的外室。”

“我只希望,你在娶妻之前,能放过我,真正意义上的放过我!”

谢琥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避自己如避蛇蝎一般,不由嘴角僵硬的扯出了一抹苦笑。

最后,谢琥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有些失神的看着谷鸢。

在冗长的安静过后,他最终轻笑一声道:“我这次来找你,为了怕父皇事后会和你算账,我提前求了太后……”

“现在,我还要找你,就是强夺臣妻,名声不要了,前程不要想,甚至可能会被夺爵,严重的话,还可能会被圈禁。”

“我知道这些惩罚,知道这些代价,可能是我承担不了的……但我还是来了,没日没夜,像个傻子一样的四处找你。”

“比你现在的丈夫,还要紧张,还要担心……你却以为,我只是因为不甘心?”

听了这话,谷鸢笑了笑道:“殿下,如果你真的那么放不下我……你早就可以来找我,在你刚回来的时候。”

“可是当时,你只是在忙其他的事,并没有想起我……直到你第一次与我相遇,发现我已经嫁人了,你才开始上心。”

“这真的只是一种不甘心,只要你放下这点执念,你会发现,比我美好,比我温良,比我爱慕你的女子,满都城皆是。”

谢琥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被这个黑心肝,没良心的女人一再践踏。

最后他只是冷哼了一声道:“本王就不该救你。”

说完,谢琥一甩袖子,调头就走了。

把谢琥赶走以后,谷鸢还是躺在**一动不动。

她是真动弹不了……身上的药劲还没过去。

依着她的经验,大约还有几个时辰,她才能完全缓过来。

私心来说,谷鸢还是很感激谢琥救了她,也开始思量……池愉究竟什么时候会来?

而且经历过这件事以后,她与池愉之间的关系……只怕也回不到当初了。

毕竟她失踪了近十日,这期间她意识也不太清醒,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过亏。

而且就算她说自己没吃过亏,只怕别人也不能信!

谷鸢完全没把握,池愉会不会在意清白这种事。

特别池愉现在对她的事,似乎并不是很上心。

谢琥救了她,谢琥搜湖,这样的事,池愉身为本地县令,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就算听不到风声,只要看到谢琥呆在这里几个时辰没走,便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可池愉到现在,还没来……这就很难不让谷鸢多想了。

但不论她与池愉之间如何,她都不会选择谢琥。

现在她也能看出来,谢琥确实是对她有几分真心。

可那又如何?

他的真心在强权面前,在生死危机面前……从来不值一提。

如果是上辈子的谷鸢,或许会感动。

但现在的她,不会!

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如果嫁人,她就只想,有个像池愉这样,一个有点本事,品性良好的夫婿。

不用太喜欢她,但也对她有几分真心,两人可以有商有量,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

至于谢琥,他很好。

英俊强大,出身显贵……但不适合她。

所以如果池愉愿意,她会好好和他过下去,也不会计较他没来救她的事。

但如果池愉不愿意,她大不了和离以后,再看看能不能回桑田学院去教书。

就算不能,她也可以寻个地方开个糖果铺子什么的。

谷鸢发散思维,开始胡思乱想……

谢琥被她气跑了以后,也没走,就站在船仓外吹风。

一直吹了一刻多钟以后,他更生气了。

气谷鸢不太多,他主要的是气自己丢人显眼。

不过之前他有些心怀不轨,所以把下人都从这层清了下去。

之前倒是方便了两人说话,但现在却有些麻烦了。

因为谷鸢有些想如厕了,但是她两只腿又沉又麻,自己爬了半晌,也没站起来。

最后还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地。

听到屋里发生的动静,谢琥这才醒过神。

他脚动了动,想进去,又有些不想面对谷鸢。

毕竟是个皇子,他自尊心也是很强的,被谷鸢这样嫌弃的像抹布一样甩了,多少有点过不去。

但听到里面,‘呯哩哐啷’了一阵子……

最后谢琥还是忍不住走进去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