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谷鸢的回话,谢世璟居然怔了一会,似在思考。

最终他呢喃自语道:“是,我是为他好,但现在我却想,或许他并不需要这好。”

此时,已经有随从提水上楼。

一看到谢世璟站在楼道,随从不由赶紧道:“爷,小的这就伺候您洗漱。”

谢世璟点了点头,却盯着谷鸢道:“你等会,有两个人你得见一下。”

谷鸢回首看了他一眼,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谢世璟已经吩咐道:“带她去见杨氏、裴氏。”

这随从赶紧把热水送进屋里,嘴里还告罪道:“娘子等一会,这就带你过去。”

谷鸢半点也不想等,她转身就想回屋。

却听谢世璟的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你住的屋子,可是我让的。”

好在这时候,池愉听到动静,也推门而出。

他望着谢世璟很自然的揖了一礼,便走到谷鸢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看到池愉的小动作,谢世璟没什么表情的笑道:“不想见?那位杨氏可是你的表姐。”

闻言谷鸢眼皮子一跳,脸色蓦然阴沉道:“阿婷姐姐?”

谷鸢的大舅父杨宾,在未中进士前,娶过一个妻子白氏。

白氏生女儿杨婷儿时难产而亡。

当时杨宾本要去赴考,但夫值妻丧一年,误了考期,因此不得不耽误了三年。

因而杨宾对这个女儿十分不上心,且觉得她生而克父母,很是不吉。

所以早年间就把杨婷儿一直放在阳城老家,交由父母教养。

后来杨宾续娶了冯氏,加上杨家老太太病故,这才不得不把女儿接了回身边。

但那时候杨婷儿大了,父女两人早年都没什么情份,之后就更难培养。

加上有冯氏在身边,想来杨婷儿这些年过得不算如意。

但谷鸢是万万没想到,杨宾会把杨婷儿送到新平郡王谢世璟身边。

现在谢世璟还带着她出行,这意思很明显了……便是把杨婷儿献给了谢世璟为妾。

看到谷鸢的神色,谢世璟满意的笑道:“亲戚间还是要多往来,或许能相互守望也不一定。”

谷鸢之前有听说大舅父杨宾调任回了都城。

她一直没想明白,明明前世杨宾一直新平郡里打转,这世是发生了什么,为何有这么大的改变?

而杨婷儿被送给新平郡王,也是前世没发生的事。

虽然谷鸢很不愿意去这样想,但她还是隐隐感觉,或许大舅父便是用杨婷儿换了这么一个升迁的机会。

谷鸢沉默了一瞬,最终只是问道:“阿婷姐姐,是什么名份?”

“呵呵,你说呢?”谢世璟反问了一句,便回屋洗沐去了。

这些天家子弟,便是这样,他们只要弹弹手指,对别人就是天一样的事。

谷鸢感到十分压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她重获自由时,杨婷儿已经出嫁,所以两人并无太多往来。

只隐约听闻,杨婷儿远嫁扬州,嫁的是位商贾之子。

虽算不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据说生活也算平静,有儿有女的过了一辈子。

现在成了谢世璟的妾室,可就不知道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了。

虽然因种种原因,两辈子都与这个表姐不算太熟,但知道杨婷儿的际遇变化,谷鸢还是感到心思微妙。

随从这时候也出来了,他客套的道:“谷娘子请随我来。”

他敲开门,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留在外间,与池愉一起守在门口。

谷鸢走到门口,看到立在门内的两人,瞬间就认出了谁是杨婷儿。

她们两人居然生得有六七分相似,都生得是一张偏圆的小脸,看起来极温柔可亲的眉眼。

只是杨婷儿鼻官没有谷鸢生的小巧,嘴唇与她生得也不像,但杨婷儿的身形却比她要略高挑一些。

另一个应该就是裴氏,如果杨婷儿的长相像温柔的月,那裴氏便是张扬的太阳,一看就艳光四射。

当真是肤如凝脂,唇似点绛。

特别那身材,更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一眼看去如是最精致的瓷瓶一般,该细的细,该凸的凸,很是线条美好。

随从退到一侧后,介绍道:“这位是谷娘子,主子听闻是杨娘子的表妹,特请来陪娘子说说话。”

杨婷儿这才望向谷鸢道:“你是阿鸢?”

谷鸢点了点头,走进屋里时,裴氏已经嫌弃的瞅了一眼,走开了。

看到裴氏的表情,杨婷儿有些尴尬,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握着谷鸢的手说道:“听说你也嫁在了江城,以后有空要多来瞧瞧我。”

一句这话,谷鸢眉心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你以后不在新平?”

杨婷儿不知道谷鸢见过新平郡王,见她这样问,也没多想,只下意识的接道:“不在的,我……”

说到这里,杨婷儿特意压低了声音道:“我大约会进江城郡王府。”

谷鸢听了这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

她大约明白了,新平郡王这次来江城,应该还是为别人办事。

他特意精挑细选了两个姑娘给谢琥送去。

这事应该不是皇帝的意思。

如果是皇帝想办,肯定是通过内廷司一次性给谢琥打包几个。

但也肯定不是新平郡王的意思。

毕竟这事对他没有好处,还会平添不好的名声。

约摸不是皇后,就是汪家的意思……

不得不说,新平郡王办事很是用心。

先找了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杨婷儿,又找了一个与她类型不同,但一般男人都喜欢的裴氏。

现在还让她来和这俩姑娘聊聊……

他这是暗示她来传授一下,怎么勾搭谢琥的经验吗?

谷鸢心下又恼又气,但只能压着脾气,与杨婷儿笑道:“那到时候表姐要是能出来,就来寻我,我们一起去郊游。”

听了这话,杨婷儿叹了一口气道:“约摸我是不能出去的,不过,阿鸢有空,可以多来看我呀。”

杨婷儿不但言辞恳切,说完她还一脸期盼的望着谷鸢。

毕竟杨婷儿虽然比谷鸢大两岁,但自小在继母的压抑下很是有些怯懦。

陡然间要进王府,她心下多少是慌的。

要是有个略熟悉的亲眷,时常说说话,会让她感到安全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