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走到谢琥身侧,伸过脑袋就靠着谢琥蹭了蹭,像只猫一样的在撒娇。

谢琥笑眯眯的拍了拍老虎脑袋,又望着院中的众人道:“是不是很乖巧可爱?”

众人皆是快要崩溃的表情。

邵江站在门外,根本不敢进来。

离着足有九丈来地,他还在遥遥的劝道:“殿下,你还是快让老虎回笼子里吧,这院里还有小儿,万一不懂事冲撞了老虎……”

谢琥看了一眼他道:“你站那么远,没用,这点距离小猫一息可至。”

听了这话,邵江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刘主簿已经完全快疯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小人还没准备好迎接王爷大驾,不如请王爷改天再来?”

谢琥听了这话,直接把手里的铁链往地上一丢道:“那本王现在就走。”

眼看着谢琥往门口去了,老虎却意味深长的打了一哈欠,然后再没有一点困乏之态,反是兴致勃勃的打量起了院中人。

看这样子……老虎似乎打算加个餐再走?

所有人下意识的开始慢慢向后退。

老虎也没有急着去追赶谁,反是侧头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就这片刻功夫,谢琥已经退出了院子,小五几人也把装老虎的笼子,开始往院外赶。

刘主簿这才回过味来……谢琥的意思就是,如果不接待,就要把老虎单独留给他?

这可不是一般的野老虎!

野老虎,再凶悍,只要敢放肆,实在不行,还可以群殴。

这可是郡王爷的爱宠!

刘主簿不知道这些家丁,能不能打得过老虎。

但很清楚,他要真敢招呼一群人围着老虎打,谢琥转身就能把他打死……

刘主簿急得全身冒汗,赶紧说道:“王爷留步,小的已经吩咐人置好席面,还请王爷赏光。”

谢琥听了这话,才笑眯眯的走了回来,伸手牵起铁链道:“有没有鸡?小猫爱吃鸡。”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主簿的脚抖了抖。

谢琥又补了一句道:“小猫虽然温驯,但要是吃不饱,就会闹小性子。”

刘主簿瞬间炸了毛道:“快快,看看厨下,还养了几只鸡,马上送两只过来……”

“要去毛吗?”刘主簿下意识的回头问了一句。

谢琥点头道:“整鸡下水烫一下,不要烫熟了,但也要去去毛。”

刘主簿依言吩咐了下去,谢琥总算满意了。

谢琥牵着自家老虎,信步走在院子当中。

不论他走到哪儿,院里的人全是如鸟雀惊散。

敢陪在谢琥身边的,只有池愉、刘主簿,还有他自己的几个随从。

谢琥走了一会,看着这刘主簿不由很是赞许的说道:“难怪你文不成,武不就,连秀才都考不上,却能盘踞此地多年,不说别的,光是胆量,便已经胜过众多凡俗。”

刘主簿擦着额上的惊汗,陪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有王爷在,就如这定海神针一般,小的心里踏实了。”

“不不,不用过谦,胆子肯定是大的,要不然怎么敢绑县尊的夫人。”谢琥猛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刘主簿擦汗的动作都顿了顿。

人在惊惶失措中,是极容易露出马脚的。

最少这一瞬间,他脸上的惊慌与心虚,根本来不及掩饰。

谢琥笑眯眯的伸手指了指刘主簿道:“你看你,你看你,刚夸你胆大呢,现在怎么慌了?”

谢琥在皇子里,名声并不太好。

他少时好游猎,喜欢捉点小动物回家养。

为此皇帝都曾经狠狠的斥责过他几次。

倒不是皇帝啥不得儿子打猎的花费……

而是皇帝一向信奉的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所以皇帝其实对于有着天生神力,却被先帝和皇太后养成一个傻白甜的谢琥,一直没什么好感。

连带着谢琥这种明显不怎么表现智商的爱好,也让皇帝很嫌弃。

因为皇帝嫌弃,谢琥的名声就好不起来!

总之在一般人听过的传说里,谢琥不但喜欢打猎,还喜欢吃生肉,喝人血。

反正怎么残暴,怎么古怪,怎么来。

当然,这些传说,基本全都是他的那些兄弟编的。

毕竟谢琥虽然不得皇帝喜欢。

但他得太后喜欢呀,还有宗亲们,也有不少人喜欢他。

加上先帝还给谢琥留了些班底,所以他如果想争一争的话,还是很有机会的。

刘主簿不是个蠢人,这些道理自然看的明白。

因此以前他听到这类传说,只当是个笑话。

但是现在,谢琥这个传说中的怪物,牵着一头老虎到他家来溜弯。

刘主簿就忍不住会想,那些传说……或许就是真的。

有了这种心态,刘主簿看着谢琥,心已经越来越慌了。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继续陪笑道:“王爷缪赞了,小的就是个俗人,看到这样威风的大老虎,有些慌乱,才是人之常情。”

谢琥笑眯眯的,也没再为难他,踱到院中寻了一个凉亭坐下。

然后谢琥拍了拍石桌,老虎就乖巧的趴在了他脚下,开始舔爪子。

谢琥看了一眼刘主簿道:“小猫要的鸡呢?”

刘主簿深吸一口气,陪笑道:“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虽然鸡厨房早就烫好了,却没人敢送过来,只在十几丈外,哆哆嗦嗦的看着刘主簿。

最后还是小五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接了过来。

把两只半生不熟的鸡丢在了老虎边上。

老虎便自己用爪子扒了过来,开始啃食。

只是它咬得‘咔咔’作响,听得刘主簿有些毛骨悚然。

他脑子一直被谢琥闹得嗡嗡的乱,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却在这时候,听到池愉状似无意的问道:“你绑了我夫人,又不使人来与我谈条件,莫不成已经把我夫人杀了?”

听了这话,刘主簿还没怎么样,谢琥捏着铁链的手,就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他把铁链给捏变形了一点点。

刘主簿怔了怔,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默的看着池愉。

池愉摇了摇头道:“不会,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也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杀人对你们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