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琥跨进船仓的时候,谷鸢还麻着半边身子不能动。

他擦亮了火折子,点亮油灯,坐在谷鸢身侧,伸手抚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别怕,我来了!”

看见谢琥,却没有看见池愉,谷鸢心里就沉了沉。

她有点担心……谢琥会借机把她偷藏起来。

谢琥坐了一会,突然转身,把谷鸢搂了起来。

他强势的伸手扶着她的脸颊,伏身就想吻她。

只是男人的手居然在她的脸颊侧微微发颤……

谷鸢偏了偏脸颊,想躲开。

这似乎激怒了他!

谢琥立即就很用力的捏住了她的脸。

他的吻很激烈,而且他的手也用力环紧了她,将她整个人钳在了怀里。

谷鸢快要窒息的时候,谢琥才停下了动作。

他咬着她的耳朵,很认真的说道:“阿鸢,跟我走。”

听到这句话,谷鸢的心越发有些沉。

“我再也不想听到你遇险的消息了,姓池的那狗东西,根本保护不了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琥的声音很哑。

谢琥这几天确实心情很不好,几乎无法入睡。

便是他偶尔小睡片刻,也总会梦见上辈子的事。

这就像把谢琥的心放在火上烧着,还不停的切片一般。

痛楚的难以摆脱!

他不知道怎么样能解脱,直到看见谷鸢……

像这样抱着谷鸢的瞬间,谢琥突然感到内心安定了很多。

谷鸢算是十分了解谢琥的人。

她看出来他现在情绪有问题,没敢刺激他,只是低声道:“我身上好臭,能不能让我先洗沐一下。”

谷鸢被闷在下面这么久,就算吃的少,也不可能完全不用吃喝拉撒。

但因为她被人用了药,所以全身一直是麻的。

她自己感觉不到这种需求,嗅觉又失灵了,所以还能忍受。

但谷鸢今天喝了解药,现在身子虽然还是在发麻。

但她嗅觉已经恢复了一些,这船仓里的气味……着实有些大。

谷鸢是不理解,谢琥怎么亲的下去,反正她这会只想洗澡。

听了她这句话,谢琥低低的笑了一声道:“好。”

谢琥一点不嫌弃的把她抱了出去。

船仓上已经被清了场,谢琥吩咐了一声,便有人送了热水过来,还有两个婢女过来给谷鸢帮忙。

唯一的问题就是……谢琥没出去,他居然就坐在一侧,隔着一道薄纱屏风,陪着她一起沐浴。

谷鸢要不是全身发麻,行动不便,她高低要对这事继续和谢琥争论一番。

但她现在根本没力气反抗,只说了一句:“殿下,能不能让我换间净室。”

话音还没落,她就被两个婢女脱的光溜溜丢进了浴桶。

甚至谷鸢倒进浴桶时,都站不稳。

还是一个婢女把她捞起来,扶着她的肩,让她靠稳了。

到了这一步,谷鸢看着两人间的屏风,只能无奈的闭上眼。

她只能小声催促两位婢女……还幻想着能在谢琥起身前,就收拾好自己。

这沐浴用的是兰汤,自带着一股子独属于佩兰的香气。

谢琥泡在浴桶内,嗅着这满室的芬芳,舒服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接着他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阿鸢,你这次差点就死了。”

“谢世珹发现姓池的不怎么上当以后,就准备杀了你灭口。”

不要说谷鸢吓了一跳。

便是正帮谷鸢沐浴的婢女,搓洗头发的手也僵硬了一瞬。

谷鸢略一思量,便不由疑惑的问道:“所以刘主簿背后的人是五皇子?”

“不对呀,刘主簿在安阳县都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五皇子的人?他起步的时候,五皇子才多大……”

谢琥笑了笑道“呵呵,我先前也没想到,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就想明白了。”

“谢世珹的生母原也是宫中女官出身,仔细算算时间,或是与刘主簿的嫡母关氏有些源渊也不一定。”

“就算没有,那老五这几年也已经入了手,在这里管着一摊事了。”

“兄弟几个,倒是他藏的深。”谢琥最后很是感叹了一句。

谷鸢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只是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开始都吓坏了,以为没人能找到我。”

“我堵了老五,顺着他走的路往后排查了一下,就找到了淇水湖边,想到大半可能在船上,就吩咐人要围湖清查。”

“这动静一大,都没搜到这船上,这里作主的那个王六,就自己过来交待了。”谢琥满脸不屑的解释道。

说到最后,他居然起了身,径直走到浴桶这边,自后面环住谷鸢道:“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来找你的。”

谷鸢看了他一眼,眼眸里略有些讥诮……

毕竟上辈子,谢琥就没来找她,让她孤零零的躺在了乱葬岗……等死。

看到谢琥过来,两个婢女不敢再留,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谢琥身上的水都没有拭干,只披了一件睡袍,虚虚系着,搂着谷鸢的时候,湿热的气息一直拂在她的耳侧、脸颊……

但谷鸢闭了闭眼眸,尽量平静的与他商量道:“我被他们下了药,全身发麻,自己起不来,能不能唤婢女进来帮我收拾一下。”

说完,便感到谢琥伸手自她肋下摩挲而过,似就要这样抱她。

谷鸢咬着唇道:“殿下,你给我留点体面好不好,我现在终归是池愉的妻子,你再这样……真让我羞愧的想死。”

听了这话,谢琥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心情,装做不在意的凑到她脸颊上咬了一口道:“那有什么关系,让他把你休了就是。”

说完,谢琥捧着她的脸颊,与她对视道:“那次,我也去找了你,真的,我带着人去了乱葬岗,只是没找到……回去我还病了一场。”

“加上所有人都说你死了,个个言之凿凿,我便信了,没再继续找……”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爷真的被你拿捏住了,真的放不下,就算被人笑话,我也放不下。”

谷鸢看了他好一会,最后摇摇头道:“殿下,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是为了池愉吗?你失踪了,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谢琥气得有些口不择言。

谷鸢却平静的说道:“但我和他是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