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看了她一眼,冷着脸道:“奴婢的主家姓姜,可不是什么外八路的人家,都配称主子的。”
姜芷听了这话,脸立即就黑了,抬手就想发作。
现在可没人惯着她。
赵嬷嬷直接一把摁着她的手臂,就将姜芷压在了车厢上,沉声道:“姑娘还是先看清楚状况,再发小性子吧。”
姜芷看着赵嬷嬷黑沉的脸,不由咬着唇开始在心里咒骂。
这一路上过来,她其实已经受了两三回气了。
但之前离都城近,或是怕把她惹恼了,会闹出什么来,赵嬷嬷还收敛些。
现在离都城远了,这一行人越发不留情面,个个都是奴欺主的派头。
姜芷越想越委屈,心里也在暗恨。
姜皇后想利用姜芷算计皇子,最后事败了。
可是姜芷在宫里中了那样的药却是不假的。
虽然事未成,她身子还清白,名声却也败的七七八八。
后来,姜皇后利用这事,就开始攻诘温德妃……
当然,以姜皇后的心计,自不会明着来。
左右不过哭诉姜芷是她最心疼的娘家侄女,让陛下作主。
便是这样,陛下也没有发作温德妃一系的人。
最后姜皇后只能把心一横,逼着姜芷自尽,以此来搏大家的同情。
姜芷还算幸运,有一对好父母,帮她用药假死,逃出生天。
所以,这会姜芷虽然还活着,但在都城,秘书丞姜奕之女姜芷却已经在一月前,羞愤自尽。
这事出了以后,陛下总算给了温德妃一点处罚。
降了她的位份,由从一品德妃,降为二品妃位。
从此,这位宠冠六宫的温德妃,便只能被称为温妃。
如此不痛不痒,也没有明令说出温妃的过错。
旨意上甚至只有一句温氏行事不周,斥降为妃!
皇后居然就满意的收手了!
姜芷想到这点,就觉得齿冷。
原来她的一条命,在皇后这些人眼里,不过就换来让温妃降阶一层,便已经很值得了。
因着这些事,姜芷最初老实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又有些故态复萌。
赵嬷嬷冷眼看着姜芷,只要姜芷不作妖,她便不多话,由着姜芷在那又瞪又磨牙。
谷鸢前几天才去孟燕娘处听了一场别人家的笑话,没曾想,不几天清宁县学也闹起了古怪。
最近,县学校舍里,大半夜的,总有人看见一袭白衣,满头长发的人在飘……
听得谷鸢有些毛骨悚然。
她哆嗦着与池愉商量道:“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搬出去住吧?”
池愉却摇摇头道:“平时倒也罢了,此时我身为教谕却搬离此处,只怕人言更盛,还是要查清楚由头才行。”
谷鸢知道他说的有理,也只能认了,却不禁问道:“其他人搬吗?”
池愉摇摇头,见她神色讶然,似乎不懂,只得继续解释道“比起这些古怪,其他人更怕穷。”
“能住在学院里的学子,大半家境普通,怎么可能因为这些没头没脑的事就出去租宅子?”
“没银子,可比这些虚无的事,可怕多了。”池愉意味深长的叹息了一声。
自打重生后,谷鸢越发相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虽然谈不上笃信,却也总对未知带着几分敬畏。
但她管不了池愉怕不怕,只能叮嘱道:“那你早些回来,可别真遇上什么了。”
“怕是不行,我约了几个年轻的教员一起,等着夜里会会这背后闹事的人。”池愉蛮不在意的应了一声。
他自幼熟读诗书,信的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根本就不信有什么古怪,反而坚信是有人在背后闹事。
小夫妻俩人见解不同,一时倒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是到了夜里,池愉没回来。
谷鸢一个人坐在屋里,点着一盏暗幽幽的油灯,心里不由自主就开始虚了。
她也没啥心思看书,或是做女红,只能闭好门窗,躺在**,自己哄自己睡觉。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她隐约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
谷鸢有心过去看一眼,却又怕得不行。
她还没下定决心,外面的东西却不是个有耐心的,开始抓起了木板,一下又一下。
好像什么尖长细利的爪牙正在挠着,吓得谷鸢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传说:
【那狐狸精,最喜欢抓门了,要是你害怕,便该提前买好鸡放在屋外,它吃饱了,自会走了……】
谷鸢想着这些小时候的志怪故事,心里决定,明天一早起来,就出去买几只鸡养在院子里。
也不求这鸡会生蛋了,只求院子里来动静时,别这样吓人。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细细的‘咪咪’。
猫?
谷鸢心下一动,总算鼓起勇气自门缝里看了一眼。
还是一只刚巴掌大的小猫,大约不过一个月左右,正‘咪咪’的小声叫着。
谷鸢松了一口气,正想关门,却见这小猫已经自顾自的凑了过来,努力就要往门缝里挤。
不过,谷鸢之前胆子小,并没有拉开门栓,这缝不过半个手指宽,小猫还真挤不进来。
看到它顶着个脑袋往里蹭的可怜样,谷鸢也算喜欢小动物,不免心里有些发软。
她正要开门,却在一低头时,看到那猫儿背上居然一块血乎乎的皮子。
之前院子里黑,这猫又是只三花,谷鸢还以为这是它的斑纹,这会凑到近处,却是看到分明,明明是块指头大小的皮子,上面还润满了血。
这样子把谷鸢吓了一跳,她不敢再放这猫儿进来。
又担心它走了,会失了线索,她只能赶紧在屋里翻了翻,找到块自己就茶用的点心,捏碎了,从门缝里,一点一点的丢了出去。
小猫‘咪咪’叫了几声,就开始嗅着找食。
看把小猫留下来了,谷鸢感到好像多了个伴一样,内心反而安定了些。
只是小猫背上那块血乎乎的皮子看着邪性,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有心开门,把猫儿抓来细看,却又不敢。
而夜里也不太平,没多会,不远处遥遥传来几声哨声,似是什么暗号。
半晌后,隔着门缝,谷鸢就看见西南方向映出了一片火光……